《非倾城》若怜惜

7、慕容夏氏 寿康深院，

　　寿康深院，是宫里最清静的地方。大太监江禄替王爷和我通传了一声，片刻，芳寰姑姑从宫里出来，向我们福了福身，回禀道：“太后今日头风发作，身体不大爽快。王爷王妃难得孝心一片，太后令奴婢在凉春殿里备下好吃好喝，还请王爷王妃移尊凉春殿。在宫里尽兴了再回去。”

　　“谢太后娘娘垂爱。”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也无计可施。太后娘娘虽深居寿康宫，但是后宫里的事情怎么会不知一二。怕是早早铁了心不插手这件事情。

　　“母后宫里的吃食可是我最喜欢的。”敦王爷傻傻的憨笑，“凉春殿宽敞华丽，各种稀奇玩意都有，最是嬉闹的好去处了。”

　　我心下疑惑：太后一向从简，更何况凉春殿只是寿康宫的东偏殿，又怎么会如此华丽？

　　芳寰姑姑看出我的疑惑，却只是严肃不语。尽职尽责的带我们来到凉春殿，一进凉春殿，几个宫女似乎是早早地候在这里了，领着我们坐到楠木实心桌前。桌上准备了满满一桌的吃食：金乳酥、黄金芝麻卷、银芋团、四喜果子、蜂蜜凉棕子、玫瑰花瓣糕，这些都是敦王爷素日在王府里最常吃的点心。芳寰姑姑仔细的安排好了一切，才徐徐告退。这时，两位宫女奉上两盏茶，我接过宫女手中的一盏茶，只觉茶香沁脾，入口满齿留香，是上好的湖州顾渚紫笋茶。昔日，还在百里府，我十二岁那年，三哥立了汗马功劳，皇帝大赏三哥，其中就有两盒密封的湖州顾渚紫笋。三哥知道我是茶痴，便把其中一盒给了我，另外一盒送给了同样爱茶的大姊百里文媛。而我现在在凉春殿里若无其事的品茶，大姊却在宫里受苦，这叫我有什么脸面面对父亲？

　　见我许久未说话，敦王爷推搡了我一把，热切地问我：“你怎么不说话？”

　　“许是许久未喝到湖州顾渚紫笋茶，今日有幸再喝到，一时之间竟喜不自胜，忘了言语。”我搪塞道。

　　“王妃娘娘有所不知，要说天下顶好的湖州顾渚紫笋茶还是纳贡的湖州顾渚紫笋茶，可要说这皇宫里的湖州顾渚紫笋茶还是太后娘娘宫里的湖州顾渚紫笋茶属天下第一。”穿鹅黄色宫装宫女抢白道。

　　这话一时挑起了我的兴致，“你倒说说，为何这太后娘娘殿里的湖州顾渚紫笋茶是全天下最好的了？”

　　“王爷王妃现在所在的宫殿是凉春殿，本是华太妃所住的寝宫。华太妃系湖州人氏，最爱喝湖州顾渚紫笋茶。先帝在世时最宠爱华太妃，所有上好的湖州顾渚紫笋茶都往华太妃宫里送。因此华太妃在宫里树敌颇多，全仰仗着当时还是中宫的太后娘娘。华太妃所没有子嗣，但是当今圣上能顺利登位，多半是华太妃的功劳。所以圣上继承了先帝在世时候的习俗，也把最好的湖州顾渚紫笋茶往这里送。”

　　我对这宫闱之事，向来不热衷。听完这一番话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也不知怎么才能帮到大姊，免受宫中之刑。

　　宫女又道：“前些日子宫里适逢元正佳节，奴婢从御花园绕道回来恰巧碰见贤王妃。那模样真与过世的华太妃有十二分相似。也真是拔尖的美人儿，宫里的女人比花还多，各个娇艳如花，也压不过贤王妃半分。”

　　“你说的可是慕容夏氏？”我不禁再起兴致。

　　“正是，奴婢在这宫里当差也有些年头。听闻贤王妃的母亲与华太妃乃是一母所出的亲姊妹。原来华太妃一族也就是湖州有头脸些的望族，在京城里毫无半分根基。后来华太妃宠冠六宫，一人得到鸡犬升天，先帝便提拔了华太妃的父亲李广通。李家才搬迁至京中，成了京中的大门大户。后来就与正一品殿阁大学士夏敬恒府邸攀了亲，将李二小姐嫁了过去，生了一对儿女。女儿正是现在的贤王妃。”

　　听罢，一个病弱却娇艳的女子在我脑中浮现了出来。风华绝世，力压群芳，引人遐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