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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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两天后的晚上，他回来了，急急地开口：“你什么意思？”
我从书房出来，佣人早知趣地离开，而他就站在书房门口，脸色很差。我竟担忧起传话的那个女孩子未来的际遇不知会如何。罢了，我不过虚担了个“名分长久”，与她何异？我垂眸：“我要离婚。”
他把包直接扔得很远，“嘭”地沉闷一声落到地上，我才注意到他还穿着皮鞋，西装也没换，只是松了松领结。我心内暗道“不好”，退了几步，说：“你不要想动手！我如今也没什么什么顾忌，化验的单子，我们通话的记录，我可都留着呢！我好歹在传媒界也认识几个人，“家暴”捅不捅出去可全凭我的心意！”
他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我生怕他要动粗。他终究只是玩味看着我：“哪次是我先动手的？不错，这次你倒准备挺充分。怎么？要钱？你哪儿来的穷亲戚又病了？你有副卡嘛，我给你的额度不够？还是出事了要我帮忙？或者你又有什么朋友消失了？”最后一句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我真想冲上去扇他耳光，可我这一掌已先“打”向自己：看看！这就是你用整个青春年华爱着的人！他就是这个模样！我恨恨地咬着牙，说：“都不是。你不用明嘲暗讽，我只想离婚。如果我们只能给对方添堵，就到此为止吧。”
我很清楚他话语里的揶揄。我婚后认识了一个或许称得上朋友的男性。
现在的男子都喜欢把头发梳得很高，但是他却留着简单的板寸。在沙龙里，我一眼看见了他，觉得难得清爽，便让他替我洗头。简单聊了几句，我知道他是从小镇来城里打工。
他的手很修长，穿过我发间揉弄，有一种温柔的触感。令我想起邵南华，他也有一双很美的手。记得校庆典礼，他在台上弹古筝。男子弹古筝的并不多，往往都是阴柔有余。但他的手指那样纤长有力，琴声铮铮淙淙地倾泻入耳。舞台上灯光绚烂，他却淡静孤绝。我坐在离舞台很远的位置，隔着人群喧哗。他偶然目光扫过，竟就发现了我。只是一眼，我心上重重防备的一角嚯然坍塌。
邵南华越来越忙，那些回忆我只能独自吟赏。但那个大男孩的手让我的回忆有了依托，所以后来我每次指定要他替我洗头，就算他有其他客人我也愿意执拗地等。
我发现他总爱望向镜子那边，打趣他爱美。他才嗫嚅着告诉我其实是在看人理发，他很喜欢但是没有资格学，求我千万别告诉领班他不专心。而我就突然生了那样的冲动地想帮他，我向领班请求让他在我的发上试剪一次。领班咂舌，他亦愣住，其实就连我自己也很惊讶。
邵家在这儿的御用理发师玩笑着在一边指导他，连我自己也觉得可笑。他的手捻着我的发，剪刀错落，发丝飞扬。虽然只是简单的修剪，但是他却觉得自己的梦迈进了一大步。这个简单淳朴的大男孩非要谢我，跑进宿舍里提出了一大袋土鸡蛋，说是家里带来的，纯天然。我看着他晶莹的汗珠，真诚的笑颜，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温暖感觉。
可是，当我下次再去那个沙龙那个大男孩了却不在那上班了。领班支支吾吾含糊带过，我头发也无心打理，浑浑噩噩地回家。也许在我心底，早把每次洗头当成一个约定。所以，才觉得茫然若失。
回到家，邵南华翘着腿在沙发上看报纸，瞄了我一眼，问：“不是剪头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知为何，我就生了直觉：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干的！理发师把我和那男孩的交往告诉了他，所以他疑心我俩，就赶走了别人！
我记起，就是那一场争执，让我失去了我和南华腹中的孩子，也失去了彼此的信任。终于到今天，我们要彻底失去彼此了。
他怒极反笑：“怎么？吵架发疯玩腻了，这回玩离婚？我没空！”
我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找律师或怎样都可以，不会耽误你多久。”我把刚刚顺手从书房拿出来的离婚协议递给他：“你放心，财产我不争。我只是腻了你了，受够了这种生活。”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将我递到手边的协议撕个粉碎。
我完全不意外，接着说：“你脾气还是这么坏。行李我都装好了，反正分居两年也是‘离’，你关不住我的。”话语一顿，我终究还是说出了口：“离婚了之后，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再不然也要找个温柔体贴的。这么多年，你终究不懂我，我也明白不了你。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协议在电脑桌面也有，我费了心思拟的。吵这一架也累，我去客房，你早点休息。”
在我说这段话，他几欲开口打断，终还是听我说完。我真的不想再面对他了，在他愣神还要开口前，我已逃似的走上楼去，死死抵住门。
这一觉却睡得并不安稳，醒的很早，但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书房的桌上是签好的离婚协议，条款略有改动，我相当于“净身出户”。他对女人一向大方，但我这样已失了价值的不算在内。我利落地签上名字，把钱包里的副卡用来压住纤薄的协议，剩下的只等他的律师处理。我将贴在书柜上脆弱摇曳的小纸片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在那张纸上，我曾骄傲地写着“老公与书，概不外借”，后来愤然将“老公与”三字撕去，现在一切都被抹去了。在他的世界里，我再无痕迹。书房里的书我早用集装箱打包好，衣裳香水鞋子珠宝那些本不属于我的我一概未动，一件件一桩桩就这样交割清楚。离婚，只是签个名字，几年的生活，几个集装箱就足够分割。一切轻易得让我恍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