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悟》仰迦

5、别烦 你能不能别

　　周六，是个大晴天。这几日温度又稍微高了点。围着厚厚的围巾，两人绕着景区的湖泊散步。
　　蔚蓝的天参杂着偏偏乳白的云，随着地球的自转，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动着。湖面倒映着空中的连环画，一帧一帧，平静而不知疲倦。石头铺就的小路偶尔落叶扫过,飒飒的声响，就像是有只手在筛选着抖落在地上的豆子。
　　则阳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抬头看了眼冬日的暖阳：“今天天气真好啊。我可真是挑了个好日子来这儿。”
　　路遥也看了眼太阳，应了一声。
　　又沉寂了一会儿，则阳一派轻松的模样问道：“路遥，你们学校有没有人追你啊？”
　　“你好八卦。”路遥的语气里难掩嫌弃。
　　忽略心中的不适，则阳仍是笑嘻嘻的，继续问道：“好奇问一下不行嘛。那，有没有人和你告白过呀？”
　　“你好烦。”
　　则阳心中更是急躁，她抿了抿唇：“你就回答有或者没有不就行了。咱俩之间还需要藏着什么呀。说嘛说嘛。别害羞啊。”
　　“换个话题行不行？我不想谈论这个。”路遥停下脚步，只是低头看着湖面。
　　则阳轻笑一声：“好啊。换个话题。李钰是谁？他是不是经常问你借笔记？他是不是上课都不听？他是不是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他是不是很会和女生打交道？”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别的问题你不知道就算了。他是不是经常问你借笔记你都不知道？路遥，你以为我是白痴吗？！”则阳不禁加重了语气，看着身边只是低头看着湖面的路遥。
　　“我没留心过。”
　　“你没留心过？”则阳愈发觉得可笑，又是一声轻笑，“哈。那你都留心什么？你的学习？还是你的外联部？那天那个宣传部的人又是找你什么事？”
　　“钟则阳，你管太多了。”云还在天上静静地被动地漂流着，原本在眼前的云已经在湖面上渐渐远去，渐渐看不清了。可是又有别的云越来越清晰。
　　一把拉过路遥，板正她的身子面对着自己，“路遥，我的问题也不难回答吧。怎么？难道‘是’或‘不是’这两个选项没有一个合你心意吗？”
　　灼灼逼人的质问。“你有什么立场问我这些问题。”
　　“我，我......”则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原本的怒气一下子消散，无力感压抑着胸腔，紧紧拽着咽喉。这是个没法明了的问句。揭穿了，就是无路可退。许久，她只是将眼神转向一边，说道，“我只是好奇地问一下。”
　　挣脱开钳制着自己的双手，路遥也只是微笑着看着她：“是吗？那我，只是不高兴回答而已。”
　　“路遥，我——”则阳赶紧辩解道。
　　“够了。到此为止吧。回去了。”说完，路遥就擦过则阳的身子，往前走去。
　　如果我说，我是把你当作恋人，你会怎么回答我？对不起，路遥。我不敢说，也不敢听。或许，有人说，我喜欢你，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呼吸间就能说完。可是，如果得不到你肯定的答复，这短暂的呼吸带给我的只会是今后长久的缺氧。我承受不起。
　　我不敢说明这喜欢的性质，我甚至，没有能力承诺，这份喜欢的时限。
　　我不想拖累你，也不想让自己负担。
　　对不起，这就是我的自私和胆小。

　　在商场吃完晚饭，两人一路慢慢趟回宾馆。
　　“路遥，你看，今晚有星星。”下午在湖边的争执让俩人一时陷入沉默，则阳不忍错过这难得的时光，终是开口打破这份沉寂。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路遥抬头看向远处，点头应了一声。
　　寥寥几颗星，细碎地落在黑夜里。今晚的t市又是怎样的天气，怎样的夜景？这就是距离造成的障碍，而主观的不确定性更是堆叠了那些障碍。
　　路遥转头，看到她正看着自己，眼里藏着乞求。有一个问题就要脱口而出。她硬生生地吞下，只是撇过头，再次往前看，平静地说道：“没什么好稀奇的。不下雨的晚上都这样。”
　　灌进冷风的眼里有一种涩涩的疼。
　　“路遥，我——”则阳轻声唤着，却终是没说完。
　　我是胆小鬼。

　　宾馆里，则阳静坐在床头，无聊得用手机浏览新闻。路遥则是坐在书桌边，低头写着东西。
　　明天就要走了，不能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想着要调节一下气氛，则阳开口说道：“路遥，你在写什么？我明天就要走了，你也不过来陪我说说话！”
　　“我有事要做。你继续玩你的手机吧。”
　　把手机放在一边，则阳挪步到路遥身边，看到她正一笔一划写着计划书。“这是什么？”
　　“有关迎新会的准备事项。”
　　“迎新会的准备事项？”顿了顿，则阳又说道，“你不是外联部的吗？这关你什么事啊。这应该是文艺部和宣传部的事情吧？你们外联部只要拉到赞助就行了，宣传什么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何况，你现在也才只是一名普通的部员，这些哪用得着你掺和。”
　　路遥没有回答，继续写着。
　　突然，则阳恍然大悟般地啊了一声：“啊，我知道了。是那天那个宣传部的人拜托你的是不是？看样子，那人是个部长或是副部长级别的咯？那就是学长？这学长也太勤快了吧。自己不做事，倒是拜托学妹来做，还是个别的部的。”说着说着，语气不自觉酸了起来。
　　“你累了就去休息，别来烦我。”
　　“路遥，你就陪我一起在床上躺会儿吧。我明天就走了，咱们几个月难得见上一次。”说着，就要抽走路遥手中的笔。
　　“钟则阳。”路遥转身看着她，缓缓说道,“这是我答应别人的，我的责任。你能不能别烦我，让我好好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