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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月夜 且让爱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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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卧室的床上,路遥帮好不容易睡着的则阳盖好被子。自己则从床上悄悄起身,慢慢踱步至窗口。窗外是凄冷的月光,又是一色没有温度的皎洁。她记得自己也是在这样一个明亮的月夜和父母坦白的。只记得爸爸一个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
那一年,她还在上大学。十二月,南方的天气也已经很冷了。风很大,手干燥得都出现了裂痕,甚至泛着一些猩红的斑点。在看到她发来的短信里,那句简单的“我想你了”,突然就觉得温情无限。
她不由想起了她为彼此描述的未来。她说她们要在两个不同方向的大楼里工作,下午她在楼下拎着包翘首等待,她会开着车及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早上送她出门,晚上接她回家。
路遥并不是个多么富有幻想的人,相反,她更执着于现实的可操作性。可是听着那人一脸欣喜地说着那些话,似乎一切都在眼前,如此得栩栩如生,她们的生活就该是这么简单而美好。
她还说,她们的家会有两个卧室。一个是两个人的,另一个也是两个人的。如果两个人吵架了,冷战了,可以跑去另一个房间睡,但是不可以离家出走。
她们的房间会有一张大大的床,一扇挂着厚厚窗帘布的窗。早上,她睡懒觉的时候,她可以拉开一层一层的窗帘,看到阳光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洒在她的身上,这会她觉得,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清晨,她就是她眼中最美好的存在。
她为她们的未来设想种种。可她却从来没想过,她们怎样才能拥有这样的未来?她只会设想,却不会行动。她甚至怯于行动,她对彼此关系的认知都不敢挑明。
在一起那么多年,路遥甚至要继续走下去,她必须够狠,够硬。她对于两人关系定义的执着,或许他人看来是在追求一个名分,事实上,她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明知对方有那样的缺点,她还是义无反顾了。她不能让父母知道或是觉得她是导致自己走上这条路的罪魁祸首。她只能说她就是同性/恋,没有什么人带歪她,只是她自己是罢了。
父母打也打过,骂也骂过。自己怎么都不愿妥协。那时候真是吃了称砣铁了心吧。以为和她就是天长地久了。明明心中也不知道她的怯懦退缩,却矛盾般地深信彼此不会分开。
也记得,就是那年的元旦,她仍是不肯说明,还给了自己多余的祝福,最后还等来了她的电话宣告两人的分手。当时还说她恶心来着。
路遥记得那时候自己刚好在准备学生会换届的事宜,忙得分不开身,根本没有太多时间来伤感,或是有什么情绪。等忙完了,自己却似乎什么情绪都没了。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大概想的是——看,不愧是她的选择。
这话看来是对她的嘲讽,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讽刺。
这人怎么能这么无耻?一边是祝福自己把握机会,和别的人共赴良缘,另一边却又是一副痴情万分的样子,问着自己喜不喜欢她。
左右摇摆不定,自己动摇的时候,总是要别人给予肯定,不会学着自己去努力争取,去了解事情的真相。只会在分手的时候问这么一个看似情根深种却难求回应的问题。难道只有她会痛吗?难道看到她因为犹豫而徘徊而痛苦时,自己不会痛吗?
我也是太过较真了吧。想要她明确直白地给自己一个关心问候的最为亲密的身份,所以有时候在对她的态度上显得那么生硬冰冷,所以才会在一些问题上步步紧逼。
分手之后,自己还是偶尔和父母通一下电话,一开始是拒不接听,后来是慢慢能说上几分钟。想到这些,在这安静的月夜里,路遥的眼眶还是有点湿了。她跪趴在则阳床沿处,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现在一定也很痛吧。
记得在和则阳最后一次重逢前,她已经和父母承诺过,她愿意嫁人,过着安定的生活。她本不是百合,也慢慢走出和则阳的回忆。人活着,不是为了在过去中死去,是在未来中死去。
路遥接受了父母的建议。他们并没有错,都是为了自己好。
可是,天不遂人愿,最后两人在飞机上还是巧合地相遇了。她该是镇定的吧,她甚至直接而干脆地否定了那个身边的人就是则阳的事实。
后来,两个人就又纠缠在一起了。
然后,今晚,她们为了同一件事情而苦恼纠结。
如果则阳放弃了,自己会怎么做?路遥想这一次她是真的真的要放弃了,就当作是为了彼此的未来吧。这件事,无论则阳怎么选择,她都没有错。自己怎么可以逼迫则阳为了爱情而放弃她的父母?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残忍?自己能做的就是——理解包容和支持。也许爱了一个人,就会有所谓的圣母情结吧。尽管在他人看来事情太狗血,对方太渣,深陷局中的人又怎会顾及太多?
在同性婚姻中,能得父母理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而她们又是多么希望成为那一对恰好幸福的人儿。
路遥觉得身子已经不断在发冷了,她才又钻进被窝,胸膛贴近则阳的后背,将她纳入自己的怀抱。且让爱活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