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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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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一】
宁征,你总说我太任性。
都不知道这些年究竟是谁纵容了我,谁纵容我的任性,谁给了我任性的机会。
是你,宁征,全都是你。
这些岁月沉淀下来的不羁,都是你给的。
你说我总是愿意一个人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肯打。
你说我总是愿意一个人写一些枯燥乏味的文字,通宵到天明。
你说我总是愿意一个人等到天空泛白然后睡觉,不管不顾。
你说我总是愿意一个人一宅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
你说我不会照顾自己,不会心疼自己,不会爱惜自己。
生病的时候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告诉,情愿门外的你干着急却什么都没办法做。
不肯吃药,不肯看医生,不肯听话。
那我实在是,太任性了啊。你知不知有多少人受不了我的任性,受不了我的脾气,其实我甚至,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这样的我,你居然还能受得了,也算是一种本事的。
【二】
宁征,偶尔你会带我去喝酒。
你独爱龙舌兰,而我钟情长岛冰茶。
我是不习惯饮酒的人,对酒精过敏,我不常碰酒。
长岛冰茶不一样,喝进去后一阵阵心暖,我爱极了这样的味道,看似温和,实则勇烈。
往往还没等到发现自己醉,便已经灌下大半,而后便是被后劲十足的酒精熏伤了眼。
就好像是,即使是到了将别人弄到遍体鳞伤也不自知,就算是伤及自身也不肯放弃这样的诱惑。
它是海妖。
我一直都不知道,龙舌兰那样浓烈的一款酒,你为何总愿意去喝它。
你说,龙舌兰流入喉间时,是很好的感觉,是辛辣,是苦涩,是灼热,是所有的不能言说,是一切的欲言又止。
它能将所有的不能说出来却已经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你说,有再大的事,都希望能够自己承担下来,其中的不快,龙舌兰会替你消散。
那么,这么多日子,你是承受了多大的痛楚,你竟不说,仅凭一杯又一杯的龙舌兰,浇灌掉在你心里恣意生长的委屈,然后硬生生将其连根拔起。
【三】
宁征,“需要”其实是一个很有深意的词语。
它贯穿了得与不得,要与不要,念与不念,知与不能知,求与不可求。
我分明是又怕死又反动的一个家伙,闲着无聊的时候,喜欢大晚上的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看鬼片,明明怕得要命,却又忍不住从指缝中轻眯双眼。
到了半夜一个人不敢睡又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抱着枕头去敲你房间的门。
你没等我敲多久的门便开了,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说,你不会又自己去找鬼片看了吧。
我点头。
你只是叹气地轻轻揉乱我的头发,移开身子让我进去。
我把枕头放在你的枕头旁边,自觉躺进被子里说,不好意思啊,又吵醒你了。
你关上灯也上床躺下,转身将我揽入怀中,对我说,有什么好怕的啊,我在这里啊。
我合起眼睛呼吸着你身上的沐浴液清香,便容易睡着了。
等我真正意识到的时候才知,其实是我太需要你,而你没有我是不是没关系。
【四】
宁征,实在你不知,两个人要是在一起久了,便会变得将就。
养成习惯,甚至被惯坏,最终谁也无法轻易抽身而退,即便是产生分歧或是做了不应该的事。
你会在我洗澡前替我准备好浴巾,内衣裤以及睡衣,你总是不避讳地洗完澡就围着一条浴巾出现在客厅。
在我来例假的前几天帮我买好卫生巾,并且最清楚我爱的牌子与型号。
我从前不嚼木糖醇,你却常常嚼,到后来,渐渐我开始随身携带一盒在身上。
你偶尔犯偏头痛,疼起来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你只是一直一直地皱眉,一声不肯哼,我只好扶着你躺在床上。
之后到厨房替你熬中药,整个味道飘散在房子里,很苦,但我却喜欢。
你每次都不肯吃药,你厌极了这样苦涩的味道,非得我将药端到你面前,好声好气一勺一勺哄你咽下。
你和我都是太被对方惯坏了的家伙,可我不愿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