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时花千重》玖玺

12、“相敬如宾” “嗯。”凤

　　城西破庙里，蛛丝网遍布的佛像前生着篝火，上面一个架子，架子上还串着烤鸡。

　　周围围着一群黑衣人。

　　“这次的生意咱们赚了很多啊，真希望这样的笨雇主再多一些！”

　　“是啊是啊，竟然让我们去警告一个那么漂亮的美人儿，嘿嘿，事后连问都不问就给我们这么多银票。”

　　“所以我就告诉了他如果再有这样事就让他来城西破庙来找我们。”

　　“不过还是可惜，我们几个兄弟都没有轮到那个小兔崽子就来了。”

　　“诶，说的好听点儿，最起码那是咱雇主的儿子，说不定以后还是我们的摇钱树呢！”

　　“是啊是啊，有那么个儿子，真是辛苦他老子了哈哈哈，咱们吃，等吃好了逛窑子去，这次赚的，够我们歇个两三个月了！”

　　“是么，如果再有一桩这样的生意呢。”门口传来冷冷的声音。

　　几个黑衣人都转头看，就看到一个青衣冷脸色的美人站在那里，他身后还有一个穿着特别华美的男子。一看就是纨绔子弟……

　　所以几个黑衣人的口水差点留下来，又是肥羊啊！

　　“两位要做生意？这个好说，先交定金，事成之后再交剩下的。”为首的人说道。

　　“你们怎么就不问是什么生意？”公孙灼依旧冷声道。

　　“什么生意？哈哈哈哈。”几个人笑了起来，为首那个走上前几步伸手想碰碰公孙灼，旁边的宋誉笑眯眯的用折扇挡开。

　　“生意么，来找我们江南七盗的，除了杀人，就是放火喽！”

　　“这么明目张胆？”

　　“诶我说美人儿你可真有意思，江南七盗的名声在外可是没人敢惹的啊哈哈哈。”

　　“是么。”

　　公孙灼一拂袖，面前的大汉立刻捂着眼睛翻滚在地，里面坐着的几个人都拿着刀剑站了起来。

　　“敢暗算我们大哥，兄弟们，上！”

　　公孙灼嘴角挑起一抹笑，宋誉咽了咽口水——又是这种笑，上次露出这种笑的时候是去年，于是那次笑后扬州的某处多了几具尸体，这次又要……

　　宋誉还没来得及上前帮忙，那群人就滚了一地。

　　“给你们的任务就是，杀了彼此。”

　　宋誉问道：“他们怎么会听话？”

　　“为何不会听话？”公孙灼反问，宋誉感叹，这个眼神够可怕。

　　宋誉扭头就看到本来躺了一地的黑衣人全都站了起来拿刀砍向彼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誉看着地的鲜血，又抬头看了看淡淡然站在那里一身洁净的公孙灼。

　　跨进去，是万劫不复的地狱，走出来，是阳光明媚的春色。

　　宋誉走进公孙灼，轻声道：“我们回去了。”

　　难得的，公孙灼没有和他唱反调，看了宋誉一眼，点了点头。

　　“清莲节将近，状况却连连出现，今年果真是不顺利么。”

　　“嗯。”

　　宋誉看了看依旧冷着脸色的公孙灼，道：“你怎么安排韩青衣。”

　　“去松竹村，他自己一个人。”

　　“赵逸呢？你要拆散他们呀？”

　　公孙灼听后听住脚步，看了一眼宋誉，道：“拆散不拆散，不是我说了算的，若真的被我的一句话两人就分开，那么在一起也是多余。”

　　“这倒也是，对了，你找凤凰谈过了么？”

　　公孙灼摇摇头道：“还没，再有五天就到节日了，今天回去再说吧。”

　　凤凰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和白茸玩着，白茸也很喜欢他，像只撒娇的大猫似的，总想蹭蹭凤凰。

　　萧奕拿了鱼竿出来，道：“我们去钓鱼，嗯？”

　　“嗯。”凤凰抬起头看着他，笑眯眯的。

　　缀锦山庄，公孙灼和宋誉回到淇奥楼，这个时间已经要晌午了，所以楼里很清净，客人都走了。

　　庄内的公子们三五成群的聊着天或者弹弹琴作作画，一派悠闲。

　　“蓼风，你们都过来一下。”公孙灼很少召集大家在一起。

　　蓼风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

　　“有什么吩咐么庄主？”说话的是一个长的很乖巧的公子，名字也乖巧，叫做文晏。

　　“过几天青衣会离开这里，你们可以去送送他，让他知道缀锦山庄是他的家。”公孙灼开口就是这么令人惊讶的话。

　　几个公子面面相觑，最后一个看起来特别脱俗的公子说道：“他要去哪里？”

　　宋誉抱臂站在一边，奇怪啊，怎么不问为什么，就问去哪啊？

　　公孙灼道：“他没说。”说着低头摩擦着手上的玉扳指，道：“今天要说的还有另一件事，就是清莲节，你们有人要参赛么，当然我不强求。”

　　文晏先摇头道：“庄主，如果得了清莲公子的称号，就没有会像现在这么悠闲自在了。”

　　公孙灼笑问：“你怎么知道，上一届的清莲公子不是隐居了么？”

　　言罢就有一个公子笑了起来，说道：“庄主不要和我们玩笑了，天下谁人不知上一届的清莲公子有多大的势力，虽然他一点也不稀罕。”

　　宋誉听后点点头道：“这倒是，天下再也没有可以像朗悦那么任性了，可偏偏还没人管得了他的人了，而三年前的清莲公子又是他心爱之人，即便得了清莲公子他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公孙灼斜他：“你羡慕？”

　　“羡慕？”宋誉朗笑一声打开玉扇摇了几下道：“与其去羡慕，倒不如也成为那样的人。”

　　“怎么个成为法？难不成你也是先帝在外的遗孤？”公孙灼奚落起人来从不嘴软，尤其在心情不好的时候。

　　宋誉却是不生气，神秘的一笑，也不和公孙灼争辩，心情看起来尚可的坐在桌边，继续摇扇子。

　　公孙灼也不理他，继续道：“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想参赛的么？”

　　文晏他们继续摇头，既而文晏开口道：“我们庄内还有两位公子没来啊。”

　　公孙灼点点头说：“凤凰的话我会去和他谈，月公子的话……他家户主来了，估计参加没戏。”

　　“庄主，没有帮上您的忙，请您不要见怪。”文晏过意不去的说道。

　　公孙灼摆摆手说：“没关系，人各有志么，你们这样想，我已经很开心了。”

　　“都去忙吧，我去找凤凰谈谈。”

　　待众位公子离开后，公孙灼叹了口气站起身，看到宋誉还坐在那里一幅悠闲自得的模样心里就来气：“你怎么还在，侯爷府在城东。”

　　“哎，江湖儿女是一家么，你家就是我家，我爹娘就是你爹娘。”

　　公孙灼听后嘴角抽动，果断转身离开。

　　宋誉也不跟上，又抿了一口酒笑咪咪的看着公孙灼离开的背影。

　　等公孙灼离开后，宋誉向门外自家的小厮招招手，那个小厮立刻跑过来行礼：“小侯爷有何吩咐。”

　　“去城南破庙里，把那里收拾干净，一点痕迹也不要留下。”

　　“是。”

　　嘴角带着笑意，宋誉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你就放心的肆意妄为的往前走，我定会为你善后，就算不是先帝遗孤没有媲美东宫太子的权利，但要我宋誉想保护的人一世平安，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着也起身，溜溜达达出去了。

　　再说凤凰，现在就在听竹阁里做着糖醋鱼，萧奕在一旁看着，偶尔打打下手，两人聊着倒也和谐。就有呢么一股相敬如宾的味道……

　　“今天下午我们下棋，晚上我就可以把那幅画补完，然后我们去溪边再合奏如何？”

　　凤凰把刚做好的糖醋鱼端上来，擦擦手带些歉意道；“下午我要回去的。”

　　萧奕皱眉：“回去做什么，在这里不好么？”

　　凤凰摇摇头，道：“很喜欢这里，但是家还是要回的。”

　　“你把缀锦山庄当做家么？”

　　凤凰怔了怔，刚刚自己说什么？家？可能是顺口了吧。

　　“算是吧，毕竟待了一年了，庄主待我很好。”

　　“你们的庄主是谁？”萧奕觉得有些别扭。

　　“公孙灼。”凤凰看他：“认识么？”

　　萧奕惊讶，道：“公孙？”随后恍然大悟状：“我说呢，那四个字怎么那么熟悉！果然是穿云宫的朱老爷子写的！”

　　“鬼手朱云鹤？”凤凰道。

　　“你知道他么？他是武林中的人。”

　　凤凰摇摇头说：“未曾有幸看过他老人家的字帖，我父亲见过，总在我面前说起他。”

　　然后反应过来问：“庄主是穿云宫的人么？你们认识？”

　　萧奕点头，说：“他是穿云宫的神医，也可以说是天下第一神医，穿云宫里他和宫主夫人针锋相对，一个擅长救死扶伤，一个擅长各种毒蛊之术，我在跟着师父的时候听说过。”

　　凤凰点点头，于是这样一来就知道为什么追杀自己的人到了缀锦山庄就不敢进了。

　　“其实我去过穿云林”凤凰波澜不惊的说道。

　　萧奕看他。

　　凤凰道：“三年前，我不想连累救我的人，就自己走了，后来掉下悬崖，竟然没死，被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救了，他告诉我那里是穿云林，然后就把我安置在林中的一个树屋里，后来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子，衣食一类的东西就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就有人送来了，一年后我就离开了那里。”

　　“来到缀锦山庄？”

　　“没有，在外面游历了一年。”凤凰说的风轻云淡，因为没人看到，就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九死一生。

　　萧奕听的直皱眉，道：“为什么不继续住在穿云林。”

　　凤凰摇头，笑道：“留在那里，如何为我父亲雪冤？”

　　“那个黑衣男子，长的什么模样？”萧奕问道，并不是因为吃醋了问，而是他想当面向那个人道谢，谢谢他救了凤凰。

　　而且，他也想到了一个人，不过，不会那么巧吧……

　　“他没说过，不过他周围的人都叫他宫主。”

　　果真是他，萧奕笑道：“天下真的是小。”

　　凤凰不解看他。

　　萧奕笑笑：“一身黑衣，发束黑色玉冠，手里拿着一把银刀，总是一幅冷冰冰的样子？”

　　凤凰想了想，点头。

　　“他是我师兄，离楼，穿云宫的宫主。”

　　“他和我出自同一个师门，嘶，也不对，我们不是一个师父，但师祖是同一个。他师父是云鸿老人，我师父是临鹤老人，两位老人家关系很好，我和离楼也总在一起学功夫。”

　　凤凰点点头，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其实第一眼看你，觉得你并不会武功。”

　　“哦？怎么说？”萧奕觉得稀奇，虽然有好多人这么说，但是凤凰的想法他还是好奇。
　　“看到你第一眼，可能想到是一个纨绔子弟，或者王侯将相的后代，甚至猜到是皇子也不为过，不管身份如何，就是看不出来你是一个高手。”

　　萧奕听后笑的眼都没了，就像没听过别人这么说过似的，满足的不得了。

　　“评价这么高？”

　　凤凰很老实的点头。

　　萧奕回道：“还有一点你没看出来吧，我只喜欢独一无二的，不管人或是物。”说着眼光灼灼的看着凤凰。

　　凤凰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道：“你这次来扬州是为了观节么？”

　　萧奕收回视线，摇摇头，道：“实际的来找你，次要的来观节，以及参赛。”

　　“参赛？”凤凰看着他：“谁？”眼里分明有着笑意。

　　“当然不是我。”萧奕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赶紧摆手道：“他的身份有些特殊。”

　　凤凰看着他，特殊？

　　“他是宫里的侍女和侍卫生的孩子，后来就被云妃收养了。”说着萧奕看看凤凰的脸色。

　　平淡依旧。

　　“云妃很善良，当时也只有云妃能救他了。”

　　凤凰垂眸，他自然知道自己姐姐有多善良。

　　“他叫什么名字。”

　　“轻无裳。”萧奕说道：“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他就在画舫上。”

　　凤凰摇头，道：“还是不要了。”

　　萧奕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