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时花千重》玖玺

10、红衣蓝衣

　　长夜未央，正是凌晨，一夜的睡意淡然无存，黎明钱的夜晚，凤凰看过许多次，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美，之所以说是透明，凤凰觉得，黑色甚至比白色更干净单纯，白色太容易改变自己的本质，而黑色不会，越往上添染其他颜色，他反而会越纯黑。

　　灯火依稀，迎面而来的浓雾并没有阻挡凤凰的步子。

　　现在凤凰正走在山路上，是去竹林中听竹阁的路上。

　　昨天萧奕来到蘅芜苑，却是只带来了一些点心没有拿古琴，说是还没修好。

　　缀锦山庄因为举办清莲节的事，早已是热闹的不得了，就算蘅芜苑离主院再远，也是同一庄内的的，白天里很是吵闹。

　　于是凤凰便想到了听竹阁，那里只有叫做白茸的大宠物在。

　　这么早出门也是为了躲避等到天亮时的人群。

　　迎面而来的浓雾，团团簇簇，飘飘洒洒丝丝缕缕的。山路的一旁也是树影，迷离扑朔朦朦胧胧的。轮廓都辨识不清。凤凰走的不是那天的小径，还有一条远一些的会多绕些路的，凤凰走的是这条，反正时间尚早，早晨的景，他也许久没见过了。

　　等再走一段路，山后透出了红光，晨雾也向远处飘去。凤凰突然想到“山红涧碧纷烂漫。”他几乎想在这样的景里笑出声来了，凤凰低头扯起一丝笑，平平淡淡的，是何其大的幸福啊。

　　昨天萧奕从凤凰哪里回来后就直接来到听竹阁了，其实古琴早已修好，就在阁内，但是萧奕不想还回去，一直在期待着什么。

　　天还没亮，萧奕就起身了，穿好衣服洗漱过后就挽了挽衣袖来到书案前，书案上是一张很大的宣纸，上面已画了寥寥几笔竹影，还有一条溪流穿流而过，画周围有晨雾，整个画面很朦胧。

　　画面上溪流边有一个站着的蓝衣男子吹着玉箫，就算是这样，画面还是有些不协调，总觉得少些什么。

　　萧奕提着笔想了好一会儿，但迟迟未动，想了一会儿又把笔放下，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就倒了一杯酒走了出去，阁楼二楼有一段护栏，也是竹子制成的，翠绿翠绿的，还凉凉的，看着就满心欢喜。

　　萧奕就慢饮着佳酿，靠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竹影耸动的清晨。

　　别人都说京城成阳王府的小王爷萧奕多么的举世无双风流倜傥丰神俊朗，受欢迎程度与古人掷果盈车的嵇康有过之而无不及，人人都能和他说上几句话，人人都可以都得到他的一丝笑。

　　可从未有人能走进他的心，这是轻无裳说的：“风流天下的萧王爷，从来都不是风流，他可以给你十分笑意，可你永远也得不到他的一份温情。”

　　亲近如无裳公子，都没有半步踏入他心底半步，倒不是外人眼里的萧奕是主，他是仆。萧奕从来不在乎这些。

　　如果要说的明白一些，萧奕是把轻无裳当成兄弟，他知道轻无裳的身份，从小丧父丧母的他就是由云妃养大，所以在很小的时候他就见过轻无裳。

　　萧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很爱去云妃的渺云宫，听云妃讲花家小少爷的事，那时候轻无裳是他唯一的玩伴，而那个从未蒙面的花家小少爷，却是他一生的期盼。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只是特别的感兴趣云妃口中那个柔美如月光，一如庭院前盛开的海棠，华而不艳，美而不媚。

　　所以当萧奕第一次见到凤凰，把他从水里抱出来的那一刹那，那种熟悉的感觉，也许来自云妃的话，也许来自他这么多年来的梦和期待。

　　当他确定凤凰的身份后，当凤凰亲口告诉他自己叫做展颜时，萧奕从不明白的那种感觉，就是每每轻无裳手受伤，凌阙那种嗜血的感觉，那是一种要永远保护眼前人的承诺。

　　如今却是明白了，要保护一个人一世无恙的感觉，很强烈。

　　当凤凰站在阁楼下时，就看到萧奕端着白玉酒杯，身着宝蓝华服靠在栏杆上，懒懒的托着下巴，眯着眼看着下面，逆着晨阳，凤凰看到萧奕笑的好看。

　　萧奕觉得来到江南后整个人变得懒散了许多，而今天却不为何要早起，但当看到一袭红衣出现在自己视线里，晨光洒在他身上，凤凰就站在里面，笑弯了眉眼。

　　萧奕晃晃酒杯里的酒，就突然想到这样的句子：“白玉杯将青玉绿，据晴香，暖艳还如此，微笑道，有些是。”

　　萧奕一个跃身就站在了凤凰面前，将手中的酒杯递与他，凤凰接过，尝了一口道：“松醪酒。”

　　萧奕又接过空酒杯，笑着点头。

　　“在下贸然来访，还请王爷不要见怪。”凤凰的语气里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成分在。

　　萧奕听到他又叫自己王爷，就说：“你可以叫我萧兄。”

　　凤凰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萧兄。”

　　萧奕立刻眉开眼笑道：“我说过，你若是想来，随时都可以。”

　　见凤凰的笑意又大了几分，萧奕说道：“吃早饭了么？这么早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

　　凤凰摇摇头，道：“自己走到想到的地方，会看到很多风景。”

　　“江南的景色是美，可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景更美。”

　　凤凰看着他。

　　萧奕说道：“到时候我带你去，你想吃些什么？”

　　“是什么地方？”凤凰到没有说想吃什么，继续问是什么地方。

　　萧奕说：“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那里有一年四季不同的景，全部在一起，很美。”

　　“是穿云林么？”

　　萧奕惊讶：“你怎么知道？”

　　凤凰笑笑没有再说话。

　　萧奕也没有追问，也许穿云林的景色是天下尽知，可能进去的除了穿云宫就没有外人了。

　　“想吃些什么？”

　　“有甜的么？”

　　“有的，不过需要做，你等会儿我去做。”萧奕笑道。

　　凤凰看着萧奕转身上楼的背影，就道；“一起去。”

　　萧奕扭头，惊讶道：“不行的，采摘竹笋很累的，你都走了真么多路了，去楼上歇着吧，等会就可以吃了。”

　　凤凰却固执摇摇头道：“一起去吧。”说着抬头看着萧奕。

　　谁受得了这样的目光，萧奕立刻点头答应，但是还是不放心的说：“等会儿你跟在我后面，走我走过的路，才不会被扎到。”

　　凤凰点点头。

　　这时白茸懒挞挞的小跑过来就想往凤凰身上扑，吓得萧奕赶紧把他拉在身后，倒不是害怕白茸咬凤凰，白茸是不会咬凤凰的这点萧奕知道，只是白茸的体重凤凰怎么负荷的了…

　　“白茸不要捣乱，否则不带你出去。”

　　白茸用大脑袋蹭蹭凤凰的腿，又抬头讨好似的看着凤凰，萧奕也无奈。

　　“它很喜欢你。”

　　凤凰伸手摸摸它的大脑袋，点点头：“我也很喜欢它。”

　　萧奕听后摸摸鼻子说：“我们走吧，再采撷些晨露，会让粥和糕点更清爽可口。”

　　凤凰点点头，拍拍白茸的脑袋，萧奕看着他们的互动，莫名有一点小不爽。

　　两人走在竹林间，中间还有一只罕见的狮虎兽，还好是竹林深处没有外人，不然要被吓死的。

　　前面的路倒是平坦，可越到里面路上扎人的东西就越多，萧奕走在最前面，凤凰跟在他身后，最后的是白茸。

　　凤凰一直在低着头认真走路，这条路的确是难走，除了泥泞，还有不少扎人的东西，所以一直低着头没抬头。

　　“这里有竹笋。”说着萧奕停了下来，而凤凰却是慢了半拍，一头抵在萧奕的背上。

　　萧奕赶紧转身看到凤凰的黑发散下来他自己捂着额头，急声问道：“疼不疼？碰到额头了？让我看看，都怪我停的太突然。”

　　凤凰被他着急的模样都笑了，松开手让他看，说道：“没事，是我自己不看路，总以为你在前面就不怕被扎到，只是没想到你会停下来。”

　　萧奕怔了怔，说道：“下次再停下来，我会提前告诉你。”

　　凤凰点头。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萧奕想了想，才小心翼翼的说：“这次清莲节，你有打算参加么？其实如你的才艺，得到清莲公子的称呼是轻而易举的事，如果你得到的这个称呼，我再带你回京，然后我们就可以……”

　　说到这萧奕转身才发现凤凰根本没跟着自己，萧奕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才转了一个弯，人呢？

　　这时就听到白茸在后面的吼声，吓得萧奕赶紧飞身过去。

　　可是见到凤凰的那一霎那，萧奕突然笑出了声来。

　　“笑什么，还不过来帮忙。”凤凰脸微红，说道。

　　只见凤凰整个衣服的后摆全部挂在了一旁的新生的竹笋上，他怎么也扯不下来。

　　萧奕走过去，看了看，就蹲下身子，一点一点的把凤凰的衣摆弄了出来。

　　凤凰低头看到萧奕认真又带有笑意的侧脸，才意识到蹲在自己面前是萧王朝的七小王爷，身份尊贵无比。可此时却在自己面前，给自己解开被缠住的衣摆…想着凤凰缓缓抬起手把萧奕散落在耳边的发拢到耳后。萧奕动作滞了一下，继续往外拉着衣服，不弄烂衣摆。

　　只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好了，走路小心一些，跟紧我。”

　　凤凰点点头，想了想，突然伸出手道：“牵着就不会丢下了。”

　　萧奕愣了一下，既而笑的看不见眼的牵着凤凰的手，慢慢的向前走去。

　　白茸歪着脑袋看着走的很慢很慢的一红一蓝，认为自己可以先睡个回笼觉再跟上去也不迟。

　　等两人带着竹笋和晨露回到阁楼时，已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了，白茸潇潇洒洒的甩甩蓬松松的毛，仰天一声嘶吼，然后溜溜达达的在院里转着圈——看来自己极其明智呀~

　　“一会儿就做好了，你先喝杯茶。”

　　凤凰点点头，其实他刚刚说要吃甜的不过是想看萧奕着急的模样，没想到真的会做。

　　“你贵为小王爷，怎么会做这些寻常百姓家的东西？”凤凰看他娴熟的手法就问道。

　　萧奕笑笑，道：“我也是寻常人家，王爷怎么了，王爷难道就不是凡人了吗？”萧奕拍拍手上的面，对凤凰说道：“给我舀一瓢水，我手上太多面粉。”

　　凤凰走过去舀了水后递给他。

　　萧奕继续道：“外面的人都羡慕帝王家的孩子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却不知道他们生来就是没有也不允许有朋友的。也许是我父亲看的明确，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穿云林跟着师傅学武，平时也有回来的时候，进宫看到那些皇子公主一个个都拿着奴才仆人们玩耍出气，我就想着，皇宫这个华丽的大牢笼，还是越远离越好。”

　　“直到——”萧奕把捏好的面团放在锅里面，继续说道：“直到我见到云妃娘娘。”

　　凤凰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在宫里很受宠，冠艳后宫，说的应该就是她吧，可她却不是恃宠而骄，我每次见她她总是给我讲他的弟弟，说他的弟弟是世上最好看的人，说他就像月光一样纯洁简单，没有被俗气沾染到分毫。”

　　说着看了凤凰一眼：“云妃还说，她很想他的弟弟，还拜托我好好照顾他的弟弟。”

　　凤凰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那么现在呢，你觉得他是不谙世事的那种人么？”

　　萧奕深深深的看着他，说道：“嗯，是，依旧是，云妃没有骗我，他的弟弟的确是这世上好最看的人，像月光一样单纯。”

　　凤凰听后抬眼看着萧奕，萧奕看到他的眼圈是红的。

　　萧奕转过身去，让凤凰把眼角的泪擦去，背对着凤凰把粥搅拌了几下说道：“展颜，跟我回去好不好。”

　　凤凰怔住，回去？回去哪里？

　　“我要保护你一辈子，除了答应了云妃的，父亲之命，还有我萧奕的承诺。”

　　“你知道我是谁，这样只会给你们惹来麻烦。”凤凰别过脸去，看着外面白茸扑着一只蝴蝶。

　　“就是知道，才要好好保护。”

　　“你不怕是引狼入室？”凤凰说道：“我可是皇家口中要诛灭的花家余孽。”

　　萧奕摇摇头，道：“那是皇家欠你的，你真的要他们的命，也是皇家罪有应得。”

　　凤凰苦笑：“罪有应得……可如今没有谁再是罪有应得了，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要找谁要回说法，当年的人该死的都死了，要不就是局外人，我要找谁呢？”

　　萧奕沉默了一会儿，把做好的糕点和清粥端到凤凰面前，道：“这条路，非得自己走一遍，才会知道平淡能有多幸福。”

　　凤凰看着眼前的热粥，想了许久，抬眼看萧奕，道：“谢谢，我知道了。”

　　萧奕笑道：“何必与我客气，这次清莲节结束，我就带你回去，然后让皇上修书当年花家无罪。”

　　“不可以，”凤凰回答的很决绝：“拿着这件事出去的，本来就是死路一条。”

　　“你担心我？”

　　凤凰抿嘴。

　　“可是我更担心你。”萧奕蹲在他面前抬眼看着他，这样说着。

　　凤凰却皱了眉头，看了一眼萧奕。

　　萧奕笑道：“本来是只想保你一世无恙，让你一辈子都没有后顾之忧，可我现在想改变主意了。”

　　凤凰看着他。

　　“我想陪着你一起一辈子安然无恙。”

　　凤凰愣住，萧奕则是站起身施施然的往椅背上一靠，拿着个糕点说道：“你姐姐可真厉害，在那么久之前就知道我会遇上你，于是就在我情窦初开的时候给我灌输了关于你的一切，导致现在我满脑子都是你啊。”

　　凤凰听后皱眉道：“你怎么说话这么……”

　　萧奕答非所问，道：“你看梁山伯和祝英台，其实祝英台早就三番四次的暗示他自己是女儿身并且喜欢他，牛郎织女来一段人仙恋是因为刚开始牛郎偷走了织女的衣物两人才成亲生子的。”

　　“你想说什么？”

　　“就是说呢，这两个人要是想好上呢，就必须其中一个先耍流氓。”萧奕笑的邪气

　　“噗-—”凤凰刚喝的茶就喷了出来，咳嗽道：“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

　　萧奕也不瞒他，拿出手帕递给他，说道：“宋誉啊。”

　　凤凰回想了一下，宋誉？就是整天跟在公孙身后的那个纨绔子弟？被公孙用美人计骗来了清莲节全部的主办权不说，还倒贴人给公孙打下手的宋侯爷府的小侯爷宋誉么。

　　“你不是应该说这样的话的人，以后还是不要说了。”凤凰擦擦嘴淡定的说道。

　　“不管过程我说了什么，结果呢？”

　　凤凰眨眼：“什么结果？”

　　“愿不愿意跟我回京？”

　　凤凰皱眉，把手里的糕点放下，道：“会给你惹很多麻烦，再说，在缀锦山庄我过的很好。”

　　“那我们就回来次数多一些，你跟我住在王爷府，不然在京城近郊的竹林在盖一座阁楼，我们去那里住。”

　　“你知道，这次来江南的要找我的不止你一个，你带我走只会给你带来更多麻烦。”

　　“所以我更要带你走啊，我不能让你有危险。”萧奕目光很执着。

　　凤凰还是摇摇头，看着萧奕的目光，凤凰垂眸：“我会想想。”

　　萧奕继续说道：“我一定会让你清清白白的站在世人面前，相信我。”

　　凤凰过了好久，才点点头.

　　“不过我不会这么自私，让家人一直蒙受不白之冤，就算我死，也不会这样罢休。”

　　“我知道，所以等一切结束后，我就带你离开。”

　　凤凰听后笑了，既而说：“如果最后我花家真的被洗清不白之冤，你要带我走，那么你要放下的比我多了太多，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和世人的追捧，你不后悔么？要知道，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萧奕给他倒了一杯酒，说：“就是一句朋友，足够。嗯？”端起自己的酒杯示意凤凰。

　　凤凰也端起自己酒杯和他的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上次凤凰根本没来得及看这间阁楼，现在仔细看看，还真是别有一番韵味，首先清净就是凤凰极爱的。周围还有竹林环绕，如果…如果院内再有海棠。

　　想什么呢，凤凰收回看外面的视线，环视着屋内，突然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就看到萧奕那副画了一半的画，伸手拿起来。

　　“怎么少些东西？不继续画么？”凤凰看着上面吹箫的蓝衣男子又问：“你会吹箫么？”

　　萧奕也放下酒杯走了过来，和凤凰一起看着画面，点点头道：“的确少了一些，不如，你帮我个忙，让我好补上空缺的地方？”

　　凤凰看着吹箫的蓝衣人，道：“怎么帮，不过我不会帮你补全这幅画。”

　　萧奕笑着摇摇头说：“你跟我来。”

　　凤凰不解，放下画就随着萧奕走出阁楼。

　　“要去哪里？”凤凰跟着萧奕来到阁楼的后面。

　　“前天我让萧忠把湖里的水引到这里一些，刚好成了一条溪流，就在阁楼后面。”

　　凤凰惊异，还是跟着萧奕来到他说的地方。

　　走了一段路，果然就看到了一条清冽的溪流，溪流旁有一个石台，上面放有一古琴。

　　“古琴？不是说没修好么？”

　　“不这样说你怎么回来这里？”萧奕笑着道：“你坐这里，抚琴一曲，我再配合着箫声，这样那副图就能完成了。”

　　其实凤凰看到这样的景早想抚琴了，奏琴之人，不是说技艺就是好的，这还需要奏琴之人的心境平和以及娴静，周围幽雅的气氛也是要的，如果此时再有一个懂音律的人在身旁，简直天时地利人和了。

　　凤凰也不推辞，就席地而坐，双手放在琴上，一串音符流出，凤凰道：“琴色较以前好了许多，多谢。”

　　萧奕摆手道；“这也是韵音琴行修好的，我只是找对地方罢了。”

　　看到萧奕也不居功，凤凰笑了笑。

　　也没有和萧奕商量说合奏什么曲子，凤凰就自顾自的弹了起来。

　　萧奕略略听了一会儿，既而又是一笑，拿出玉箫就跟着琴声吹奏了起来。

　　萧奕听到凤凰的琴声就知道是什么了，这首曲子在萧奕十几岁时也听过，不过是听云妃奏的，云妃几乎每天都在弹奏这首曲子，萧奕也问过云妃这时什么曲子，云妃说这是她的弟弟做的曲子‘烟锁秦楼’，所以萧奕很快跟上凤凰的琴声，秦楼月，凤凰台，萧奕笑着继续跟着和。

　　而到了后半段，凤凰却是改变了曲调，整个本来有些淡淡忧愁的曲调突然变得明丽起来，可与前面的却没有一点违和感。

　　萧奕略略一想，就顺着凤凰的琴声继续配合着。

　　合奏之中，周围也是越来越热闹，倒不是人来，而是周围落了一群鸟，叽叽喳喳各种都有，白茸懒懒的趴在溪边，鼻子上还落了一只蝴蝶，白茸也不理。

　　一曲奏完，两人相视而笑。

　　即兴而起，尽兴而终。

　　“可以了么？”

　　萧奕笑着点头走过去伸出手想拉凤凰起来，凤凰看看他的手，又抬眼看着他笑笑，自己就站了起来。

　　“一首曲而已。”凤凰看着他说：“回去吧。”

　　萧奕收回手跟上，白茸也一爪子拍开蝴蝶，站起身甩甩绒毛，懒挞挞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