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纪（新版）》暮梓儿

4、第四章 苦读 奋斗中的瑶

　　碧瑶和小白这些日子都在忙着看书。

　　这些书不是普通的书，而是天狐一族历代前辈积累下来的功法和心得，几乎是任何一本都足以在神州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然而如今却被随意地堆在二人面前，丝毫看不出其中的珍贵。

　　碧瑶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道：“白姨，这本《天心剑诀》中所说的‘无我无剑，剑即是我’，是什么意思？”小白头也没有抬：“我修的不是剑道，不好评论。你若是有兴趣不妨翻一翻凌天前辈的修炼心得，看看他是怎么说的。”碧瑶无精打采地“哦”了一声，又转头从一边几乎堆成一座小山的书里面刨出一册发黄的竹简，懒懒地站起身来，道：“不行了，太累了，我要回去睡会儿。”

　　小白抬起头，“你如今神魂虚弱，确实不宜太过劳神。以后感觉累了就先歇息，不必勉强自己。”碧瑶不高兴地昂起头：“我才没有那么脆弱。你放心，不出两个月我定然会完成自己功法的第一层。”小白放下手中的书，责道：“又在胡说，功法乃修炼之根本，岂可随意胡来？便是我当年自创功法也用力足足十年时间准备，第一层前后推演十二次，耗去了近半年的时间。即便是如此，修炼的时候也还是发现了不少的问题，又修改调整了几次才臻于完善。若是你急于求成，便从这些功法里面选一部喜欢的，再也不要起自创的心思。”

　　碧瑶被她那语气吓得低下了头，刚起的那一点好胜之心立时烟消云散。小心地看了看小白的脸色，方才低声道：“白姨，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生气就不好看了。”小白听了她前半句才感觉好了一些，但等到她说完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只得冷哼一声，继续看书不理她。碧瑶见她这反应便以为自己成了，继续油嘴滑舌地调戏道：“刚才瑶儿说错了，其实你生气的时候也很好看的，不过瑶儿还是更喜欢你笑的样子。”

　　小白额头青筋直跳，她暗暗捏了捏拳头，忍住一巴掌拍死碧瑶的冲动，然后信手将书往后翻了一页，淡淡地道：“哦，是吗？那我现在的样子好不好看？”碧瑶直接走到她身边，将脸凑到她面前，细细地盯着她看了半晌，直看到小白都感到有点不自在了，才认真地点头，道：“好看。”“哦？可是我现在很生气怎么办？”碧瑶心知不妙，一边往回撤一边道：“白姨，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别太劳累。”她刚走了两步，突然感到背后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

　　碧瑶转过头，可怜兮兮地看向小白，“白姨，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小白满意地在她头上揉了揉，“知错就好，你看我该怎么罚你好呢？”碧瑶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道：“怎么罚，都由着白姨你好了，反正瑶儿本来就是你的人。”小白噗嗤一笑：“你这丫头哪里学来的胡话，这些话以后莫要再瞎说，平白让人笑话。”碧瑶不满道：“我哪里说错了？本来我这条命就是你救的，这一生自然也就是你的人了。即便是现在你要我去死，我也不会说个不字的。”

　　小白听了她这话，心里却也略为感动，原本想要折腾她的心思便也歇了，“照你这么说，若是换一个人救了你，你也如此这般对他？”碧瑶摇头：“当然不会了，但那个人是白姨你就不一样了。”小白对她不着调的说法颇为好奇，道：“这又是为什么？”碧瑶抱住她的脖子，笑道：“因为白姨你又好看，对瑶儿又好，让瑶儿喜欢上你了。既然喜欢你，自然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咯。”小白笑着点了点她额头，引得碧瑶抗议地瞪了她一眼，“这么说，若是有一天有个人比我更好看，对你更好，你便会对她比对我还好？”

　　碧瑶摇头：“怎么会呢？”见小白疑惑的样子，她忙道：“瑶儿既然喜欢上了你，怎么还会喜欢上其他人呢？”“可是瑶儿为什么喜欢了我就不能喜欢其他人呢？”碧瑶心里一颤，方知道自己刚才居然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她傲气地扬起头，“因为她们肯定没有你好看，也没有你对我好。”小白再也忍不住，一把将碧瑶推开，然后便趴在桌子上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道：“哈哈......瑶儿，我......我以前怎么就没有......没有发现，你居然，居然......这么逗呢......哈哈哈......”

　　碧瑶看着乐不可支的小白，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她突然感到自己在她面前是那么的卑微。明明心里爱慕着她，却不能对她坦白。即便是今天一不小心说出了嘴，也不得不小心地掩饰，然后，那些真假难辨的话便成了她眼中的戏言和笑话，除了博她一笑之外，再也不能在她心里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然而，即便是自己的这番心意被她这样虽然无意却毫不留情的践踏，心中却没有对她的哪怕一丝一毫的怨恨，除了苦涩之外，竟然还有因为能够让她开怀一笑的喜悦和甜蜜。

　　趁着小白大笑的时候，碧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抱着竹简无力地躺倒在床上，紧紧地蜷缩着。就好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默默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时间转眼就过了半年。

　　碧瑶将手中的书“啪”得一声合上，站起身来长长地嘘了口气，道：“终于看完了。”小白在对面头也不抬地点了点头，“还算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碧瑶的好心情立刻烟消云散，将头凑到小白面前，哀怨道：“白姨，你就不能说点好话让我开心一下吗？”小白一目十行地将书看完，“瑶儿说的有道理，你这么短的时间将这些书看完，我的确是应该有所表示。”碧瑶眼睛一亮，急切地看向她，示意她快说。小白见了她那神情，心头闷笑不已，然而面上却仍然一本正经地道：“只是不知道你看了这些书，到底有多少收获。”

　　碧瑶自信地道：“自然是收获很多，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考考我。”小白点头：“那你且说说，那本《天心听雨诀》是何人所创？这本功法的要旨又是什么？适合什么样的人修炼？若是由你来改写这本功法，你当如何？”碧瑶听了小白的提问，起初还是信心满满的，然而等到小白问完之后，她却傻了眼。小白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果然，你虽然看完了，但看得却并不用心。既然如此，那这些书我便继续给你留上半年，至于奖励的事，等你什么时候能够答出我的问题了再说吧。”

　　碧瑶一下子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顾不得疲累，又坐回到桌前，翻出那本《天心听雨诀》，如同看杀父仇人一般狠狠地瞪着它。起初只是因为想要答出小白的问题才看，然而随着思考的深入，她却从这本自己原本不怎么重视的功法中看出了许多之前没有发现的东西，继而便渐渐地沉迷了进去。等到她将书翻到最后，站起身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小白早已经在房间里点上了灯盏，备好了饭菜，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站在窗边喝酒。碧瑶心中一暖，看向小白的眼神更是柔了几分。她放轻步子，缓缓地走过去，便想从身后抱住她，不料小白听见她的脚步声却忽然转过身来。二人四目相对，碧瑶心跳如鼓，脸上一红，立刻就低下了头。小白眼中的疑惑之色一闪而过，笑道：“可是饿了，饭菜都还是热的。”碧瑶听了她这满是关心的话，低低地“嗯”了一声，脸上的红晕又更深了几分。她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自己没出息，咬了咬牙抬起头来。然而一看见小白那温柔的眼神，心里却又开始莫名地慌乱。

　　小白已经可以明显感到碧瑶今晚的不正常了，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猜疑之色。二人相对无言，最终碧瑶嘴唇动了动，“白姨，你的问题我已经找到答案了。”小白敛起脸上的神色，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碧瑶得到鼓励，立刻恢复了以往的跳脱，一把抓过小白的手，将她带到桌边。看着满桌未动的饭食，立刻感到了腹中的饥馁。先替小白满满地盛了一大碗，又替自己盛了，然后大口大口地将碗里的饭菜扒完，方才满意地揉了揉肚子。小白好笑地看着她那狼狈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两口，便将筷子搁下了，含笑看着她。

　　碧瑶又替自己添了一碗，感觉到小白看向自己的目光，抬头一看，却见小白碗中的饭菜几乎没动，不满地道：“白姨，你怎么不吃？”小白笑道：“我饱了。”碧瑶搁下筷子，“这样不行，虽然你修为高，不需要这些饭食，但多吃一些总归对你身体没有坏处。”说着又往小白碗里加了一筷子菜。小白拗不过她，只得耐着性子又吃了几口。碧瑶这才眉开眼笑地点了头，“这样才乖嘛。”刚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下，只见小白横眉竖眼地看着她，叱道：“没大没小。”碧瑶冲她吐了吐舌头，毫无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