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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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3
那后来，他们俩的日子还是与以前一样，非常平淡。张启山还是会经常来戏院听戏，更准确一点是，来戏院听二月红的戏。自那以后，张启山再也没缺过二月红的戏，而他也只听二月红一人的戏。直到战争的烽火蔓延到长沙城。
那时，张启山已经成为九门提督，长沙城的安危自然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张府。
“报……”一个小兵从外面冲进了张府大门。
张启山在太师椅上坐着，带着一丝沉着，表情没有过多的变化，却也没有开口。
场下静的出奇，没有人知道上面那人此刻的心情。有的人甚至流了一丝冷汗。隔了一会，张启山颔了颔首，示意那人说。
“佛爷！日寇进军，我国东北三省沦陷！”小兵略微有些亢奋，额头上的青筋凸起。
大厅里其他的人也早已坐不住，纷纷闹腾了起来。
“佛爷！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啊！”
“佛爷！日寇欺人太甚！”
“佛爷！出兵吧。”
“出兵吧佛爷，出兵吧。”
“等打到长沙城就来不及了！”
底下人纵然吵归吵，也心系祖国。更何况在他们之上的张启山呢。
“大家如此为国家着想，我张启山怎会苟且偷生！传令下去，三天之后，整装待发。”
三天，够说好一切事了。
戏院。
“佛爷佛爷，您别找了，二爷不在这里。”
“二月红去哪里了？”
“这……我也不知道。”
“你们二爷回来了就叫他来找我。”
“行。佛爷不留下来坐坐？”
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此刻，二月红正在一个斗里。虽然那个斗不算很凶，但向前向后的道路都被人堵死了。果然，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这是命令下达后的第一天，张启山没有找到二月红，而二月红已经被人困在斗里一天一夜。
张府。
“来人。”张启山唤来了小厮。
“佛爷。”小厮毕恭毕敬。
“戏院有风声了吗？二爷回来了没有？”张启山有些许着急。
“二爷昨天晚上并没有回戏院。”
“去找去找。”摆了摆手。走出了张府。
城门口。
“佛爷。”守哨的士兵向张启山敬了注目礼。
张启山点了点头示意。巡视了一圈后，张启山开口询问。
“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经过？”
“暂时没有特别的发现。”士兵顿了顿，似乎犹豫了很久，才继续说道，“倒是红二爷前天晚上出城门的时候有些许奇怪。”
“谁？”
“戏院那个红二爷。”
“哦？怎么奇怪了？”
“那天他出了城门之后就有一大队人也跟着出了门，当时只是觉得有些许巧然，现在想想倒觉得有点奇怪。这么晚出门还带上了一些类似于农具的东西？”小兵自顾自地说着，竟没有发现张启山已经变了脸色。
“什么时候？”
“什么？”
“我问你二月红是什么时候出门的？”
似乎是没有见过这么严肃的张启山，小兵咽了咽口水，才回答他。
“前晚二更天的时候。”话还没说完，张启山已不见了人影。
张启山暗叫一声糟糕就往戏院方向跑去。
戏院。
“佛爷，二爷还没有回来，您去别处找找吧。”
“我找你们老班主。”
“那您跟我来。”
戏院后台。
“张大佛爷，不知您来找红某有何要事？”班主坐在太师椅上，饶有一丝居高临下。
“二月红去哪里了？”张启山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佛爷您说笑了，我儿已成年了，我这把老骨头早管不住他了。”班主笑出了声，眼中却没有笑意。
“二月红出事了！”张启山见老班主有意瞒他，也没多说什么。
老班主一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隔了很久才开口，“犬子学艺不精，就算出事，老朽也帮不了他，倒是佛爷，为何如此关心犬子？”老版主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张启山，想要从他眼中看出什么来。
“只求少班主的一出戏。”张启山眼中没有任何波动，还是和之前一样，深邃地波澜不惊。
老班主叹了口气，坐了回去。好一个只求一出戏！罢了罢了，管不了了。
“他在……”刚说完，老班主就看见张启山消失在门外的身影。
墓中。
二月红靠在石壁边，蹲坐着，头埋得很低，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月红已经被困在墓里两天了，虽然还没有到达绝望的境界，单他也不得不感叹一下自己这几天的运气了。先是进了墓被人反水，好不容易到了主墓室结果是个空冢，本来已经很郁闷了，结果墓道口还被后来的人堵死了，所以才会有了现在的一幕。
而张启山一进来就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二月红虽然已经饿了两天了，但他的警觉并没有因此而退化多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在张启山一进来，他就马上站了起来，拿着钢棍的手也不禁握紧了一分。
“谁？”
没有听到回声。
待张启山走近，看清了也没有放下手中的钢棍。
“佛爷？”虽然已经看清楚了来人。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张启山点了点头，却没有走近，他看到了二月红并未放松的神经，知道他并不相信他，就没有着急走近，让二月红慢慢打量他。
过了许久，二月红才开口说话。
“佛爷怎会来这儿？”同一个问题自然是同一个答案。
“只求少班主的一出戏。”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又是许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二月红的大笑打破了沉寂。
“好！待红某出去后定为佛爷唱一出戏！”绝不食言。二月红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他眼角的笑意却很明显，他相信了眼前的那人。手中的钢棍早在二月红笑出声的同时被他收了回去，如果眼前人不是张启山，他也认了。
“明天我就要走了。”张启山开口。
“你要去哪里？”这时他们俩已经坐了下来，打算休息一下再出墓。
“日寇已攻陷东北三省，我，不能坐视不管！”
“明天，我们决定北上，助我山东父老一臂之力。”
“我张启山虽然是个土夫子，但在国家危难之际决不苟且偷生。”
也许是从未听过张启山一次性说那么多话，二月红几乎有点没反应过来。隔了一会才开口。
“我支持你。”
“等你回来，我再为你唱那出戏！”
张启山笑了笑，点头。
那是二月红第一次看见张启山的笑容，竟那么明媚，干净。
后来，他们就出了墓，在墓门口，二月红看见，一群人倒在地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一两处伤，那一刻，二月红想哭。
到底是多久没有一个人这么关心他了？
“佛爷，你我结为兄弟吧。”二月红在他们分别的时候说了这话。
几乎没有犹豫，张启山点了点头。
——皇天在上，后土为鉴，我张启山与二月红结为兄弟，至此一生，不离不弃。
再后来，张启山就离开了长沙城。几年后，张启山回来了，可一切都变了，变得让人无法掌控，无论是张启山还是二月红，谁也无法从这场命运的游戏中逃离。
现实中。
张启山躺倒床上，想起之前的种种也不禁笑了，那几年，可以说，是他们俩最轻松的几年，正是因为没有那些大起大落，他们才会如此怀恋吧。
他们现在，对以前的日子，也只剩下怀念了吧，还能奢求什么呢。
想起今天在戏院后门那人淡漠的表情，张启山也不住得皱了皱眉，想起今天霍仙姑说的事实，张启山剩下的也只有苦笑了，但一想到几天后将要到来的日本军官们和那场精密的计划，张启山暗自下了决心。
不能再拖了，明天，一定要让红儿答应唱这出戏！
红儿，对不起，我本不想逼你的。
同时，二月红也躺在了床上，辗转难侧。
今天张启山来的时候，自己也不是没有一丝开心，但一想起逝去的丫头和张启山那所谓的大义，就不由自主的用那副冷脸面对张启山，其实，丫头的事，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恨张启山，他也不明白为何会这样，明明应该是恨的啊。二月红扯了扯嘴角，里面的无奈却怎么也无法掩饰。
也许是因为看不惯张启山那随时挂在嘴边的大义，也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二月红始终跨不过那个坎，虽然没有那么恨了，但要让他就这样释怀，也没有那么容易。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二月红苦笑。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闹剧，在里面冒充着小丑，被命运捏在手心。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地入了梦乡。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个他们期待的明天竟会那么不堪。
毕竟未来的事，谁又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