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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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1
张启山第一次见到二月红是在一条烟花小巷。
那时，他刚来长沙，并不熟悉路的张启山在大街上闲逛，也许当时正在寻找什么，现在却也已经忘了，许多都忘了，就是忘不了他。张启山不知不觉就走入了一条烟花小巷。女子的胭脂味布满了整条巷子，他皱了皱眉，不满的情绪丝毫不掩饰，几乎是没有犹豫，转身就走。转身的刹那，却瞥见了被一群纨绔子弟架起的红衣男子，瞥见了那名男子精致的容颜，瞥见了他因为酒气而微微泛红的脸庞。短暂的停驻却并没有阻止张启山离开的欲望，仅仅一瞬，就马上离开了。虽然当时张启山下意识认为那名红衣男子与周围人不太一样，却并没有深思，再一次加快了脚步，离开了那条烟花小巷。
不过是个在烟花丛中求乐的纨绔子弟，这是张启山对二月红的第一印象。
只是他不知道那天二月红是为了那丫头打抱不平才去赌酒的，他也不知道，这是二月红第一次护着那丫头。
张启山第二次见到二月红是在一个面摊里。
那天早上，天微朦，雾霭层层。早起的人们不愿起来，一条街上熙熙攘攘的不过几人。于是，张启山一眼就看到了二月红。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红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端详的神情仿佛与那天所见之人完全不一样，张启山甚至有一瞬间以为认错了人，可那人精致的容貌却让人一辈子不能忘怀。
张启山静静地站在街角，二月红默默的坐在那里吃着碗里的阳春面，卖面的小丫头一直偷偷看着二月红，脸颊的红晕默默散开。一切都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而一切又来的那么突然，令人预料不及，冥冥之中，早有定数。一群乱世分子来面摊砸店，他们叫嚣着，他们喧闹着，一场风波来去匆匆，在二月红用长棍打折了两个闹事人的腿后才平息。在那丫头恐惧又安心的笑靥中，那群人落荒而逃。
二月红理了理衣裳，谢绝了丫头道歉后，继续吃着阳春面。依他的话来说，就是讨厌自己吃饭的时候有人来打扰，不过做了个顺手人情。张启山在二月红坐下之前，便转身离去了，他没有看到闹事人的凶猛，没有看见二月红的英姿，没有看到丫头的恐惧，唯一映入他眼帘的，也只有二月红紧紧护着丫头的身躯和他紧皱的眉头。鲜红而刺眼却又透着温馨。要说张启山真真觉得有些不爽，那是假的，毕竟他们也才刚刚见过两面而已，不如说那时，张启山甚至还觉得他们俩很般配。如果没有后来的种种，一切的一切就不会是后来的结局了。
可是张启山却并不知道，那只是二月红第二次护着那丫头。
二月红一共护了那丫头三次，却被纠缠了一生。
张启山护了二月红无数次，却只能被迫逃离。
张启山第三次见到二月红，便是这戏院，只不过地点由后门变成了前台。
那时的二月红，还在唱戏，那时的张启山，还会听戏。
那时的二月红，站在戏台上，温润婉转，那时的张启山，立足戏台下，沉着冷静。
当时，张启山正准备和几个土夫子商讨下一个斗的具体安排，不料却路过了这个戏院，本无意停留的张启山却被硬拖着带了进来。不过，据后来张启山的回忆，他是觉得非常幸运的，如果没有这次的意外，可能也不会有他们后来的分分合合。
“小子，你今天赶上了少班主的场子，是你的福分，再不赶紧点，就没有位置了，他的戏，没有人会不喜欢的。”那几个本地的土夫子边向戏院里走去边跟张启山拉家常，硬是把二月红吹得多么多么有能耐。在这种情况下，张启山便被半拖半拉的带进了戏院。
坐正，戏开始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温润尔雅的戏声从后台传到前台，场中瞬间安静下来，唯留那优美的声音，独自荡漾在戏院里。没有想象中的无聊，没有印象中的那么花枝招展，没有粗犷的打斗声，唯留一袭青衣，在那戏台上，演绎着一个又一个优美的故事。微翘的兰花指，婀娜的碎步，所有的人都被台上的人儿吸去了神。
音乐停止，戏已闭。
台上的人儿早已离开了戏台，台下却依旧静的出奇，仿佛所有人都还没有从刚才的戏曲中缓过神来。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一两处淅淅沥沥的掌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一刻，张启山才真正明白，艺术带来的震撼。
几乎是同时，张启山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了后台的里屋。
“这位爷，这里是后台，非工作人员不能进来的。”小伙计阻止了张启山前进的步伐。
“我找二月红。”张启山开口道，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这……我也……这位爷，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了。”
短暂的静默，小伙计面露难事，虽是如此，张启山还是没能前进一步。两人就这么一直僵持着。直到里屋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六，让他进来。”温润的音色却不失一份英气。
那个叫小六的伙计侧了侧身，张启山踏步而入。刚才还身着戏服的男子已经卸下了一身行头，张启山一进门，便看见一袭红衣的二月红。
是他，是他，那个，之前遇到过两次的男子。
张启山有些许失神，后退了一小步。同时，二月红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二月红。”
“张启山。”回握了他的手，不着痕迹的放开了。
就这样，他们俩正式相识了。
尽管这是张启山第三次遇到二月红。但却是二月红第一次看到张启山。
思绪飘到这里，张启山不禁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紧闭的木门，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笑了笑。
再唤了声红儿，依旧无人应答。
第一次觉得那残破的木门的力量竟如此强大。红儿，什么时候开始，这世界竟变得如此脱节，连我们，都变得这么陌生了？！
木门依旧紧闭，没有丝毫松动的打算，张启山还在门口，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进一步。一会儿，雨滴淅淅沥沥的洒了下来。打在张启山的头发上，衣襟上，顷刻，雨将他完全浸湿。木门缓缓打开。
张启山收了收神，甩了甩头发，向木门走去。到了面前才看清，出来的人是小六，不是他。
“佛爷，您怎么还在这儿？怎么回事，衣服都淋湿了。来来来，小六把您送回去。”刚出门的小六看到张启山还在门口，说不出的惊讶，却几乎是同时，径直向张启山走过去，和他并撑一把伞。
张启山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可以回去。虽然没有其他的表情，眼中的执着却显示了他没有离去的打算。
“佛爷？”小六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又唤了一声。
“您还有什么事吗？天色不早了，您还是先回去罢。”
张启山顿了顿才开口，“你们二爷他……”
一阵沉默，小六打断了他却没有再说话。刚刚还在嬉笑的容颜迅速淡了下来，几乎没有任何表情，那阴冷的眼神也被稍长的头发挡住，较为轻松的气氛凝固了。
过了许久，小六才开口。
“佛爷，小六跟你提个醒。二爷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他到底是怨的。您在外是天是地，在二爷这屁都不算。纵然在您眼中，夫人只是个无名小卒，可她却是二爷的唯一，这么些年，他只剩夫人一人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释怀……”小六抬了抬头，眼神停留在远处漆黑的天角。
雨停了，小六才默默地转身，与张启山擦肩而过。
在擦肩的那一刻，小六轻微的叹息传入了张启山耳中，一字不漏，一分不差，硬是被张启山听得清清楚楚。
“佛爷，若是您还念及过去的情分，就不要再苦苦相逼了。”
当二月红再次打开那扇木门的时候，只看见，张启山消失在转角的背影。
他轻叹了一口气，又把门带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