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酝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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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天气依旧不怎么好，云层很厚，升起的日光不能穿过看起来颇为厚且沉重的云床，窗外尚且昏暗，卧室所处的室内更是阴暗得有点森冷。
男人低着头，发丝垂下掩去了双眸，久久的都不曾动一下，干枯嶙峋的树影打在男人的侧脸，配着微若冰凉的仅有的光线，显得有些诡异。
双手掌心不再颤抖，甚至是一点点的温暖起来，杯身不知是因为男人双手掌心的温度还是由于蜷身于杯内的小黑猫温热的身体，亦或者是二者的相互作用下，也变得十分温暖。
库利得环握着圆润生硬的杯子，却完全能想象出被子里面那只小小的、皮毛顺滑亮丽、带有温度的身躯。
其实从长眠中醒过来的库利得是有变化的，这种变化十分细小，几乎难以察觉，托雷能注意到完全是因为这些天不得不与库利得朝夕相对的缘故。
星之使徒的人都知道首领闲暇之余会一个人呆着，什么事情都不做，也许是在想事情，也许仅仅只是发呆，但没人能知道首领的想法，也不会有人去妄自揣测。
这种时候，他们只用悄悄离开，不发出一点声响即可。
除了托雷也只有像艾基多娜和伊莉亚那种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库利得身上的人和医生这种观察力敏锐，并且有不少时间和首领相处的亲信才能察觉到库利得身上的变化。
他变得有些沉默，一个人的时间也更长了一些。
但这种变化微乎其微，让艾基多娜在首领没有明确表示的时候，只能把对这种细微改变的担忧和不安放在一边。
因为这些改变而“深受其害”的，也只有托雷了。
托雷并不知道因为他一时兴起跑到杯子里玩，之后不小心睡着所带来的“失踪”，给了那个在他睡醒从杯口探出小脑袋时对他十分温柔的微微笑了的男人什么样的感受。
也并不关注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老实说，他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想，不想干的事情就不去做。
看到屋外抽枝发芽的景象，颤颤巍巍盛开在尚且寒冷的天气中的小花，他总想跑出去，只是每次都会被库利得抓回来。
累了就顺从的趴在男人身边，懒懒的睡上一觉，对于男人的自觉的为他梳毛，轻轻的、却又极为舒服的一下一下地拍着他背部的举动，他也懒得管了。
精神十足的时候他总想往外跑，会在男人抚摸他的时候甩头，扭着身体想从男人的掌心中挣脱出来。
看出他的无聊，男人也会带着他到院子里玩，小猫的好奇心极强，对于院子里的东西都想伸出爪子去碰碰，这时候男人也不管他，兀自摆好一起拿下来的画板，以初春万物复苏为背景，画中最为显眼，有活力的永远都是那只小小的黑色猫咪。
有那么短短的一小段时间，库利得不知道收了什么刺激，竟然变本加厉地不准小猫到任何他不能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而与之相对的，托雷本人可是不想呆在任何要与库利得同处一个空间内的地方，更不要说是这种触手可及的程度了。
可是，说实在的，当初仅凭伊莉亚就能让这只过了近一年都还只有乐余大小的小黑猫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都不能再次触及这所基地任意一处可以称之为“边界”的地方，更不要说是库利得在的情况下了。
于是小黑猫只能每天无奈的被顺毛、被挠痒痒，有时候库利得甚至会恶劣地把小猫咪翻过身来露出软软的肚子。
一次两次这样，托雷也就忍了，几天之后，小黑猫不开心了，库利得伸手过来的时候，小黑猫总是先一步的伸出小爪子把男人的手推到一边，男人也不强求，第一次无意识地想要伸手过来摸摸小黑猫的时候，又被小黑猫推开。
男人收回手后只是笑笑，并不计较。
接下来一人一猫之间便重复着，伸手，推开不让摸、伸手，推开扭头不看你、再伸手，拍开想要离开却被捞回来的场景。
库利得对于这个只比自己的巴掌大一些的小黑猫好似有着无限的耐心，在小黑猫开始消极反抗后，每次都不强求，但下一次有锲而不舍地继续着。
到最后反倒是托雷烦了，没有在推开男人的手，就这样任由对方轻轻的用拇指揉揉小脑袋后一下下地顺毛了。
只是默默的把头扭到另一边，怎么看都有种“好吧，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的意味。
晚上休息时，库利得总会让小黑猫在他的枕头上入睡，枕头无疑更加柔软，小猫总能在库利得温柔细致地安抚中很快地进入深度的睡眠，男人总在小黑猫睡着好一会儿后还非常小心地躺下，每一次都是朝向小黑猫的。
那种似有若无的温热的感觉，也能给他带来一夜安稳平静的睡眠。
库利得总比托雷要早起，只有一次托雷在半夜中不知道因为梦到什么而突然醒了过来，似乎有些不安和颇为轻微的惊慌，但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男人近在咫尺几乎没有多少距离的面孔，库利得的睫毛非常长，伴着极其细微的轻颤，有那么一瞬间，托雷有一种想要伸出手去碰一下那颤巍巍的、细长而浓密的睫毛的冲动。
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猫的各类感官远比人类的身体要敏锐得多，那么近的距离，男人呼出的气息吹拂在小黑猫的身体上，柔软的毛发被吹的一颤一颤的，身躯被男人的气息所环绕的感觉从起初那种被侵略了领地的惊慌感，渐渐的变得习惯……
习惯，从而产生依赖。
最终变成戒不掉的瘾……
在某些方面总是迟钝得可怕的小黑猫当然想不到这些，似托雷这般人物，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的被某种事物掠夺了心神。
然而于星之使徒的众人而言，库利得无疑就是这种存在。他有着近乎与生俱来的魅力以及毒性，把性格各异的部下以他为中心的凝聚在一起。又由此衍生出更加强烈的羁绊……
星之使徒不能没有库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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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小黑猫刚来到基地时库利得是兴奋和激动，那么那段时间内就是极度的患得患失。有些东西无法排解，又不想在他人面前，尤其是托雷面前表现出来，只能独自压抑着。
把库利得这几天的行为看在眼里，察觉到库利得本因想通了某些事情而逐渐平静下来的心突然乱了起来的医生，来到了库利得面前。
看到医生比日常认真许多的神情，库利得十分难得的放下了小黑猫，跟着医生来到了屋外。
出了房门后库利得就走在前方，一直到了基地某一处的窗台前。
一直跟随在首领身后的医生，看着站在不远处库利得撑在窗台上，却因为压抑着的情绪而控制不住的使劲扣着显得神经质的扭曲着的十指，清楚地听见眼前男人就算压制着还是有些粗重的喘息声，视线转移到男人因为紧绷着身躯而高高耸起的双肩……
医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搞不懂自己首领为什么对于那只黑猫总是不可抑制地有着如此强烈的情绪，也不清楚库利得到底想要些什么，为什么与那天朝夕相对依旧是不能满足，但有些事情，没有人管和提醒，迟早都会出乱子的。
库利得不能有事。
医生习惯性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他已经在你的身边了，你不是已经想明白了，你还在害怕什么？”
不过，这种情绪也是十分有意思的，不是么？
想到这里，医生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种十分莫名的笑容，甚至在接下来的话语中都自然而然地带上了某种笑意。
“或者说，你还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