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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4 ...

  •   辽南京菁华别院是韩家主母陪嫁的一处院落。原是前朝一个节度使的旧宅,后来几经易主,到了韩家主母手里。萧夫人因疼爱幼子,恐他在这处常驻不便,故把这宅院大肆整修后连同不远的密云别庄一起给了幼子。
      此处宅邸坐北向南,不临街市,曲径幽深,亭台耸立。前后五近宅院。精致小巧,华丽雅致。宅子巧妙结合可赏、可游、可居的苏园美趣。苑囿逶迤衡直,闿爽深密。移步换景,樯廊勾连。
      后宅拓建出一片花园。花木纵横,有百步余。走荫樾亭。至一水沼止。此池成虎爪型,为人力所成。堆山叠石垒砌三山,又引入活水建起池塘,池内遍养锦鲤、野鸭。水边舞殿冷袖,花香清幽。内宅厅堂却是歌台暖响,春光融融。
      池边八角凉亭里幔纱低垂,地下铺着猩猩红的花卉地毯。四周拢起香笼。幔纱轻飞只见一人面色熏然的倚在栏杆上。这人穿一件豆绿色的锦袍,圆领、左衽、窄袖。
      锦袍样式粗看简单,衣襟袖口处并无滚边。然细细观详那锦袍却是通体妆花织就,以五色织纹做底织出团窠,再用拈金线拈银线织出对凤花鸟纹图案。暗处来看无甚精奇。当有光影晃动,衣衫划动间华彩迷彰,尽显盛唐荣韵。颈上带着个七宝璎珞圈。
      腰中束蹀躞带,塔尾镶玉。带上并无其他活计,只系一只缕银荷包与一个金针筒。底下是褐色的绸裤,足下穿一双络缝乌靴。头上没有带冠,一头黑亮的发丝在头顶拢起,用根豆绿宫绦束着发髻。其上别了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簪。远观近看好一位公侯府邸的俊俏小公子扮相。
      打脸上看不过十五六的样子,俊美中犹带着一丝稚气。目若缥缈远山、秋水涟漪含情。高挺的鼻梁,秀气丰润的嘴唇。肤色鲜亮如蜜,透着健康。他微屈左膝姿态悠闲的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尽兴处索性扔了酒杯,拿起了桌上的龙凤纹银质执壶高山流水——对着嘴喝将开来。

      正喝的兴起,突然有一个梳着髡发的红衣服小幺儿跑了进来。那小孩恭敬地先施一礼,双手捧了个紫檀嵌螺钿的拜匣满脸堆笑的献上。
      道“九爷,耶律大人给您捎东西了。我没敢交予旁人,怕他们不仔细碰坏了爷的东西。这盒子看起来好精致,好像是南边的手艺。咱……”
      韩家幼子摆摆手“休要聒噪,把东西拿来我看”
      “唉!”
      双福赶紧上前来递上那扁盒,那拜帖匣上螺钿用的是点螺的工艺。四只芦雁有鸣有飞。正首上金丝篆刻有字曰:集雅轩韩隐。整体精美异常,做工细腻。长约有两扎。对于见惯了奢华之物的簪缨世家子弟看来,南方器物不过工巧,也没觉得有什么过人之处。
      韩德昌不由得心下腹诽:神神秘秘的。细看扁盒开启处赫然上了一把鎏金的小锁

      “钥匙”
      “啊?”双福傻傻的看着自家小爷,“钥……钥匙?来送东西的人没说钥匙的事啊”
      韩德昌暗叹一声,心下恻然。心说几个哥哥无怪乎能成为父亲膀臂,他们身边总有那许多幕僚随扈,筹谋应对机巧非常。
      反观自己养在深宅之中,少有机会历练。即便这次随着六哥出来,也不过是被安排着一些玩乐游兴射猎之事。
      六哥说来也非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如何肯费心教导。不过当是个泥菩萨小心供起来罢了。祖母和母亲是真心呵护疼宠的,然一味只把他当孩子对待。派来的伺候人也只晓得挑选衷心可嘉,机灵不足的。
      后宅之中不过是些家生的丫头。每日想的不过是讨好主子。安分的尽着心伺候,分得一份恩宠。心思活络的体贴温存,想得攀上高枝做个房里人,长长久久的留在主子身边。一堆妇人之见,怎可与之谋大事。想来更加索然。
      打发了双福。细看那玲珑小锁,不由得哂笑。心说:耶律大哥你这又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区区小锁岂能难得倒我韩九。想来从腰上的金针筒里取出一枚细如牛毛的钢针来,轻巧的捅入锁孔。手指细细挑动,不过几个回合,那小锁咔吧一声应声而开。
      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本册子并一封信。展信来看,只有寥寥数句。字遒劲刚猛,笔力千钧。果然是韩隐兄的笔迹。

      克柔贤弟:
      你我昔日上京一别已有月余。睽违日久,拳念殷殊。
      今日偶得一物,虽不富贵,总有些雅趣。今赠予贤弟,望祈笑纳。
      落款是兄:韩隐
      再看那册子是一个旋风装折叠册页,36幅一套。每幅画后面衬以香艳小诗一首。外面镶花绫裱,古锦为护首。开起处用玉雕的别子别紧。题字处都是用簪花小楷写成,墨也用的考究。墨里掺了金粉、香料。整个册子全没有市井上卖的那些粗制滥造,包装的像一件艺术品,华丽而靡费。
      图画每幅都香艳异常,双双对对春意动关情。人物姿态细部画得十分精美,栩栩如生。少年本就是“知好色而慕少艾”的年纪,如此淫巧的东西怎不叫人动心。少年故作镇静的细细翻着图画,微红的耳朵、脸颊还是泄露出春情微动的痴态。韩九哥儿看到得趣处不禁心驰神往、浮想联翩。

      他身边本有两个房内人。但府里伺候的人多嘴杂,那两位年纪也不大,在□□上总有些束手束脚。又兼他从小习武,师傅叮嘱在男女之事上不可放纵。故而对待房事上也总是浅尝辄止。
      今日看了这册子才知道原来男女欢好上竟有如此多快乐。他本来很喜欢母亲送来的周玉儿,想着将来虽不能当嫡妻,但也算的上枕边人了。这会儿偏偏又觉得那画中的可人才是真良配。
      细细看那巫山神女,不觉有些痴然。心道:玉儿虽也长的姿容姝丽、温柔袅娜。却没有这画儿里的人好。这美人的神态妖娆而端庄,秀美而妩媚。怎么看怎么是可意的佳人。当然身材也好,细腰是细腰,长腿是长腿。那胸前诱人的丰乳好像诱人的蜜桃,等着人采撷。

      大抵这天上的神仙才有这般情态吧。将来如有幸能得此如花美眷。倒也算人生一番乐事。想自己家世如今在大辽如日中天,比肩者凤毛麟角。将来娶到的妻子定然是这样的。想到这里,越发神魂颠倒起来。
      看完了画卷,又细细品踱画下配的艳诗。一首首读来,越发春心荡漾、爱不释手。心里嘀咕:韩隐大哥怪道人说是风月场中的老手,这淫巧的东西果然不错。
      读来读去总觉得这句“帘笼微荡逐欢宴,娇语轻啼乐未央”凭的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觉得傻傻的对着那未央二字出神。再一想着与画中的神女水乳交融的痴缠,不知不觉中脸上身子上俱热了起来。

      白日里韩九得了那春宫册子,怕被人看到臊的慌。找了个背人的地界看了一天。直到掌灯时分才恋恋不舍的丢开手。
      后宅的屋内烛火摇曳,清香袭人。九爷身边几个的大丫环正凑在一处说笑打络子、绣花。身后有小丫头子伺候茶水点心。九爷因不喜欢人多,屋内日常近身伺候的人左不过贴身大丫鬟有五人。
      这五人有打小祖母安排的分别名唤入画、香墨、金笺、玉砚的四个先头伺候着。后来萧氏夫人想来婆婆挑的几个丫头恐怕伺候不周。又不喜乳母一直跟着儿子。怕与自己远了母子情份。思来想去、挑了又捡把四哥儿奶娘的孙女周玉儿选出来,送到了儿子身边。
      众人看韩德昌一人进了屋,不由得俱是一愣
      “九爷,怎么一个人出去了”
      “福寿和长顺没跟着?”
      “九爷?您手上拿的是什么?”
      韩德昌摆摆手,很是腻烦这些聒噪的声音“玉儿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为首的入画和香墨互相看了眼。香墨待还要理论,被入画轻轻地扯了下衣襟。看看她,又摇了摇头。其他的一看那架势,谁也不敢吱声。于是几个大丫环齐声告退鱼贯退出了内堂。

      “姐姐,你拉我干嘛?凭什么每次都是她留下伺候。九爷很久没留你了吧?”香墨嘟着小嘴看向走在前头的入画抱怨道
      “你没看出九爷不高兴啊。赶了还不走,赖在那里有什么意思。”一旁的金笺轻推了她一把,心下也是不快。自从那个女人被夫人送到府上,她们就很少能近九爷身了。
      “狐狸精”香墨恨恨的唾了一口
      “入画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凭什么有好的都先紧着她周玉儿,不过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又是夫人赏的就自觉得身份高贵了起来。我呸!凭她也配,不过是每日里缠着九爷?她又不是最先跟着九爷的?凭什么她就不一样”

      “傻妹妹,讨主子喜欢这种事又没有先来后到的?”金笺轻憋嘴角阴阳怪气的冷嘲。
      香墨听了这话,不由得火撞顶梁。抹身就往回跑。
      “小祖宗,你要去哪?”走在最后的玉砚看着香墨像个小蛮牛似地从身边冲过,下意识的一把拉住“入画姐姐,你快管管。香墨要发疯了”
      “你们别管我。我非去撕烂她那张狐媚的脸。看她还如何迷惑人”
      “玉砚放手,让她去。拉着她作甚?看她如何大闹?”
      “金笺……你少说两句”
      “入画姐姐,你快管管。”

      “好了,别闹了。玉砚拉你香墨姐姐回房去。在这里弄性也不怕下人笑话。”
      “谁愿意笑话让他们笑话好了。我才不在乎。”香墨抢白道
      入画叹了口气“你这话好糊涂。”
      “你别管我”
      “你……”
      “入画姐姐别理她。让墨丫头一个人疯去吧。大不了惊动了九爷。大家丢开手,把我们都赶出府就干净了”
      “金笺,你少说几句”
      “唔……你们欺负我”香墨捂着脸看向冷冷瞅着她的金笺。猛的把手里的花往她身上丢去,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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