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001536

10、章9

　　随儿开始的时候还认为是脚下树枝子支楞出来，拌了她一下。低头一看那是只白惨惨的手。再想起刚才未央讲的故事。顿时心神不属，放声尖叫起来。
　　前方走了不远的未央听到动静，急忙忙回转身。只见随儿跌倒在地。她手跑脚蹬、脸上的表情因为恐惧而有些扭曲。声音颤抖的已经几近失声。
　　未央慌忙感到近前，低下身子细看。只见一只带血的手从草丛中伸出来紧紧地抓着随儿的脚脖子。心下也俱是一惊。上前慌乱的掰那手指，却不想那手指扣得紧。掰了几次，那手分毫未动。倒把个随儿吓的心魂俱散，以为自己挣脱不了了。拉着未央的胳膊不松手，一径的叫姐姐。

　　未央心下着急。看随儿那样子快被吓疯了。四下观瞧也没个顺手的家伙。慌张间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的滚了下来。
　　那手还紧紧的抓着随儿的脚脖子。随儿坐在地上胡乱的挣扎。急忙间也顾不了那许多，猛力用那未被抓的那脚胡乱的踢向那白惨惨的手腕子。慌乱间没有丝毫章法，脚上的桎梏没去且越抓越紧。
　　随儿吓的大声惊呼“未……未……姐，救我”因惊魂摄魄喊的太急，几次岔气。

　　未央猛的想起身后的背篓。她甩下肩头，扭转身胡乱的摸起一块河边拾到的石头。行动间留了许久的指甲劈断了一根，那钻心的疼痛引得未央有了拼命的劲头。她狠狠的在心里骂了一句草你妈！猛的用那石头砸向那手腕处。那手腕吃疼，拌着一声痛呼，猛的缩了回去。随儿脚下摆脱禁锢，猛的跳起拉上未央就跑。未央也是惊魂不定。她被动的被随儿拉着跑了许久，直到实在跑不动了，才捂着肚子缓缓的停了下来。嗓子眼里窜火一般，大脑缺氧阵阵的眩晕。肺部好像个破风箱，呼哧呼哧的拼命大口吸着气。
　　“姐……吓死我了”身前随儿也不管地下是不是脏了脚下一软就势坐了下去，“姐姐，你还好吧。未央姐……你”
　　“别聒噪！”未央哑着嗓子，手抚前胸压下咳嗽的欲望。看看就要黑下来的天，拉起随儿。哑着嗓子道“走吧。天快黑了，你不想在这过夜吧？”
　　随儿脑海里猛的想起那只白惨惨的手，忙扑棱脑袋“未央姐，那……那个”她边说边比划手腕子问道“死了么？”
　　未央轻触被撇掉的指甲，心里暗暗各种问候别人祖宗。

　　“未央姐你走错了。回去的方向是那边。你怎么向东走。那是我们刚刚跑过的路。”随儿看未央往回走，以为未央是吓的不认道了。赶紧上前拉住她，往庄子的方向拖。
　　未央无奈的抿紧嘴，她当然知道回庄子上是相反的路。“随儿，我们得把刚才丢下的背篓和石头取上。随儿一听这话，也想起刚刚慌乱间丢下的背篓。但她马上又想起了那只手。
　　她大喊一声：“不！我不回去”
　　未央理解随儿被吓的不清，于是她走到随儿面前。轻轻的把随儿凌乱的头发从脸上抚开，细细的掖在耳后。
　　“随儿乖，你先回去吧。姐把那背篓拿上，就回去”
　　“随儿一把揽住未央的胳膊“未央姐你别去了，大不了回去我跟李大娘的说那背篓是我弄丢的。左不过赔她两个钱，再不然被我家奶奶训斥一顿，还能怎么的。那个……她有些紧张的比了比手腕子。谁知道会不会又伤人呢，我不让你回去”
　　说着话上来抱着未央的腰，像个猴子似的坠在未央腰上
　　”随儿听话，姐必须回去。那背篓丢不得。你可知道你家奶奶和刘胜家的商量要让你去西京庄子上去的事。”
　　“我不去。姐姐在哪我在那”

　　“儍随儿，孩子气的话往后少说吧。今日如果丢了背篓，姐往后的出路也就没了。”
　　随儿茫然的看着未央，不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未央看了下天色，推推单薄的小身板“好随儿，你先回去。姐晚上回去给你讲缘由”
　　随儿咬牙摇摇头：“未央姐，我跟你回去取背篓。我们一起出来的一定要一起回去。要是那东西再伤人。我能保护你，”
　　未央看了随儿一眼，缓缓地上前拉住随儿的手。“走吧。”停顿了一会儿问道“随儿你说那人死了么？”
　　随儿瑟缩了一下，迟疑的摇头“姐姐……我有点怕”
　　“不要怕，随儿。”未央喃喃。心道乐未央不要怕，希望那个人死了，或许没死昏了也好。最重要的是希望他身上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夜幕降临，林间树影斑驳。冷月凄凄，凛冽的风沙沙的抚弄着枯叶乱草。一只个头巨大的老鸹，突然划破了夜的寂静。从天而降，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地上。
　　它先是歪着头看着道边躺着的男子，猛的发出一阵阵“哇——哇——”的粗劣嘶哑叫声。那叫声听的人心发凉，仿佛是死亡的丧钟。叫了一会儿，那东西停了下来。
　　开始用嘴梳理起自己的羽毛，边梳理边用两只漆黑中泛着血红的眼睛注视着旁边昏倒的秃头男子。
　　歪头看了一阵，那躺倒的身影没有什么动静。它又“哇……哇”的叫了几声。大胆的栖上身用喙去啄那人的眼睛。
　　不一会儿，三条黑影闪了过来。只见他们都着一身仿佛要融进夜色里的黑衣。彼此看了一眼。个头较矮的那人轻轻的挥了下手。那大块头的乌鸦，呱呱的叫了几声振翅高飞转眼飞远了。
　　长的面容白皙秀美仿若女子的那位轻巧的探低身子，非常从容的探入倒地男子的怀中，细细翻找。找了一气后，不由得变了颜色。他眸中凶光大显，猛的用手指间深藏的尖针快准狠的刺入男子颈后的两道大穴。只见昏迷不醒的男子瞬间身子抽搐，面部痛苦的扭曲，嘴角溢出汩汩黑血。缓缓苏醒过来。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定神看着面前的三个男子许久。讥诮地扯开嘴角呲着沾满鲜血的牙齿笑道“小师弟，别来无样啊”
　　天权也不跟他废话，只轻轻地贴在男子的耳边道“师哥，圆通大师的那块袈裟哪去了？”
　　男子猛烈的咳嗽起来。他的手下意识的要往怀里摸去。迟疑的一下眼睛转了转，顿住手指在胸口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虽然表面淡定，终究心下着急，急火攻心吐出口血。然而嘴上犹自硬撑“小师弟你说的什么。为兄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
　　天权看着中毒已深的人，笃定道：“师兄，高大人筹谋良久，如今到你手上丢了袈裟。你死不要紧，你就不替你府上的妻儿打算？我听说你稚子年幼，但不知你犯下如此疏漏。回去交差的时候，你家高大人会不会网开一面呢”

　　倒地的光头汉子想起自己的妻儿在高勋手里，如今自己办差出了如此大差错。回去定然是死。自己死活到在其次，可怜阿布都才刚刚满月。如果大人怪罪。他和他娘受自己牵累。他甚至不敢想大人会如何对颖娘。
　　天权看了一眼不断吐血的师兄。冷冷笑道：有弱点就是好的。于是诱哄道“师兄你我虽然各为其主，但毕竟是同出一个师门。你如果肯说出你们大人偷袈裟的缘由。
　　我保你妻儿平安。你看怎样”说着话掏出银针，连点那人数了穴道，以防五毒攻心问不出结果。
　　那秃头男子毕竟是忠于自己主子的，犹豫再三。又怕自己吐露了实情，反害家人。故而再次沉默下来。

　　贪狼看的着急，就想下手逼供。玉衡一把拦住，摇了摇头。高勋的心腹死士怎么可能是区区酷刑能吓倒的。
　　天权温柔的掏出了小香炉。拿了些草药点上。看着香炉盖上透出灰色的烟，冲那两人摆摆手。
　　贪狼和玉衡料定是迷人心智的香料，急忙忙退到一边。各自含了清明神智的药，才敢上前。
　　“师兄，你中毒已深。我怕是救不了了。但想想我那师侄。我倒有些惋惜。师兄可曾听说过一个叫易牙的人”
　　玉衡和贪狼心油煎似得焦急，心说天权这人平日最有谋略。但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么这会儿子跟他师兄唠上嗑了。

　　光头汉子虽不知这人卖的什么关子。但他知道天权心狠手辣。恐他耍阴招。因此苦笑道“某才疏学浅不识此人”
　　天权蹲下身子，轻轻地温柔道“易牙其人是春秋五霸齐桓公宠幸的佞臣。因擅长烹饪和逢迎，很得桓公欢心。一日桓公对易牙玩笑曰：“寡人尝遍天下美味，唯独未食人肉，倒为憾事”
　　后来桓公喝到一小盅鲜嫩无比的肉汤，便询问易牙，“此系何肉？”易牙说是自己儿子的肉，为祈国君身体安泰无虞，杀子以献主公。”说着话笑看光头汉子“师兄，你道我说这故事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