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颂歌》天堂布谷鸟

27、沸血狱： 罗兰洒泪悲

　　第二十七歌：第三层沸血狱：罗兰洒泪悲叹至爱女圣贤；崇祯仰天感慨自私众高官
　　“那些水中恶魂无人看管，
　　如果把你拖入无底深渊，
　　您可能真的就此一命归天。”
　　“感谢您老人家金玉良言，
　　我会小心在池边一步步试探，
　　尽量离那些恶魂灵远一点。”
　　我像进入高温浴池的水边，
　　亦步亦趋走向超度的四员，
　　赤烈高温烫得我心如油煎。
　　******
　　另一层侥幸的想法并未明言，
　　如果我被恶鬼拖入深渊，
　　自有我的保护神守在身边。
　　她会像以往屡次遭遇风险，
　　或者被撒旦贪念随波逐澜，
　　每次都由诗神转危为安。
　　前半生意志薄弱毅力不坚，
　　为了世俗虚荣和一日三餐，
　　把那平生所爱抛弃一边。
　　******
　　若在浴池我会跑回岸边，
　　但现在每一秒能顶他们几年，
　　我强忍着皮肉战栗咬紧牙关。
　　终于忍不住扑倒在四人之间，
　　无意识的时间不知怎样计算，
　　我苏醒在女神爱怜的怀间。
　　旁边的四人让我惊愕双眼，
　　即将出关怎能随便上岸，
　　是否为了救我前功尽捐？
　　******
　　我对自己自不量力而羞愧，
　　也许不该有那样鲁莽行为，
　　革命者的目光让我不敢面对。
　　我的缪斯最体贴我的心扉，
　　自豪地含笑在脸旁兰香微吹：
　　“小白脸，想不到你能这样虎威。
　　你超度的人已经不再是鬼，
　　他们今日就向自由的天上飞，
　　法国的二位将与罗兰夫人相会。
　　******
　　“在场众人无不激动泪飞，
　　我们对你的精神无限感佩，
　　就连沙皇也在感动拭泪。
　　你晕倒把我们脸色吓灰，
　　四位革命家不愧无私的巨魁，
　　抬你上岸宁愿前功尽毁。
　　他们深知如果离开血堆，
　　百年磨难和菩萨超度将白费，
　　但为了救你他们一无反悔。”
　　******
　　“如果刚才不是您及时赶到，
　　站在污血中像菩萨那样祈祷，
　　我们的前功早已全部报销。
　　上仙的大恩大德永世难报，
　　我愿舍弃天堂到人间报到，
　　像前生那样发出狮子呼号。
　　您是科学艺术的灵魂和向导，
　　我要按您的精神呼吁同胞，
　　让自然和艺术使人类更加美好。”
　　******
　　“我要重返人间开办学校，
　　学老友于右任培养优秀根苗，
　　让国家焕发春秋大唐的骄傲。
　　当年我们对民主过于急躁，
　　如今的民主进程日益更好，
　　此环境让我办实业热情更高。
　　陈天华你不要在旁边窃笑，
　　速速随我去阎王大殿报到，
　　20年以后北大殿堂射雕。”
　　******
　　两位年青离开时连蹦再跳，
　　博佐搀扶着老罗兰一同来到，
　　他们最关切罗兰夫人可好。
　　罗兰说“理解她为什么不逃跑，
　　而坐等雅各宾派罪恶的镣铐，
　　为信仰殉难就像基督殉教。
　　这一点谭嗣同和秋瑾都已做到，
　　中法革命异曲同工之妙，
　　中国的拿破仑同样战术高超。
　　******
　　“我们就像西亚的乌合之众，
　　如果有位孙中山或者列宁，
　　就不会发生自相残杀的血腥。
　　如果罗伯斯庇尔他们取得成功，
　　以他的个性会继续阶级斗争
　　他的独裁不逊西亚的大亨。
　　就连伟大的拿破仑也独断专行，
　　吾皇万岁会让圣人发疯，
　　‘自由啊，多少罪恶假汝之名！’”
　　******
　　听罢老罗兰深切由衷的感慨，
　　博佐眼中一如既往的崇拜，
　　如同沸血中二百年相互关怀。
　　深爱着同一项事业同一位女人，
　　两位革命家感情真切而深沉，
　　博佐看罗兰的眼神就像看父亲。
　　他对罗兰夫人的理解更深，
　　结合的不是□□而是灵魂，
　　两个人仿佛就是彼此的内心。
　　******
　　“她被良心的荆条抽打着灵魂，
　　每时每刻都在自责中呻吟，
　　她对欲望的□□刻骨憎恨。
　　一位追求完美人格的女人，
　　践行卢梭的谦忍、纯洁与忠贞，
　　可惜这一切被我送给死神。
　　狱中写给我的感人肺腑书信，
　　让我至今想起来热泪滚滚，
　　在漫长的岁月煎熬中充满信心。”
　　******
　　二人眼中充满晶莹的泪水，
　　圣贤的真爱惊天地泣神鬼，
　　我们四位神鬼人都已泪垂。
　　老罗兰双手拄拐声音颤巍：
　　“她的痛苦不是常人能体会，
　　有的女人还对她心存羡媚。
　　老夫少妻无法让生活完美，
　　纵然相爱至深也要有智慧，
　　否则迟早把三个人共同摧毁。
　　******
　　“我要到天上看一眼她的宫闱，
　　然后忍痛割爱远走高飞，
　　不会再把和谐的年青人连累。”
　　这种荡气回肠令人心碎，
　　不只我和缪斯无法面对，
　　多情的济北王流下更多热泪。
　　这种悲剧连神仙也无法结尾，
　　只有蒲松龄的西湖神做得最对——
　　将一人分为两身各自领回。
　　******
　　罗兰博佐找阎罗王办理升天，
　　此时我的内心是那样舒坦，
　　好事做的感觉让人飘飘如仙。
　　想到自杀的崇祯皇帝朱由检，
　　朱元璋后代自杀时的凄怆悲惨，
　　足令天下野心家不再夺权。
　　朱由检的名字与平民和盗贼相连，
　　他们在地狱都是平等的罪犯，
　　爬出血面的小眼睛垂眉哀叹：
　　******
　　“三百多年来我自省千万遍，
　　始终无法拯救大明政权，
　　就连秦皇汉武也无力回天。
　　就像一根大树连根腐烂，
　　就像膏肓病人气息咽咽，
　　所谓气数已尽并非掐算。
　　全国将骄兵惰党争不断，
　　只顾私利，视大局于己无关，
　　浑然忘却那句树倒猢狲散。
　　******
　　“我与雍正有同样的性格缺陷：
　　刚愎自用事必躬亲责臣过严，
　　刻薄寡恩翻脸无情用人不专。
　　我也和雍正有着同样的优点：
　　不耽犬马不好女色生活节简，
　　励精图治心思缜密决事果断。
　　我和雍正都是最勤政的皇帝，
　　真是宵衣旰食朝干夕惕，
　　夜以继日工作焦劳成疾。
　　******
　　“有所不同的是我命运不济，
　　雍正的前任是平南扫北的康熙，
　　我的前几任都把江山当儿戏。
　　意气用事是我人生悲剧，
　　兵临城下的李自成提出和议，
　　撤兵条件只有20万小礼。
　　区区小数无人帮我凑齐，
　　而他入城拷掠7000万银细，
　　全是高官贵族库存的家底。
　　******
　　“贪官污吏没有一个讲义气，
　　享乐时一掷千金花天酒地，
　　却拨一毛利天下吾不为之。
　　这种人不会把国家当成自己，
　　以为亡国对他们不是悲剧，
　　就得让李闯对他们拷掠威逼。
　　我赌气拒绝与李闯和议，
　　非因成祖说过君王死社稷，
　　性格悲剧让我一输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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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00万和美女让土包子欢喜，
　　却成了我送给他们的葬礼，
　　闯贼军队作战时怀揣珠璧。
　　京城把他们全部暴露在黄土地，
　　让他们面对吴三桂和八旗铁骑，
　　早该想到这纵外安内的大计。
　　如果我混入太行修养生息，
　　等待两败俱伤西山再起，
　　天下并非一定属于皇太极。”
　　******
　　我说“神马都是过眼云烟，
　　清朝三百年早已烟消云散，
　　紫禁城成为黎民百姓的把玩。
　　都说世上没有不散的席宴，
　　皇权也不能等同国家主权，
　　国家主权神圣不可侵犯。
　　如果你忘记自己纷扰的从前，
　　苦心修炼定会功德圆满，
　　生前没造孽无大过升天不晚。”
　　******
　　“我早已不在意祖宗的江山，
　　看那诺大的天下亿万财产，
　　不是一家一户消受得完。
　　看那池边的天鹅水中的鸳鸯，
　　它们不对领地和异性霸占，
　　自在的生活那样平安而悠闲。
　　看那草原的雄狮猴山的大王，
　　它需要不停□□不停参战，
　　每日精疲力竭下场凄惨。
　　******
　　“当闯贼大军攻破京城内关，
　　皇宫内外慌乱哭叫连天，
　　忍痛向15岁爱女挥起利剑。
　　听听‘奈何生在帝王家’的悲叹，
　　我那痛彻心扉的血泪连连，
　　足令争权夺势者胆战心寒。
　　皇太极家族耀武扬威三百年，
　　最后也落得灰溜溜哭声一片，
　　若非民主政权小命难全。
　　******
　　“全体人民的地，全体人民的天。
　　全员的事应该由全员说了算，
　　何必像固执的老太死皮赖缠？
　　如果实在不愿意享受清闲，
　　就学太上皇李隆基不用上班，
　　把力所能及的事情管一管。
　　你落得精神充实心底坦然，
　　不占山为王就不必担心推翻，
　　外面炮火连天也与我无关。
　　******
　　“但我无法忘记自己的前生，
　　仍然很在意生前身后的史评，
　　不仅因为口碑可以少刑。”
　　“史书说你拥有所有明君特征，
　　诛灭魏忠贤阉党雷厉风行，
　　重用袁崇焕杨嗣昌洪承畴有功。
　　若非内忧外患内部化脓，
　　单凭你的勤勉和业业兢兢，
　　相信一定会有个‘毅宗中兴’。”
　　******
　　我的一席话让朱由检仰天长叹，
　　热泪水流下苍白瘦削的脸，
　　未老先衰的白发迎风微颤。
　　他在平静之后向沸血指点：
　　“你刚才说的杨嗣昌就在那边，
　　我们君臣在血中相扶相怜。
　　那三位文武全才下场悲惨，
　　袁崇焕功勋卓著被我蒙冤，
　　洪承畴战败失节向金人叛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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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闯贼登极时说我‘君非甚暗’
　　但这个杨嗣昌实在害我不浅，
　　他把富户多交税变成均摊。
　　这税改让贫民百姓负重不堪，
　　因此葬送大明美好河山，
　　百姓嘱不饱才跟闯贼造反。
　　明智君主不添百姓负担，
　　聪明当权懂得培植税源，
　　一家大户漏税抵上贫困县。
　　******
　　“‘攘外必先安内’英明远见，
　　康熙先安葛尔丹后收台湾，
　　最终还是李自成夺我江山。
　　他的‘四正六隅’‘十面网’可观，
　　一年内张献忠罗汝才兵败招安，
　　李自成惨败潼关藏身商洛山。
　　可恨熊文灿失职杨嗣昌不还，
　　他战败焚心自缢谢君天，
　　如今他的功臣像雕在山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