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向阳》青知

4、第四章 我想说：“

　　我和天吴被困魔罗瘴已经两日，师父有次偶然的提起过一件事，说有个刚得道的小仙受命往南海送东西时看上的南海龙王的小老婆，两人相约私奔，被龙王追赶时慌不择路的坠入了魔罗瘴，没消三日便坠入了魔道。
　　这么一来岂不是再过一天我和天吴也要沦落到那种地步？
　　看着天吴伤已经好的差不多，我便没什么顾忌的把我的担忧告诉他，然后叮嘱他，就算堕入魔道我们也是一起的，他可不能因为入了魔就是非不分的把我给杀了。
　　天吴不声不响的看着，半晌叹了口气。
　　他说：“阿璇，我不知道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说：“我不是都告诉你了我在想什么了吗”
　　“……”
　　他从石塌上坐起，理理衣衫，唤我：“走吧！”
　　我紧跟上去：“去哪？”
　　他解释道：“万事相生相克，魔罗瘴煞气极重，在这里竟然也能长出一片葱绿来，想必这些草木具备抵抗煞气的能力。”
　　我大惊：“你是说我们要开始吃草啊？！”
　　“……”
　　他头上一片黑线，强忍着揍我的冲动：“我们把草裹在身上行不行？”
　　我说了声哦，其实心里在想，要是也吃点，会不会内服加外用，效果更好呢？

　　我找了一堆不认识的花花草草，全身上下裹了个严严实实，末了觉着其实脑袋才是最重要，又想着再裹个帽子，末了再一想，绿色儿的帽子怎么地也不大合适，便舍而求其次弄了个草环带着。
　　天吴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我说：“你不怕死了啊？”
　　他说：“你学仙法是做什么用的？”随即一串咒语下来身上便包的滴水不漏。我很不屑，“都要仙法的话，那连厕所都不用上了，干脆用个仙法净化好了。”
　　他皱眉，鄙夷的望着我：“璇玑，你总能想到这么恶心的事儿。”
　　现在可不是光开玩笑的时候，我至今还不到四万岁，不想这么倒霉的入了魔道。我说：“我们快点走吧，在入魔之前离开这里。”他却缓缓的四处打量，神情骤然严肃：“恐怕还要等一会。”言毕视线在一颗古树处停下，我顺着望去，枝桠上竟有一只幼鸟低声悲鸣，一身淡蓝的绒毛，羽翼尚未丰，怎地会出现在这么个地方？
　　我腾身飞至，窝里面空空如也，连个蛋壳也没有，这只鸟是横空出世的？我把那只鸟取出来，它像是有了依靠，怯怯的拨弄着翅膀蜷缩起来。
　　我把它递给天吴看：“你看，它好漂亮。”
　　天吴舔了舔舌头，说：“把它带上吧，没东西吃的时候还能塞塞牙缝。”
　　那只鸟惨叫一声，扑扇着翅膀准备逃生。
　　我轻轻的按下它，安慰它说“别怕别怕”它稍微安分了点。这么小的鸟竟然能听得懂我们说话，看来即使不是仙鸟也很有灵性，带回去万儿八千年的没准还能成个小鸟仙。想到这，我故意吓唬它：“要吃也等你大点了在吃。”它果然扑扇的更厉害了。

　　我和天吴依照随身携带的罗盘的指引步行前进。起初我只觉得眼前的路越来越狭窄，光线也渐渐变弱，纵使有了身上的那些草，瘴气还是继续入侵，每走一步都像一把利刃刺进身体里，眼前的景物模糊不清，我只知紧紧的抓住天吴，我们小时候少不更事在伏羲大帝神像前摆了个香案拜把子，不顾自己是神仙说些同年同日死的蠢话，难道真要应验了。
　　我想叫住他，告诉他我曾经发誓一辈子都不告诉他的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是我试图张开喉咙，却怎么也找不着我的喉咙在哪。我焦急的寻找，在一片腥甜中找到了它，我很努力的想让它发出星点声音来，哪怕只是一声模糊的音节也成啊。
　　耳边传来天吴虚弱的声音，他说阿璇你再坚持一会儿，我看到出口了。
　　真好。我抱着那样的希冀拉着他继续前行，每走一步我都怀疑下一步还能不能迈出去，我想着要不我就死在这里罢，那么多法力比我高深的神仙都在这里长眠了，倒也不丢脸。
　　每次我这么想的时候都那么巧的听到天吴在告诉我，阿璇，再走几步就到了。
　　我记不清天吴这是第几次这么说，可是我相信他，喉咙里的血腥味更甚，然后我听到我跟他说：“阿天，别骗我。”他是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又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灵力消失殆尽，这便是沦落魔道的征兆吗？
　　我松开天吴，我想说：“天吴，你快走”不知道我有没有说出口，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英俊的男仙，虽然看不清脸，可是我知道他很英俊，他坐在一块青石板上，墨绿的长袍，腰间一柄青铜长剑，剑柄上嵌着一方深邃的绿色宝石，我竟能在那里看到我的影子。
　　他唤着我，桑儿，桑儿
　　我不叫什么桑儿，我是璇玑，可是我被他唤的眼眶温热，他明明就是在唤我的。我着了魔，我说，我在这呢，你是谁？
　　他好像根本没听到我的话。
　　我走过去，顷刻却风云大变。他身后的翠柏扭曲成一团，再次展开，倒成了一面海子。他却仍然在那。
　　他看着我，目光呆滞却冰冷，他说：“也罢，你我此生不再相见。”
　　此生不再相见。
　　一个声音传来：“也好”好像是我，却又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