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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各取所需 各有所思 ...

  •   也许是不必去政府当差,赵老爷今日并未穿西装,而是穿了一袭传统的长袍,暗红色的长袍上明纹暗花无数,颇具贵气,衬得那赵老爷颇有几分似老爷了。
      聂云悠还是子谦昨日见她时那身墨绿色大衣,子谦今日穿的是灰色立领羊毛大衣,子谦比云悠高约半个头,两人在一起很是有种登对的感觉。赵老爷显然想到了这一点,眸子不自觉的亮了亮,复又沉了下来,闪出一丝阴狠,但随即很快换上一副笑脸,请二人入座。今日这桌上除了他们俩,便只有赵家老二。这赵家老二见到云悠,平日总深不可测的眸子闪出掩不住的光芒,这光芒刺的子谦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聂云悠倒是无甚反应,礼貌地跟赵庆华问了好。赵庆华请两人落座,随即开口:“萁烨、子谦,这是聂云悠小姐,孙先生身边的人。子谦和云悠刚在花园里见过面了,倒是我做主人的介绍迟了。”聂云悠挂上礼节性笑容:“赵伯伯言重了,是云悠在花园中见叶小姐在下棋,一时兴起,唐突了。”有礼有节,进退有度。赵萁烨眼里的光又亮了几分,随即端起胸前的酒杯:“欢迎聂小姐来做客,聂小姐在北京城就由萁烨聊尽地主之谊吧。”聂云悠依然是那个礼节性的笑容:“那云悠就先多谢二公子了。”,这笑让人看着极舒服,仿佛春风拂面般,让赵家父子掩不住对云悠的喜爱。倒是旁边子谦的眉头一直没松开,她总觉得这笑,深究了去,是拒人于外的隔膜。
      酒过三巡,依着赵庆华的八面玲珑和聂云悠的进退有度,又是一副宾主尽欢的宴席。赵庆华又是满面笑意的喝下杯中酒,但是子谦看到这杯子放下时,赵庆华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笑意了,真是堪比川剧变脸。赵庆华脸色正了正,眼神似是望向聂云悠,又似是望向子谦,缓缓开口道:“子谦,聂小姐是先生身边的人。”说完竟没了下文,子谦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好点点头。赵庆华见她点头才复又说道:“先生在南边的政府困难重重,军阀各怀鬼胎,去年陈炯明和卢永祥鼓吹自治,今年直接闹起来了,先生忙着平反无暇北伐。北方这边大借外债向先生施压,当时先生护法的时候曾说若徐世昌退位就下野,当时皖系只手遮天,本以为逼退徐世昌便可护住临时约法,现在直系正好借逼退徐世昌一石二鸟,既拔了皖系,又有借口逼先生下野。这换了直系上台,换汤不换药,民主共和路还远,先生现在处境不妙啊。”赵庆华说到这里顿了顿。子谦心里了然,这聂云悠上北京,怕是为了张作霖和孙先生结盟来了。直系刚刚大败奉系,怕过不了多日就该让先生兑现当时护法的宣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孙先生此举也不难理解。“子谦。过两日聂小姐要送一批药品给大帅,大帅跟吴佩孚打这一仗,怕是伤员不少。正好我准备将你举荐给大帅,这一路,你便跟聂小姐同行吧。”子谦点点头,举荐给大帅的事赵庆华早就跟她提过,自己也不曾反对,这聂云悠为的是孙先生而来,赵庆华这么积极,怕是张大帅早已授意,子谦在心里揣摩道,这是郎情妾意啊。面上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倒是旁边赵萁烨的头低了低,一脸沮丧,随即稍稍振奋精神:“聂小姐许久没来京城,还是让萁烨带小姐四处走走,这事也不急。”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一张俊脸涨的通红,这送药的事,能说不急?聂云悠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替他解围,依然挂着那笑容,语气无半点变化:“是要在北京多呆一段时间,这药品得从美利坚到天津港口,再由我卡车转火车送去给大帅,天津那边会有人把药品送来北京,我也得在北京等些时日,四处看看也无妨的,倒是辛苦二少爷了。”赵萁烨那边脸色缓和许多,连连称是。聂云悠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眼睑低垂,似乎是品茶的样子,但实际上已将赵庆华和子谦细细观察了一番。赵庆华低头喝酒,仿佛没听到这一番对话,也不知是对儿子失望,还是无暇顾及。子谦这边倒是不动声色,眼眸也回复了一谭深泉。平静无波的样子,聂云悠眯了眯眼。下午见着了她雄鹰般锋利迫人的眼神,和那认清自己后惊慌失措的眸子,那时这深潭是起了漩涡的,这般古井般的眼眸便是她平常的样子吧。也许是想的有些入神,聂云悠多看了片刻。这片刻时间足以让敏锐的子谦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与她对视,聂云悠这次倒是清楚的看见,一潭古井是怎么聚起漩涡,而她白皙的皮肤,是怎么从耳后开始染上红晕。叶子谦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般迅速的别开脸去,端起桌上的茶掩饰性的一口喝下。
      见她如此,聂云悠反倒是轻松起来,又不免觉得有些好笑,顿时玩心大起。干脆也不将目光移开了,看着她道:“云悠刚到北京,人生地不熟,叶小姐不略尽一下地主之谊吗。”这声小姐叫的叶子谦着实别扭,记事以来好像没有谁这么叫过她。而心下也觉得有些奇怪,这聂云悠是如何一眼认出她是女子的呢,毕竟自己如此的装扮。心下闪过多个念头,面上也只是面无表情,只是比往常抿的更紧的嘴唇泄露了心思:“聂小姐如不嫌弃,便叫我一声子谦吧。”聂云悠又是一笑,道:“那子谦便也唤我一声云悠吧。”叶子谦点点头又道:“在下也刚来北京不久,称不上地主,只能尽力而为。”聂云悠举起桌上的酒杯:“如此就先谢过子谦了。”叶子谦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这二人一来一往,倒是全忘了脸色已经有些扭曲的赵萁烨。赵庆华仿佛从自己的沉思中重见天日一般开口道:“子谦和云悠早些相熟也好,以后局势便靠你们年轻人了。”随即才扫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云悠见状开口解围道:“二少爷毕竟是男子,有些事情还是不方便的。”眼见赵萁烨脸色缓和不少,才举起茶杯轻抿一口,嘴角隐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子谦晚上第一次有了愁绪,李先生说自己为一人而归国,最终会为同一人而去国,自己并无家国志、天下志,但仍存赤子之本善,须得尽己之力推那黄道星轮转,自己虽命不在此,但命中有此之务。这聂云悠怕就是自己要寻那人,虽二人仅见过两面,但已自己的敏感,怕是八九不离十,只是这聂云悠与家国务似是纠缠不清,这是自己不曾想到的,这带她去国,怕是困难重重啊,李先生早日说过,本国与自己命格反冲,即便是想留,也会叫人逼走的。罢了,走一步看一步,以自己的本事,即便是乱世,保她平安该是没有问题的。
      无独有偶。聂云悠这边也是愁云密布,但这回则全是家国务了。先生本应与奉、皖夹击直系,奈何陈炯明不合作,北伐胎死腹中,先生下野也迫在眉睫。这联俄联共尚不知前景如何,这与奉皖两系的合作,可得稳牢固了,这次先生出兵未果,须得向两系有个交代。这药品是自己托托马斯订的,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拿得出手,只是张大帅这,除了这药品,估计还得费一番口舌,这药品之事,自己尚可把握,但这政治谈判,就得看两位叔叔的能耐了。今晚之事,自己总觉得这个叶子谦不简单,行事内敛却又难言锋芒,少言寡语,举止随带点傲气,但分毫不僭越,虚实难探。况且她评价直奉那番话,即使自己是从赵庆华口中听来,但自己还是能想象,她当日立在厅中,娓娓道来时的风采。她虽为留洋归来,背景难查,但那双眸子。云悠脑海里止不住的想到子谦望着自己说话时的眸子,那眸子,让自己没来由的信任。此人若是能为先生所用,真乃一大助力。况且自己是有些私心的吧,若能与她并肩作战,这念头,一生出来,便如织茧般,被细细密密的渴望包裹其中。
      与二位叔叔送药一事非同小可,切莫节外生枝的好。那药品还有几日才到天津,从那直接往东北去了。这京城如今是直系的天下,正好借这几日空闲查探一番。这赵萁烨空有心机,气量和本事都小了点,难堪大用。叶子谦……正好借这几日探查的时间,多探探她的底。顺便还能……预习一起共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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