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靠近 第三章 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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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靠近
万万没想到，等到贺北再次见到程景函已是一个月之后。前半个月是自己生病在家，没错，他铁打的身子竟然因为洗了个凉水澡而导致发烧重感冒。而后半个月则被韩辛澎告知“景函哥回美国了。”
闻言心里一惊，连忙抓着韩辛澎正在接咖啡的手臂询问：“他怎么回美国了？不是还没谈完合作吗？怎么又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他有没有说去哪里？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啊？！”问到最后都快哭了。好不容易等了五年终于把他等回来了，虽然他对自己已经不冷不热但也比看不见他只能发疯的思念来的轻松，可现在又让他一声不吭的走了。
受到惊吓的韩辛澎拍拍自己的小心肝，还好没被烫着手。“经理，首先，他回美国是回去办手续，办手续呢就是为了留在我们这里接着谈合作，其次他并没有一声不吭的离开，于我他有打招呼，我也有给你发简讯，他会美国那边的公司，你要是想知道呢就百度一下，我干嘛要一起去，没你的批准我哪敢到处走。”回答完经理炮弹般的问题轰炸，顺了口气接着说道：“最后！我倒是很好奇，经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该死，这臭小子现在敢挑他的毛病了！不过听到那人还会回来放心了不少。装作没看见韩辛澎那小人得志的表情，转而回了办公室。
韩辛澎越来越不懂贺北了，于公司同事，他是举止大方的上司；于自己，他是毋庸置疑的良师益友。可在他手下做事一年多以来看到的表情都不如这短短一个月变换的多。
平日里沉稳的贺北，一遇上有关程景函的种种，立马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刚才似乎是耳朵出了毛病，竟听到了哭音，眼睛应该也出了毛病，他好像看见总经理眼眶微红。
天，该不是生了什么重病吧！？韩辛澎在心里呐喊。
程景函回来时，贺北刚刚召集部门开完会。公司已为他安插了一个职位，办公桌安排在同一楼层的办公室里，离贺北办公室正好斜对面的距离。
推开办公室大门，眼尖的韩辛澎一眼瞧见了斜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惊喜的大叫：“景函哥，你回来了！”
被尖锐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
“嗯。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放你办公桌上，去看看吧。”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
韩辛澎高兴的蹦起来，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偶像与自己亲密接触还如此善待自己更值得高兴的事情了。和贺北打过招呼之后带上门出去看自己的礼物了。
贺北心里不是滋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文件，可一颗心总是不得安生。毕竟这个屋子里还呆着另外一个人。
看着男人佯装镇静，冷笑一声并不准备多做交流。踱步向门口走去，正当手指碰上把手，身后传来男人闷闷不乐的声音。
“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景函好笑。“昨天晚上，真是抱歉贺总经理，没有和你报备就擅自离开，贺总不会介意吧？”
苦笑不已，程景函客套的语气让他心里难受起来。
见他不说话，程景函转身靠着门半眯着眼看着他。“贺总似乎还有话想说？”
他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笑笑，转身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
程景函笑着看着韩辛澎爱不释手的摸着自己送给他的礼物，笑的甜蜜。那是一个别致的四叶草胸针，在美国街头小摊上无意间发现，觉得适合这个小男生，情不自禁买下想送给他。
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捏紧了那个锦盒，瞥向那扇紧闭的门，眼底尽是失落之意。
贺北，当我转身离开之时，你没有开口挽留，一如当初我一步一步离开你，咬着牙，头都没回一下。那是年轻气盛赌气般的分离，而今看来，那一刻其实已是死别。
我们是不是只能如此？
沉浸在收获礼物的喜悦里的韩辛澎，惊觉不远处站着的男人。站起来挠挠头有些害羞。
“坐着吧，这么拘谨干什么。”程景函一如既往的温柔。
男生眨巴着眼坐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询问道：“景函哥，你是不是和我们总经理认识？”
程景函一愣，脸上满是不解。
“怎么这么问？”
韩辛澎将那日茶水间发生的事一字不差的说给他听，模仿贺北的语气时把自己都逗笑了。
有些歉意的吐吐舌头，“要是被总经理知道我背后嚼他舌根，铁定会被骂的。”
怎知程景函听完后笑的灿烂。这下轮到韩辛澎不解了。
程景函却不做解释，反而走上前去摸摸韩辛澎的短发，赞扬道：“Good job！”随后笑着走回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原本空无一物的盒子里此刻安静的躺着一个相框。将它拿出，手指细细的摩娑被玻璃罩住的相片，眼底浸满了温柔。
他轻声：“小北，别来无恙。”
另一边，贺北仍是郁郁寡欢。他对着别人温柔，对自己却是疏远，前后的态度差异，无异于给了贺北重重的一耳光。看着他决绝的转身离去，属于他身上独特的香味还残留在空气里，扇动鼻翼将熟悉的气味吸入肺里，才感觉到慌乱的心有了平静的征兆。
想来，他是恨自己的吧。五年来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当初他没留下只言片语就离开自己心里有责怪，怪他的不负责任，可转念一想，自己根本没有权利去怪他，毕竟，将他推离的人就是他自己。
接受了程父的接济，也曾萎靡不振过，可后来还是坚持读完了高中考入了理想大学。G大是他们一同考虑过的志愿，只是事情的发展比他们想象中相差甚远。靠着那种旧照片浑浑噩噩过了五年，不参加任何一次同学聚会，到最后连董洛的电话也不再接听。他害怕，害怕从昔日好友的口中听见那他的名字，害怕他们追问。他选择了逃避。
他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无法无天，曾几何时他也是小霸王，性格乖张，可遇到程景函后发生了巨大的改变。那个男孩告诉他：“小北，你可以不用那么逞强，还有我呢！”近乎承诺的话语让他感动不已。他学着在他面前做回自我。
可是，他走后就又剩下他一个人独自面对每天的日出日落，和他朝夕相处的只有自己和无尽的思念。
这些，那个人都不会知道。如今，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再是触摸不到的心酸，可他仍觉得他们隔着的远不止一望无际的山海。或许，这就是泰戈尔《飞鸟集》里所言：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种思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而是面对爱你的人，用冷漠的心，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早在当初狠心说出分手的那一刻就该料想得到这种下场。
不是吗？
日子在平淡无奇中一天天过着，合作案也步入正轨，作为赞助商的S.A从中获得丰厚的利润，这让当家的太子爷乐坏了，下大手笔包下饭店让贺北带着手下的人出去庆功。
这对于几个单身妙龄女同事来说可谓是天上掉个大馅饼。早就觊觎程景函美色的她们无奈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他相处，正发愁呢，太子爷就送便宜给她们。
其实论样貌，贺总经理不输程景函，可谁叫程景函每天都给予他们如沐春风的笑脸而自己的上司却是万年不变的poker face呢？贺北的淡漠或许让她们起初觉得新鲜，可时间一长谁都受不了这种冷空气的压迫。办公室里为数不多的美男除开贺北就数韩辛澎长相端正，可这一脸的正太样儿，任谁看了都只能激起保护欲。就在她们快放弃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办公室恋情之际，程景函从天而降。这样从外貌到内在都几近完美的男人她们怎么会放过。
于是下班后，女士们都回家梳妆打扮，准备经验全场。几名男性也相约回家换好衣服再去饭店。一时间，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贺北三人。
韩辛澎有些为难，想提议让景函哥搭个顺风车，毕竟现在下班高峰期打车也很困难。可一想到贺北对程景函的态度他就不敢多言了。
看出他的犹豫，程景函带着安抚摸上他的短发，报以笑容，“你们先走吧，我到前面打车。”抬步准备离去，便被贺北叫住：“一起吧。”韩辛澎惊讶的睁着双眼，总经理怎么转性了。
“愣着干嘛，去取车。”贺北呵斥一声掩饰自己的愧色。
“喔！好，那你们等等。”转身跑向地下停车场。
看着男孩跑远直至消失的身影，程景函轻笑出声，惹得贺北更是难堪。
“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现在打车不方便，要是路上耽搁了去晚了那几个女生铁定要在背后咒我了。再说，顺路罢了。”说完迎上高大男人的眼带笑意，不好意思极了，立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间。
这般的死鸭子嘴硬在程景函看来可爱至极。
“噢？还是喜欢嘴硬啊？”
听出他话里的取笑，那般的理所当然，泰然自若，让贺北心里反倒有了气。
“程先生这话我不太明白。不是说初次见面吗？怎的程先生好像很了解我？难不成以前打过交道？”没好气的说着，刻意不去看男人的目光，以示自己的不屑。
可这又引得程景函哭笑不得，看来贺北在乎自己不假。“贺总真是好记性，程某几月前说的话都还铭记于心。实属荣幸。”
“……你。”斗嘴这方面自己是他的手下败将，五年前如此，五年后还是如此。
可程景函的态度是什么意思？他竟然笑着和自己说话，没有了之前的生疏，这让贺北大吃一惊，且不敢相信。
谈话随着韩辛澎的呼声戛然而止。贺北眉头一皱，不快的情绪油然而生。
心细如程景函，这么精彩的表情他怎会错过。
一路上，贺北默默的嗅着身旁坐着的男人独特的香气，感觉心安，可又不安。很久没和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的翻天覆地。
沉闷的氛围还是由韩辛澎打破。
“景函哥，你用的什么香水啊真好闻。”是的，男人身上的香味真的沁人心脾，不会刺鼻不会让人觉得气味过重，恰到好处。
“茉莉香。”男人说话时微微一笑。
“唔？为什么用这种？”
“因为……”有意的停顿半晌，成功的吸引了贺北的目光。“有个人很喜欢茉莉花。”
透过后视镜他清楚的看见男人有意无意的目光看向他，更是如坐针毡，撇过头看向窗外。
韩辛澎还在追问。“是景函哥都女朋友吗？”
贺北心里咯噔一声。
没错，茉莉香是他最喜欢的花香味，清新纯洁的香气令他沉迷。交往的时候，他一度极力要求程景函换掉香水，程景函拿他没办法，只得用一个条件作为交换，而贺北忙不跌的答应了。
第二天，当浑身散发着茉莉花香的程景函将他拖到操场后花园时，他才知道他所说的条件是什么。
程景函说：“小北，我兑现承诺了。现在是不是到你了？”说完便俯身朝他吻了下去。
被抵在墙上的贺北没有挣扎，而是攥住程景函的薄外套。
秋天，爱人，茉莉花香，亲吻。
这几个词汇组合在一起是那样的美好，他有什么理由拒绝？碍于在学校，只是轻咬了几下贺北的嘴唇，便放开。
那时的他坚定的握着他的手说：“小北，我爱你。”
一想到这里，贺北心里一阵阵泛酸。
将程景函送回家后，约定好时间再来接他一同前往饭店。
程景函百感交集。他知道自己不能逼他，他也不打算逼他，在他还没了解当初为何要弃他而去之前他并不打算原谅他。
只是，恨过他吗？
他问自己。
答案却不得而知。
夜晚，无论男女都钟爱的时刻。在这时他们可以卸下白日的包袱，尽情享受自我。
饭桌上觥筹交错，衣着极度风骚的女子们执意灌着程景函，又怕意图太明显反而坏了事，最后硬是把贺北拖下水。
饭局持续到午夜，放眼望去十几号人竟只剩韩辛澎和程景函两人屹立。
几个女子已是不省人事，可嘴里还哭嚷着程景函的名字。叫来侍者，帮忙将一行人送入了饭店旁边的宾馆内，明天周末，他们可以放心的休息。
韩辛澎滴酒未沾，自然司机的职位落在他头上。看着后座贺北脸色微红的靠在程景函的肩头，而程景函则是悠然的看着窗外。心中有问题，却不知该问不该问。
“有话想说？”程景函开口。余光早已瞥见开车男子的不专心，欲言又止的样子。
“哥，你别嫌我多嘴啊。你和总经理是认识的吧？”还是那个老问题，上次他并没有回答，可久了韩辛澎自己还是发觉出了他们之间氛围不对。
点头默认。
韩辛澎虽是已经猜到，但还是被吓一跳。上司居然和这样鼎鼎有名的人物认识！
不由心生羡慕。
车子驶入程景函所住小区，可无奈已经喝醉的贺北抓住他的衣服不放，力气还大的惊人。
“要不，让总经理在你家留宿一晚好了，他醉着肯定没办法自理。”韩辛澎有些焦急的看着面色不好的贺北。
程景函若有所思，半晌才点了头。目送韩辛澎驶入夜色中，才搀扶着贺北回家。
虽说贺北不如他高，可好歹也是180的身高，说不重是不可能的。醉的乏力的他整个人都倒在程景函身上，即使是入秋，将他盘回家里时，已是累得满头大汗。
好不容易为他洗完澡，也将自己打理干净，出了浴室听见屋子里有类似呜咽的声音。他放慢了脚步走近，发现躺在床上的人儿泪流满面，双唇一合一翕，让人听不真切。
蹲在床边贴近，他在低低的唤着：
“程景函…”
“程景函…”
一声声打在心坎上。
他开始回应他。
“程景函…”
“我在。”
“程景函…”
“我在。”
……
反复好几次，贺北睁开微醺的双眼，一动不动看着面前蹲坐着的男人。眼泪汪汪的样子，惹得程景函一阵心疼，可又不敢表现出来。
“我又梦见你了。”贺北哭的梨花带雨。
“梦见过我很多次？”
“嗯，每晚都梦见。梦里你还在，一醒来就不见了。
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你讨厌我了可以跟我吵架可是为什么要走呢？我都找不到你了。”
这个倒打一耙的家伙，程景函无奈。
“是你跟我说分手的，是你把我丢掉了。”往事历历在目，程景函不愿提起，但今夜说不定能探出个究竟。
只见贺北停止了言语，只剩泪水还在喷涌。程景函循循善诱：“嗯？怎么不说了？难道不是你亲口说的分手吗？是你说恶心受不了的，你把我像丢垃圾一样丢了。”
贺北无神的喃喃着：“我没有，我没有。你相信我，我是有苦衷的。你相信我……”
后来竟睡着了。程景函窝火，若不是看在他醉酒的份上，铁定把他抓起来问个清楚。
看着床上的人脸上还斑驳着泪痕，脸色又柔和了起来，脱掉拖鞋上床拥着他，向他靠近，嘴唇轻轻吻上那些印记。贺北，你知道吗？我曾是那个人，愿意对你撒娇对你温柔，为你没有暧昧没有怀疑，只是你，亲手毁掉那个我。
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