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妻》Limocherl

4、第四章

　　第四章
　　都说夜很寂寞，没有生气、没有绚丽，所以要用黑色表达不满……
　　吊角的瓦当上断了线的水珠一颗颗砸在地面碎成水花，风中卷着香草味，铺散在秋日晨曦里，一切看起来这么安详静谧，除了……
　　“嗯……好、痛……啊啊啊啊啊……”尚在昏沉中的唐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为什么我会……这样……？’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不去看赤身裸体的自己是如何不堪，使尽全身力气推开压在身上的陌生女子，却引来下*身一阵刺痛。居然自己还在女人的身体里？！！眼泪毫无预兆狂涌而出，白皙的脸上更是看不到一丝血色，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击垮了平日里好强的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手上青筋暴起，顾不得散落着碎发上的银饰会不会弄伤自己，强忍着不适，唐筱跌跌撞撞抓起床边凌乱的衣衫就往自己身上穿，试图遮住那些令人耳红目赤的痕迹，可是浑身控制不住得发着抖，每次低身穿戴的时候，那些青青紫紫的淤痕似是嘲笑般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头晕目眩，恨不得合上眼就再也睁不开！
　　“咚咚……”突地一声询问打破晨间的静寂。
　　“小姐和侍君可是醒了？！小子这就进来伺候……”话音刚落，就响起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昨夜竟然上了锁！
　　唐筱动作一顿，警惕地听着门外人的动静，待要做出反应时，突然被一双手揽住，又栽倒在床榻，刚要惊呼出口，却被一湿热的东西堵回肚里。唐筱瞪大了双眼注视着抢夺自己空气的人的面孔，怔愣当场不知作何反应，明明刚刚还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人现在这样精神？！
　　“有我在，不怕……”一口气吹进唐筱的耳里，轻的让他以为是幻觉，再看身旁的人已经陷入深眠。不过，刚刚那句话，让他感觉莫名的心安，拭去眼角的泪痕恢复大家男儿应有的风范，静心躺回床上。尚不知身在何处的唐筱只能静观其变……
　　昨夜一场小雨，洗净陶家老宅刚显寂寞的庭院，卷着股潮气涌进屋内，门是被刚才那人推开的，他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他们低着头看不清模样，手里捧着细软绸缎停立在床前。
　　“小子伺候不周，请小姐、侍君多担待！”说着伸手扯了长毯裹住唐筱和女人的身子，眼神示意身边的男孩帮扶着他们走到侧室沐浴，热水是刚刚准备好的，整间屋子笼着白雾，很暖和。身体浸在水里仿佛化开的雪水毫无气力，一层一层荡起的水波抚摸着肌肤，痒痒的，却很舒服。抬眼掠过水面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子，面色桃花一般红润，皮肤白皙，五官线条清晰，但不似当前女子那般粗糙，想来是富家的小姐，被人照顾得这样好。她好像还没有睡醒，眼睛不甚清明，从刚刚开始就如牵了线的木偶任人摆布，到更有种……痴呆的意味！
　　“这是什么地方？……”被人明目张胆的注视，唐筱很不自在，瞧着周围没人，俏俏问对面的女人，也许能得到一些线索，至少知道身在何处！
　　面前的人没有预想中那样回答，对自己不理不睬，唐筱有些气愤，遂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喂，这里是什么地方？……”等了许久还是不见那女人反应，陌生的环境、莫名的遭遇使得唐筱失去往日的镇静，他双手抓住女子肩膀摇晃着大吼：“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乎意料的是女子并没有因他的过激行为愤怒，只是朝他咧开嘴“呵呵”笑了起来，跟个傻子似的！！！
　　一股凉意传遍全身，唐筱这才意识到，她确实是个傻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但是……今早还温柔的和自己说“不怕”的人又是谁？天地都在昨天又变了个样，两年前先是娘亲突然暴病离世，就连对自己宠爱百般的爹爹也在半年之后随了娘亲去，独留自己守着这铜臭钱财家产，强颜欢笑周旋商贾之间，才保得住娘亲的心血不被他人窥视。其实早在娘亲爹爹教导自己之时就知道，人生不如意之事繁多难书，或是叹得身家清寒，又或是叹得一生难寻佳人相伴，哪时丢了心性，哪时卖了尊严，都不过是人在这世上走一遭要经的磨难，磨难之于人身，又是人得了幸福满足的必要之物，所以唐筱一直以来不去抱怨是不是上天不公，即使是双亲仙逝之后他也是坚强到现在，但想到莫名其妙昏倒，再醒来时处在陌生的环境，竟还与人行了周公之礼，失了对男儿来说比命更重要的清白，虽说唐筱已不像他人那样看重，却感觉命运是专挑了他来捉弄，唐筱想不明白。抓不住救命稻草的恐惧又一股脑全部向他袭来，压得他都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无尽的漩涡在将他往下拉，往下拉……“哗啦”唐筱再也忍受不住，冲出水面慌慌张张拿了不知是谁准备的裹衣就朝外走去。
　　再回到寝殿，除了几乎占满屋子的一张大床早已没了人影，床单被人换过，完全看不出昨夜的凌乱。穿着白色里衣的唐筱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散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经过大床的时候，瘦削的身体明显一顿，眼神一一扫过挂起来的红丈，似有无数人脸带着讥讽轻蔑铎铎评测，嘴里却可笑的说着‘庆贺’，唐筱使尽全力冲到门处要出去，颤抖的双手抓住门把却怎么也打不开，“为什么……怎、怎么会这样……来人、放我出去……”
　　门打不开，不管怎么呼喊也没有人应答，就像应该匀散在这寂静庭院的蝉声鸟鸣，无人理会……
　　任身体因为虚脱慢慢滑坐在地上，额头顶着木门，指尖拂过百年时间沉淀的年轮，岁月确实不饶人，两年的时间虽说自己过得艰难，但经年磨练出来的性子还是安逸享受，如今这般当真有种别样感受。唐筱将头深埋进腿间，两手臂环抱了自己蜷缩在角落，希望这样不让自己看起来绝望，就像之前那样……
　　“哒……哒……”侧室传来脚步声，像是沾着水，还有一点小心翼翼地意思，步子很慢，不知道多长时间，声音停下来的时候，似乎那人来到了自己面前。唐筱透过臂弯的空隙看到了离自己两步远的一双精致的脚，上面还挂着水珠，秋日还不太凉，却也有了寒意，这样打着赤脚会着风寒。。。。
　　目光顺着脚丫往上看去，“呃……你竟然、、好不知耻……”瞄了一眼就不再敢抬头了，借着门后的阴影掩去爬到耳后的红晕，站在那的人是昨晚同床共枕的女人，是温柔对自己说不怕的女人，又是痴傻如现在毁灭自己希望的女人。而这女人竟也神色平静任他看光裸的身子，木然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神情，不过在唐筱低下头后，还是“呵呵、啊灰……”地发出听不出音节的话语，或许是在她这样心性天真的人面前，哪还知人情为何？！只当了玩具戏耍！女人弯下身向蜷缩在角落的人靠拢，那人也正好软了身子倒在她怀里。
　　胸中郁结，陷入黑暗那一刻，唐筱只记得有一股香似乎飘在了自己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