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付之付栀 付栀回 ...
-
付栀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水池边,大大的水池里飘着一团水藻。
好脏。家里的佣人是多久没有清理了呢。如果被姐姐看到的话大概又免不了一顿痛骂。对了,姐姐呢?付栀回过头去,看见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的女仆长。
“露西,姐姐在哪里?”
回应给付栀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来人呐!救命啊!二小姐把大小姐杀了!”杀了……大小姐……我?付栀疑惑的回过头去,盯着水里那一团水藻发呆,哦……想起来了,那不是水藻,那是姐姐的头发。
真脏。
父亲和母亲赶到的时候付栀仍然站在水池边没有动,听到身后匆忙的脚步声付栀乖巧的问好:“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下午好。”像往常一样,平静的夏日午后。
家卫们迟疑着不敢上前。虽然已经被下过命令,看到二小姐之后直接抓起来送进地牢。可是看着眼前平静的二小姐,谁都没法相信是她杀了大小姐。
家卫拿来网兜和竹竿,把大小姐早已肿胀浮起来的尸体翻了个面。没错,尸体,一肚子水,就好像充满了气的气球。华丽的衣饰此刻成了气球上的装饰。几只黄澄澄的小鸭子“噗噗噗”的从下面冒了出来,夸张颜料笑颜可憎。
衣着华贵的女人按捺不住,冲上去揪着付栀的头发,狠狠扇了几个巴掌,付栀小巧的脸立刻红肿起来。
“母亲大人……”付栀的声音小小的,细细的,颤抖中带着恐惧和不解。“母亲?母亲?!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鬼东西!早知今日你会做出这等毫无人性之事,我倒不如在你出生时就将你掐死来的痛快!”女人的脸扭曲的可怕。“杀了你姐姐,恐怕下一个就打算杀了我罢?”女人说着笑起来,“你以为我会如你的愿?哈哈哈……”抓着付栀头发的受毫不犹豫的像池边山石撞去,付栀小小的身体狠狠砸在尖锐的山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还不够,女人笑的狰狞,“我要把你姐姐受的痛,千倍百倍还给你!”
这一次撞到了头,猩红的血顺着额头汩汩流下,痛,但是已经没有知觉了。女人脱了手,正要上前却被在一旁看着的男人叫住。
“夫人,等一等。”女人被这一声呼唤褪去了满身的气势,扑进男人怀里大哭起来。
被称作“父亲大人”的男人是个放荡不羁的野心家,年纪轻轻便娶了家财万贯貌美如花的妻子,不久又有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儿。女儿长的像母亲,个性也像,活泼,美丽,善于交际。满意之余他又觉得遗憾,为什么不是个儿子?于是没过多久他又像妻子提议再生一个儿子,妻子欣然同意。
抱着满心期盼等待的九个月后迎来了第二个女儿,他与妻子都十分失望,但是小女儿长得像他,在襁褓里看就觉得妖里妖气的。毕竟使自己的孩子,他希望她能像他一样,出色又成功。
随着小女儿的长大他们逐渐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是早产儿,走路、说话都比别人学的慢,若不是生活能正常自理,他们甚至怀疑她是个低能儿。
更令人讨厌的是她该死的性格,几乎结合了夫妇俩所有的缺点,孤僻,软弱,胆小。失望,非常失望。女人更是在失望之下,想起怀孕这些日子对大女儿的疏忽——于是她把满腔的爱都给了她,所有的希望也都寄托在了她身上。
至于这个男人……他一见自己的小女儿便觉厌恶。她有他相似的脸,她的成长却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他简直看见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让自己都厌恶的另一个自己。废物,这是他对于她唯一的评价。
所以付栀啊,付之,付之东流也好,付之一炬也好,她就这样被否定被排斥,就连名字这样的东西,都不愿给她一个希望。
大女儿死了,男人并不难过。他不爱她,他也不爱自己的妻子,他不爱任何人,他只爱他自己。
他甚至在心里抱着一丝异样的兴奋,小女儿反常的行为勾起了他极大的好奇。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悲痛一些,,拍了拍怀中女人的背,“夫人,人死不能复生,不要太伤心了,保重身体要紧。”女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要杀了……杀了……她……”男人有些不耐烦,但他掩饰的很好,“现在你杀了小栀也没用,别忘了,她是我们家唯一的孩子了。”
唯一的孩子。是啊。付栀身上流着他们两个的血。女人被这令人作呕的现实噎的说不出话。
血。好多血。从额头顺着脸流下,流到眼睛里去了。于是看到了红色的池水,红色的树,红色的爸爸妈妈。鼻子里充斥着满满的铁锈味。
腥。
甜。
很累。坐在那里懒懒的不想动。血的味道包裹着全身,温暖极了。
“小栀。”男人丝毫不介意付栀满脸是血的可怕模样,他像个慈父一样蹲在付栀面前。
“发生了什么?说给爸爸听听。”说出来好了,不会怪你的。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付栀的眼睛长得最像这个男人。大大的,圆圆的,在小小的脸上突兀的惊艳。她望着他,眼里有他看不懂的天真。“你不知道?”男人耐着性子,“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把姐姐杀了?”
到底是为什么,好想知道,一时冲动还是蓄谋已久,都可以,想听到这样的答案。“欸?我杀了……姐姐吗?”付栀神色惊恐委屈,“我不知道……我……我只是……”男人等着她的下文,她却“呜呜”的哭起来。
男人很恼火,“不许哭,说清楚。”付栀哭的更大声,“我只是……我害怕,我不要到水里去,姐姐让我到水里去,我不要……我害怕……”“她让你到水里去?说原因!”男人毫无怜悯的看着她发抖的身体。付栀害怕的几乎崩溃,前言不搭后语:“小鸭子……姐姐要小鸭子……我、不要下水……小鸭子……是我的,我不……下水……”
“后来呢?”
“姐姐……拽我头发、疼、疼!我,摔,摔倒了,姐姐,姐姐……掉下去了!”付栀抓着男人的裤腿哭喊,“姐姐呢?姐姐……姐姐在哪里?”
“白痴。”男人嫌恶的推开付栀的手,这样的理由,真是太失望了。
这句白痴,不知道是骂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倒霉的大女儿,还是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女儿,也许,是曾对她抱有一丝愚蠢期待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