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连飞

3、二 有些人

　　有些人，在我们的眼前，身边，心里，我们千般在乎，万分在意，会一起计划以后在一起的生活，会认真的定下什么誓约。可最后在不经意间想起才发现，渐渐地，我们成为了在回忆中才能想起彼此的人。
　　有些人，在我们生活臆想的千里之外，毫无任何人为安排的撞见，一面之缘之后，再没有猜想过会和他有什么值得记忆的事。可突然有一天，发现他在我们的生活中驻扎了那么久，也有了那么多一起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而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起，和那个人原来也有过那么多幸福，并且再往后，他也注定继续在我们的生活里肆意存在。
　　同时，我们往往都在犯着一个错误。对于我们身边的人，总是想对他有一个感情定位。我对他是喜欢？厌恶？嫌弃？还是爱？其实，何必那样纠结自己的内分泌而操劳徒伤的心思。纵然有数清楚的，说不明白的，好的，坏的感觉，我们都只要面对简单的自问就行。我是不是想和他在一起？想，我们继续在一起吃喝玩乐。不想，我们各自直线生活，不干涉，不言语。所以，难缠纠结的不是感情，是我们自己。这其中，无关亲情，友情，爱情。生活是一个过程，感情是一种感觉，在过程中，我们各自朝着好的感觉的方向。
　　就这样已经几个星期，有一天晚上我不得不思考到姚东的身上。我猛的发现，似乎出事了。除了一起上下学，上课的时候，无聊的时候，我会想他在干什么。甚至去厕所，去操场的路上我会注意会不会遇见他，我该怎么微笑和他打招呼比较好。
　　他就在和我说想转文科的一个星期后，潇洒的到了我的楼下，由那些从长相到言语都不是那么生硬的文科老师滋润他，同时，他周围的异性顿时多起来。以他一米八三的身高，以他的麦色皮肤和水汪汪的大眼睛，他感觉到身边都是阳光。不是因为光亮，是因为温度。
　　“飞飞，这种生活你不会知道，我就像一条雄壮的蛇，喝了一点酒，我躺在四面八方热辣的光里醒酒，越醒越醉......”
　　哦，不！！！飞飞？！？！？！雄壮的......蛇？！？！？！
　　听到这些的时候，我觉得有一条蛇在到处的......舔我。
　　因为不在隔壁，所以每天他都在教学楼的门口等我。我每次从下楼的窗户上看到一股校服流旁，姚东校服戳在那里，安静地等我，都不知道在人群面前要耍帅摆酷，但在我看来，他足够迷人。
　　一起走的路上，在他神神叨叨之际，朝向我□□的笑时，我注意到了他嘴唇周围神秘而肆无忌惮的绒毛，反而显得他可爱，孩子气......惹人怜爱。
　　那么现在，你也应该感觉到了，我对他的心思，貌似有点不在轨道上了，有点不纯洁了。
　　其实，经过我的审视，我也感觉到了。
　　接下来，我在恐慌中失眠了。黑暗里我不得不联想到初中，不得不，have to。
　　初中的我们就像陈藏的种子，在某个机缘时刻，突然迸发出繁盛的生命力息。蓬勃的美远不是身体的变化，而是内心绽放的花朵让我们方寸大乱。那个时期，我甚至真的闻到过某种隐秘而暗力涌动的气味，亦真亦假。
　　但在我也窥探自己的春风意动，觊觎我的秘力蹦撞时，让一切好奇和兴奋在瞬间崩塌，冰冷如潮漫延，绝望侵占感觉器官。
　　我竟然关注班上的一个男孩子，并且强烈的欲望，按捺不住！我会看他听课的背影，看他自习课上和身后的同学私语，看他走路的样子，看他！出神！出神！！出神！！！并且嫉妒和他亲近的同学，无论男女！！！
　　然后在暗处绝望，黯然神伤。
　　又会在一堆作业中挑出他的抄，再把俩个本子一起交上去，会在日记中写关于他的描写却不敢提及名字，会因为与他有说话碰触而高兴，兴奋，激动，并且当做是幸福！
　　最要命的是又一次在和宿舍同学相互抚弄中，就在达到神离漂游，不知天地为何物之时，我在呢喃中叫出了他的名字。脑海中他的脸让我那次的感觉更加强烈，紧接着，又陷入恐慌中。好在同学也在全身轰然坍塌之际，两人的心思和沉重的呼吸，并没有让我暴露。之后我在瘫软中失眠，也许，有受到惊吓的原因。
　　往后的日子中，由于我的心怀鬼胎，戴着都是同学一家亲的面具接近他，和他还有几个同学有了不错的关系，只是打死我也不敢提及心中真正的想法。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我看到傍晚慵懒的阳光在他毛绒绒的头发上斑驳窸窸窣窣，心里氤氲出的感觉，爱意与丝丝悲凉交合，只觉得可望而不可即。不想他突然回头，撞个正着。他挑挑眉，嬉皮笑脸的说，“飞子，看。”他举起手中的笔，“你不是喜欢红色么。”便朝我扔过来。我接着，的确是喜欢。只是他发现自己没有笔可用的时候，向同桌女孩又拿一支。
　　记忆中，那时我们永远可以向同桌女生要笔，她们也永远可以偷吃我们柜子里的零食。
　　那支红色的笔至今躺在我的抽屉里，他，还有那几个同学，都早已没有音讯，我们成了回忆里的人。
　　那只笔，成了我回忆的出发点，也成了一种无形的感觉，一种不属于来自身体的感觉。
　　即模糊，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