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兮归来》相叶茶

3、金陵的烟花 香瘾

　　这一夜，她没有睡着，她也没有。
　　绣着茉莉花的枕巾湿了一大片，从这头湿到那头。
　　窗外的竹梆子敲了三下，邦邦邦，三更了。佛心听见旁边人摸索着起床的声音。她伸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襟。
　　不要走。
　　福兮最终还是躺下来，带着身上浓艳的胭脂味。
　　佛心紧紧抱着福兮，就像福兮小时候紧紧抱着佛心那样，安心的。
　　天很快亮了，佛心牵着福兮的手去找先生。先生正在晾药材，小院里铺满了各种药架子。
　　佛心，去帮干爹买二两黄连，对，对街左数第二家铺子。

　　你还是回来了。
　　对，这次我还是会走的。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你的存在？你那么渺小，卑微。
　　因为，她捏紧了手中的水烟杆，我要让她幸福。
　　你给不了。
　　我可以。

　　福兮和先生闹翻了。
　　她只问她一句：跟他还是跟我？她回：姊姊。
　　先生无奈微笑。她带着她离开，不留一丝牵挂。

　　姊姊。
　　嗯？
　　我想，你也不会让时光消逝掉。
　　呵呵。

　　对于宁渊的事，两人都缄口不提，尽管两人都心知肚明。

　　三天马不停蹄地奔波。
　　她把她带到一个男子面前，在浓郁的夜色中。
　　宁渊，我想，你不得不面对了。

　　福兮走了。
　　宁渊依旧对佛心那么好，他依旧有着俊美的五官，只是头发不再柔顺，像枯草。
　　他还是会亲吻她美丽的眼睛，然后哭泣。
　　她只是在一旁静笑，她真的很坚强。
　　像同样坚强的忍冬花。
　　小室里总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佛心，我想我和你，同样没有退路。

　　福兮回来了。
　　她知道她哭过了，眼睛肿得发红，右侧脸颊高高肿起。帮她敷药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右侧也辣辣的生疼。
　　那一定很疼。
　　福兮捧着她的脸对她笑，佛心，福兮的眼睛真漂亮，像夏天晚上的星子。
　　福兮把一个凉凉的圆珠放在她手心，不要哭了，好好收着。
　　佛心抹了把眼泪，说好。

　　福兮住了四天，她们三个人去金陵看了绚烂的烟花，去西湖吃好吃的醋鱼。
　　在金陵的那个夜晚，妖艳的烟花绽开在夜空，福兮紧紧抱着她，我的佛心，你知道吗？我的就是最美丽的烟花。
　　宁渊开始笑，像三月的春风，浅浅的笑。

　　三天后，福兮再一次不告而别。
　　她记得她说过，她的心上人在北方的军营里。
　　她紧紧捏着那颗珠子。

　　一个月后，她和宁渊成亲。
　　大红喜帐，绣灯浓妆，喇叭唢呐吹得朝天响。他掀她盖头的时候，她说，我要去找福兮。

　　在去北方军营的路上他和她遇到好多流民。
　　被放大涨了，兵荒马乱的，小姑娘别去了。带着浓重北地口音的老伯提醒她。
　　她只是把头埋在宁渊的颈窝，对他说。
　　我要去找姐姐。
　　宁渊只是皱皱眉头，说好。
　　佛心的右眼皮不停的跳。

　　离军营还有二十里的时候，马车受创坏了。
　　宁渊看着她许久。
　　我去把她带出来。
　　好。

　　清晨出发，傍晚回来。宁渊身上带着浓浓的硝烟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明艳的胭脂味。
　　福兮不在军营。他是这么说的。我带你去找先生。

　　先生见到我们时没有惊讶。
　　我说过，福兮给不了你幸福。
　　不。她说。她给了，她给了。佛心捏着温温的珠子，她给的幸福就在她手里，发着热，发着光。
　　宁渊让佛心吧珠子给先生看。
　　先生惊呼，沧海明珠！

　　我真的看到宁渊了，他真的和我想的一模一样。他有英俊的剑眉，高高的鼻子，俊俏的脸庞。真的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只是那么憔悴。
　　那是一颗沧海明珠，一千年才成一颗。
　　是的。我瞎了。十年之前，那场惊变。
　　先生说上苍给你什么总会带走什么。我笑，没有什么可以被带走，因为我已一无所有。
　　福兮，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说过，我们不能让时光消逝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