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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其三 一个时 ...
一个时辰前。
“木笙的妹妹苓,是被你爹害死的。”
极其沉重的话语,重重地砸在宣子棠的心头。她睁圆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挽秋,却连苏挽秋都锁紧秀眉,点了点头。
虽说父亲平日的不正作为这个做女儿的不是不知道,但绝对没有想过父亲会对良家少女做出这种下流事情来。即使是舍弃一个女儿的身份讲,父亲看上的女人,早就进了他的妾室,受到不小的待遇,又何必杀人灭口?
“那……有什么证据吗?”她仍是不甘心,继续问道,“苓姑娘的遗体……找到了吗?”
“若是找得到,木笙大概就不会这么生气了。”骆远旌接道,“那天我们遭人埋伏,虽说没有损失人,但木笙受了重伤,腹部失血得很厉害,需要草药来止,碰巧就缺了那种草药。”
“苓说她见过那种草药,便叫人先简单包扎,自己拎着竹篮就下山了。没想到……”骆远旌眉头锁得愈深,“翌日见门口放有一篮子的草药,却还有一封血书,才知道她在下山的途中遭宣家宣老爷迫害,不忍屈辱,便……自尽了。”
宣子棠紧咬嘴唇,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得她心头血流不止。父亲的德行,已经无耻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要去见你们的统领,”她颤抖地说,“有劳两位了。”
李木笙打量着她。
虽说面色惨白,嘴唇干裂,但显然重新打扮过,长发整齐地盘在后首,几支样式别致的簪子随意地插了一下,竟显出一种说不出的端庄。苏挽秋在一旁轻轻地搀着她,面上无不流露出疑惑和担忧的神色。先前从没有这样认真地打量过她,这么仔细一瞧,长相还着实不俗。
可惜再好的花,只要是烂人种的,终是不能释怀。
“你的名字?”
“宣子棠。”她答道,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李木笙双手相环置在胸前,抬起头,俯视着这个目光笃定的女孩子:“找我何事?”
宣子棠微微扭过头,似是要回避他的目光:“令妹的事情,我……很难过,我替我父亲对您说一声对不起。”
李木笙压低了目光,沉声:“所以?”
她猛地回过头,眼中半是胆怯半是坚定,张口道:“我父亲罪孽深重,一命抵一命我也认了。但我娘确实是无辜的……你们恨我爹,却滥杀无辜,和我爹有什么区别。”
她悄然抬起头,正撞上他审视她的目光,又出于本能地迅速低下头,而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淡淡道:“你娘是为了救你爹而死的,我本不想杀她。”
宣子棠一愣,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离别的最后一刻对她那无比绝望的笑容。思忖良久,道:“既然是误杀,那就应该为此而负责。”
他的脸色越来越暗,一旁的骆远旌与苏挽秋也十分担忧地望着她。
终是使他缓缓道:“那么你说说,我应该如何负责?”
宣子棠终于抹掉眼角的泪水,猛地抬起头,屈膝一跪,在众人的惊愕中无比庄重地喊道:“请你同我一起,厚葬我爹娘!”
晚风吹得寨后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同门前小溪的流水配合默契,组成了一首极为动听的自然的乐曲。时不时还有几声清脆的鸟鸣,这里一处,那里一处,一唱一和,更是妙趣横生。李木笙翘着腿,吹着口哨,望着上方蓝黑色的夜空,满是惬意地卧在一根极为纤细的枝干上,摇摇欲坠。
“木笙,”不远处有人影渐渐靠近,“你的饭。”骆远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两份饭菜,香气随着风发散到空气中。
李木笙面露喜色,一个翻身灵活地从枝上翻身而下,惊起林中扑棱棱的鸟儿纷飞声。
他闻了闻那菜香,道:“今天是茄子焖鱼?”
“嗯。”骆远旌找了块空地,倚着那竹干盘腿而坐,“香料是她自己亲手种的。”李木笙也撇开衣底坐在他旁边,两人拿起筷子,即刻开动了起来。
“很少见着你把饭拿出来吃啊,”李木笙含糊着饭菜,望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寨子,边吃边道,“有什么麻烦又要过来问我了?”
“木笙,你就这么答应那个宣姑娘了?”骆远旌终是忍不住问道。
李木笙仿佛是听到什么敏感字眼,手中的筷子顿了顿,这寂静却不易被察觉,只是一瞬,他便又继续狼吞虎咽,正当骆远旌想要再问的时候,木笙却道:“这不就是你期望的结果吗?”
骆远旌停下筷子,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望向他。
“如果我不答应她,你也不会原谅我的不是吗?”李木笙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月逆着他的脸,黑夜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又夹了一块鱼肉,含糊着继续道,“你且看她今天早上那般摸样,若我不答应,她会烦死人的,指不定又干出什么事儿来。”
“谢谢你,木笙。”
月光映衬出少年温润的笑,让这清冷的晚秋霎时变得温暖如春。李木笙目光在他身上回绕了几瞬,便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宣姑娘,今天你是怎么做到的?”
二楼的闺房内,宣子棠正细细咀嚼着苏挽秋做的焖鱼,忽然被苏挽秋这么一问,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我做了什么?”
今日这么一相处,宣子棠觉得苏挽秋温婉善良,平易近人,在这寨子里也照顾了她不少,便放下了对她的戒备心,就当成是可以照应的一个人了。苏挽秋也对她十分客气,担心她在伙堂用餐会不适应,便将她的饭菜搬到自己的房间里了。
苏挽秋一副又惊又疑的样子,悄声问她:“你是在装傻么?你可知道木笙有多恨你爹,今日之举确实让我捏了一把汗。可我绝对是没有料想到,木笙他会答应帮你下葬你的爹娘,而且还允许你在这里待到殡期满。我退一万步讲,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爹的德行,想必他平日待你也不周,为何今日你要给他求一个葬礼?”
宣子棠听闻是这话题,柳眉一沉,道:“再狠再毒,再奸再淫,他毕竟是我爹。虽然我明白这么做有些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苓姑娘,但是……这个孝道,我无论如何都是要尽的。”
言罢,挽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婉婉道:“我是担心木笙那脾气。你找谁不好,偏就找了木笙,真真是找错人了。木笙是因怨恨才将你爹杀死的,你这么一要求,即使木笙真的照做,你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必须是他,”宣子棠眉眼间猛然透出一股坚忍之气,“我爹伤害了苓姑娘,他要我爹偿了命;但他毕竟是误杀了我娘,我没有让他偿命已经是万步退让,他是必须要为他负起这个责任的。”
“唉。”苏挽秋无奈地笑笑,一句如同梦呓般的话在她嘴边轻轻喃出,“要是当年我也像你这样伶牙俐齿就好了。”
宣子棠似乎没有听见,淡然一笑,便继续动筷。如果不是父亲,她至始至终都不会想到今日的结果,说不定她已经随着王管家到了王府,同那个素不相识的王大少爷结为连理,共枕一席。她不由得苦笑,她确实是如愿以偿,但逃是逃出来了,今后也不会有人逼她成亲了,为何鼻头却有阵阵道不明的酸楚?这样的结果,到底是不是她所期望的那样呢?
这或许,就是命吧。
七天后,便是这下葬的吉日。
李木笙请了县里较有名气的一个奔丧的队伍,将宣老爷、三夫人连同府里一些剩余的珠宝首饰分别置入刻有“寿”字和“福”字的檀木棺材中,又托人买了一块地,在挽枢人阵阵哀歌中,宣子棠身着斩衰,在前执拂,面色阴沉,却不见流一滴眼泪。
狼牙帮除了木笙、远旌和挽秋,出来看热闹的也寥寥无几,即便是出来了,也是专骂人的。骆远旌见此状况,总会小声喝止,但这些声音子棠可是听得真切,声声扎入她的耳膜,仿佛要爆炸了般。
待棺木如图,哀乐却并未戛然而止,而是随着那缕飘渺的山烟逐渐远去。宣子棠凝望着张张飘扬的冥钱,思绪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在那里,爹爹正慈祥地望着她,母亲温柔地依她靠在自己的怀中,奶奶同她的儿孙们促膝长谈。提及心爱之人,她不免有些姑娘家的羞涩,这时兄弟姐妹们便拿她来打趣取乐,好不愉快。
可是,这终究只能出现在梦境里吧?
不知不觉中,泪,冲破了眼眸的禁锢,飞快地爬满了她的面,侵占了她的心。
苏挽秋一行人就在不远处的树荫,苏挽秋是连声哀叹,骆远旌低声安慰她,而李木笙则又是将身子吊在树干上,慵懒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显出一丝不易被捉摸的东西。
这几日,宣子棠一直待在这狼牙帮里,那领头的李木笙倒也没叫她做什么,她便一直紧随着苏挽秋的行动,不敢离开半步。自打她有记忆始,就未曾独自出门待这么久,心中不免有些害怕。细细想来,这几日都是挽秋在照顾她,觉着和这挽秋挺投缘,便从了她,一口“挽秋姐”的叫法,而那挽秋似乎并不介意,还就顺着便叫她“子棠”了。
从苏挽秋的口中,她渐渐看清了这个山贼团体的真面目。
这帮唤名狼牙,统领便是那李木笙。全帮共三百五十人,但除了这苏挽秋,便再没有女人。平日里苏挽秋留在寨子里做饭洗衣服,其他人几乎都出去做“任务”去了。帮里并非完全封闭,但因男人们都专注于“任务”,于是也就很少有已婚的人。
至于那名为“任务”的,便是他们所理解的惩恶扬善。这也被列入帮规之一。所谓惩恶扬善,再往细一点去理解的话,他们唤作劫富济贫。劫的是那些出了名的贪官恶霸,济的是那些平民百姓,这条倒是规定得十分有条理。分配完“劫”来的钱财,他们便会将剩余的在帮中按照等级来分配了。
说到这个,最令宣子棠讶然的一点,且不说单独一个房间,苏挽秋居然是和统领李木笙和副统领骆远旌一个级别的,说她是个女人家,这待遇确实是太好了。这么一想,苏挽秋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怎会以如此突兀的情况出现在这满是男人的寨子里?
这个地方确实还有很多东西是她所不知道的。
殡期为三十天满,现在约莫只剩二十天了。那么这二十天后,她又何去何从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子棠,子棠?”
突然被微微急促的呼喊声扰醒了思绪,宣子棠一惊,见是苏挽秋略有担忧地盯着她,见她醒了,问道:“刚才看你表情有些不对,便叫醒了你,没事吧?”
“不,没事,挽秋姐。”宣子棠笑着摆摆手,“刚才在想着以前的事,想着想着不免有些伤感。”
谈及自己的家事,宣子棠渐渐敛了笑意,眉间闪过一丝不轻易被察觉的忧伤。苏挽秋一听,也叹道:“子棠,我也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讲。既然到了这里,我们便会把你当作一家人。以前的烦恼和苦痛,全都一并忘了吧。就当这里是你的起点,重新开始,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我们都会像家人一般待你……”话到此处,苏挽秋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便立即收声了。
宣子棠无奈地吐了吐舌头。她当然知道云姐把她当成家人,但其他人又会怎么想呢?他们只晓得,这是个猥琐老头的女儿,他爹是杀死苓姑娘的凶手。
还有李木笙,他一手操持了这个他杀亲凶手的葬礼,不知道在他的心里,又是怎样一番滋味?
“说起来,”宣子棠欲打破这略微尴尬的气氛,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向四周望了望,“挽秋姐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挺忙。”
“啊,你也这么觉得?”苏挽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笑道,“帮里的‘石头’娶进媳妇了,说是要离帮自己出去闯荡,我这不是受了木笙的命煮酒为他送别嘛!”
“石头?”
“就是那个因为多吃了一个鸡腿而被木笙罚去看押你的那个汉子。”
“啊啊。”宣子棠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居然能娶到媳妇,真是人不可貌相。
苏挽秋瞧见宣子棠的模样不觉好笑,道:“要知道这帮里的男人,可是很少能娶到媳妇的。你可知道我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反应也跟你差不了多少。”说着,忽然望向灰天,“石头他是被帮里的前辈带回来的孤儿,从小就听话,但这性子就挺倔,在外面对女人也是挑剔得紧。突然一听说他要娶媳妇,还真真有些舍不得呢。”
宣子棠却没有完全听进她的话,是望着她略显疲惫的侧颜出神。那简直就是精心雕刻出来的弧度,迎着湿润的风,勾勒出一副无与伦比的水墨画。
真美。
“挽秋姐,你为什么会在这帮里?”不由自主地,她问了一个她一直都十分想知道的问题。
苏挽秋徐徐回头,脸上浮现出温润的笑:“我同你差不多,都是被他们十分嫌弃地‘捡’来的。”
宣子棠有些吃惊,刚要回话,便听得门外一阵嘈杂,苏挽秋起身望了望,道:“看来是他们回来了。我先去准备晚宴了,子棠。”说罢未听得子棠的回应,便起身朝伙堂走去。
宣子棠轻“嗯”了一声,径步走上楼去。
骆远旌刚进门,便捕捉得匆匆上楼的那个背影,抬手一指,笑着轻叹道:“这姑娘在这里待了十多天,还是这么怕我们。”
李木笙朝那个方向望去,只见一角淡淡的紫色碎花,撇了撇嘴,没应答骆远旌,便同弟兄们一齐去庆贺石头的新婚了。
夜,就在这悄无声息中,悄然来临。
那么这个文章更新就是五天一章啦~大家要算好天数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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