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吟》旧日衣冠

4、第四章

　　再醒来我是被疼醒的，感觉自己怎么还在摇晃。开始我还以为他们会有如此好心将我放到马车上，等完全清醒，我发现我是趴在一个人的背上，还有一根马鞭与这人系在一起，一同坐在马背上。马每颠簸一步，我的腰就疼一下。“正是他奶奶的过分！！ 我受伤了还这么对我。”

　　我试着与前面的人搭讪，他却突然加速起来。“啊”我低呼一声，想好的话全压了回去。没走多一会，前面便出现了火光，在完全黑下来的天色中，很是显眼。马渐渐停了下来，他解开马鞭，转身下马，又将我拉了下去。

　　“大公子，二公子，他醒了。”原来这人早知道我醒了。

　　“武风，将他带过来，我有话问他。”是那大公子的声音，听的不多，但其中的威严却让人不能忘记。我有那么一丝好奇，到底他们的身份是什么？

　　那武风很是高大，手劲也大的出奇。扶着我就如同拎了只小鸡一样，到了火堆旁，他的手一松，我晃了几下才站稳。

　　兄弟二人坐在火堆旁，那姿势仿佛不是坐在荒郊野外，而是在自家的锦塌上。小的那个一脸的不屑看着我，看得我好想去揍他。大的那个好像连不屑都不屑，直接一个面无表情，对着火堆看都不看我。我在怀疑，是不是他们要见我。

　　“二位公子，想必早已认识小的，小的名叫韩留。”我向他们施礼道，虽然心中骂了他们不止百遍。

　　“你有什么话，快说吧，竟要来拦马车？”这大的问的直接，我也没有必要答得拐弯抹角。“大公子，我想留在你们这里！”

　　“哦，为何？你不是说同我们说的是那天晚上的事吗？”大公子他有些疑惑。

　　“是的，这便是我要说的事。”

　　“这有何关系？竟让你想留在我们这儿？“

　　我答道：“想必公子也知道，我店中那两个伙计之死吧！”

　　他眉毛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样：“我知道，他们的死很大一部分可能与我们丢失的东西有关？”

　　知道就好，免得我浪费口水。我笑道：“那公子可明白我的来意？”

　　他了然一笑，“来人带掌柜的去刘大人处令些银子，看他要多少！”

　　“公子，在下已不是什么掌柜了！”我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怎么，你的店因为死了人做不下去了？“这话说的可真恶毒。

　　“公子，我以为您明白草民的来意。草民已将客栈买了，补偿给死者家属，你们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不必您再破费。而小人知道，您的东西还要继续找下去，窃贼也有可能被找到。”我不卑不亢的答道。

　　“怎么，你还想跟着我们抓窃贼？为你的两个伙计报仇？“他饶有兴趣的看了我一眼。

　　“不，草民不是报仇，是伸冤。”

　　“呵呵，好一个不是报仇是伸冤。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是干什么的？你又知道我们要去哪儿？你知道我们会不会要你，你又值不值得被我们要？”

　　“回公子，小的一个也不知道，但小的可以去了解。小的的确百无一用，一无是处，但小的可以学，也可以伺候您鞍前马后，还请公子收留。”我对着他一个长揖，就差点给他跪下了。

　　“那你可知道我这里的规矩？”

　　给手下立规矩，不过是要手下忠心罢了，我答道：“我一定忠心耿耿。”

　　“好，我留下你，你可识字？”
　　我一时喜出望外，连答道：“小的在客栈管账，识得几个。”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东西，我突然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们兄弟二人出门在外，但我的幼弟学业不可误，但这一路颠簸，我怕看书对他眼睛不好，所以你以后每天读书给他听。”

　　对他的眼睛不好，就对我的眼睛好吗？这大公子好像看出我心中所想，说道：“你每天为他读一两个时辰便好！”

　　他站起身来，走过来时我便觉他的气势扑面而来，不张扬，反而沉稳的让人不能忽视。他走过我身边低声说：“别忘了你刚才说的话！” 我刚才说的什么话？忠心耿耿吗？

　　不似两位公子般享受，我们这些人只得倚着树歇息。同他们搭讪也什么都问不出来，只知道俩位公子姓威，大公子单名一个时，二公子单名一个恒。他们从京城去往济州，现下是从济州回京，路上因威恒任性出走，一路追他才到了泉溪，也就惹这一大堆的麻烦。他们虽知道我已被威时留下，但却不肯再跟我多说任何事。

　　如此被忽视被孤立，我韩留还是第一次。不禁为明天发起愁来。明天如何应付威恒？如何同他们相处？如何追查杀小元李胖的凶手？我又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原本以为能混到他们其中就万事大吉，谁知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时，已有不少人迷迷糊糊已醒了。我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腰，整了整衣服，便道河边捧水洗脸。我发现这里早蹲了一个大个子，我询问道：“是武风大哥吗？”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这时我第一次看清他的面貌，昨夜太暗，只知道他身材高大。今日一看，他大约二十多的样子，面容粗犷，看着我眼神十分纯粹，我对他微微一笑，“多谢武大哥昨日搭在下一程。” 他呵呵一笑：“看你文文弱弱的。昨天颠这你了吧，我听着你哼了几声，这也只能怪他们走得太快，没顾上你的伤。”

　　我听他念及我的伤，心下有几分感动：“小弟韩留，多谢武大哥关心。还望武大哥莫嫌弃，结交在下这个朋友！”

　　“韩老弟你别这么客气，我武风是个大老粗，不讲究这些。公子留着你了，以后咱们就在一起处着，相互关照关照是应该的。”

　　没过半天，他们就都知道了“新来的那个小子叫韩留。” 我还从武风那里了解到，这武风还有一个弟弟，从七年前就跟着威时了，他们兄弟二人本叫武大，武二，跟了威时后，威时便将他们改作武风，武云。

　　这武云我也见过，身材不似武风这么高大，但眉宇间同他哥哥一样有着几分粗犷之气。马队之中五十多人，竟有二十多个人是来保卫威时威恒兄弟二人。到底他们是什么身份，竟要如此的保护？

　　不过我现在再猜也没有用，此去京城还有十多天的路程，到了京城，也许一切都会明了——他们的身份，所丢的东西。那么我要追查的血案，可能也会露出一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