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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杯酒 ...

  •   第六章
      自从听说慕容凉要回来,慕容倾然就以安胎为由深居简出,闭门谢客。想想也是,要不她不就被揭穿了吗?
      离小凉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我每天早上照镜子都能看见自己上扬的嘴角。
      慕容倾然不出屋,我也乐得省事,每天给苏清泡上一壶清茶,我就坐在一边看我的书。有时候相处久了,就会发觉我和苏清就越来越默契,他的茶水没有了,我会续上一壶,偶尔我不想动就装没看见,他便自己起来续上茶水,回来的时候还会给我带一碟我喜欢的糕点或一杯果汁。
      我最近爱上吃瓜子,可惜实在头疼那小小的一粒粒,总是心急吃不到,于是就丢给苏清,他总是剥的很快,轻轻用左手的食指和拇指一夹,那白生生的瓜子仁就自己跳出来了。而他的右手还能批阅公文,于是我甚佩服,趁他午睡还偷偷研究他的手来着,修长的白皙的,看起来瘦弱却要比我的手大好多。
      我会和他下棋,赢不了他,索性我就耍赖,死活不下下一步棋,干干的耗着时间,我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苏清,可他从不揭穿,又一次我坐在棋盘前一整天硬是没下,他也不恼,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耗到晚上,我仍坐在棋盘前,忽然就听见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我好奇,就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当时就愣了,苏清脱的只剩白色的里衣了,而且还有继续的趋势“你,你,你脱脱什么衣服!”
      “到我沐浴的时间了,你平常都不留这么久,谁知今天……你……”完了完了,我都看见苏清雪白的右肩了,我要是把持不住怎么办?我扔了棋子,落荒而逃。这个苏清,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挑起的眉梢,戏谑的眼神,还有你那个故意的姿势!你等老娘有准备的,我扒光你!这个家伙,竟然连洗澡的时间都规定好,绝不晚上半分。
      第二天,我依旧去了他房间,黑子白子已经筛选,放在本来的棋盒中,我暗自偷笑,这个男人也有妥协的时候,我戳了戳还在吃早饭的苏清,讨价还价。“你今天让我三子可好?”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没理我,坚持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在说话。我再接再厉,得寸进尺的说道“让我两子也行。”
      他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反问了我一句“暮景今天在我这睡吧,我让下人给你拿床被子。”啊?“才不要,我是个有原则的人,才不会被你的美貌诱惑呢!”我自以为大义凌然的说道,其实私下肖想他很久了。
      “你也有要坚持的原则,同样我也有,虽说不过是件小事,但我希望你明白我的原则,并不会因为是你就放松这个原则,或许你不喜欢,可没办法,我就是这样,我无法说服自己事事都顺着你,那样就不是我自己了。暮景,你可理解?”我如何不理解?我看着苏清坚定却柔和的目光,忽然眼眶发酸。他怕我会不理解他,所以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其实苏清骨子里和青燃并不像,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苏清的原则从不刚烈,反而是柔和的。他在想反驳我的时候都会设身处地的靠近我的思想,从我自身反问与我,让我最大限度的明白他的原则和执着。苏清的执着是建立在他内心的柔和之上,至少我是这样理解的。而青燃外表柔和如同冬日的阳光,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决绝,他义无反顾的离开家族,孤身一人。明知创造苏清付出的是他的生命,他也无所畏惧。这两个人啊……
      我发自内心的露出微笑,真心觉得只要一直静静看着苏清都是满满的幸福,于是我和他说“在下一盘吧,杀得你片甲不留!哼!”

      我和他的相处方式像极了老夫老妻。我本就极为了解他,他想吃什么,穿什么我都心领神会。他也留心我的喜好,总是精心做些小玩意讨我开心。单独两个人的时候他偶尔抓住我的话柄就肆无忌惮的调侃我,他深知我不会和他怄气,所以时常表现得像个撒娇的小孩子,因为我了解他更甚于了解我自己。
      大多时间他在一旁处理公务,少数时间和我聊天,我也是在倾听,他说起他四处游历的事情,其实每一桩我都无比清楚,因为他所经历的时候,我就在他身后,可我依旧喜欢听他说,他将受过的苦难,无助都一隐去,直说好的,然后引以为戒,告诉我若有一天我遇到这情况,该如何做。
      我们努力营造一种相爱的默契,他也以为这是爱,可我知这不过是一种宠溺,我越爱越深,他越来越清醒。我努力不去打破这界限,沉溺在幻象中,越陷越深,始终不悔。
      他偶尔会去看望慕容倾然,我也从不拦着他。到了晚上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绝不在他房间多待。
      丞相府的下人并不多,可是一来二去流言蜚语就多了起来,对于外人我生性凉薄,不在乎的人从不结交,人缘极为浅淡,千夫所指之下原本还替我说两句话的人也都倒戈了。
      小凉回京的日子在路上耽搁了,原本四月中旬就该到的,结果硬生生拖到五月份。那天早上苏清和我说让我准备一桌子菜,早上慕容凉刚刚进京,一会在早朝上能见到他,中午他回慕容家,晚上咱们宴请慕容凉。我替他整了整衣冠,笑着说,你倒是没什么顾忌,小心吓到你的宝贝新娘子。我目送了他出府,身穿朝服的他格外俊秀,欣长的身影分外好看,看着他几乎就忘了时间。他走在初夏的时节,柳絮漫天飞舞,我想再过半个月,那一池莲花就要开了,又是一年夏天。
      没曾想,他这一走,就去了多个月。
      那天我等了他一整天,到晚上也不见人影,看着那一桌子菜,我委实很窝火。大厅里就我一个人,反正清净。这时候一个小太监摸样的人进来了,我记得他是苏清在宫里的眼线,于是起身相迎,在这一瞬间我做好了所有的思想准备,就算下一秒他告诉我苏清出事了,我也得保持冷静。
      “姑娘,咱是宫里来的人,苏大人叫咱知会您一声,他受圣上之命,即刻赴往边疆。”我彻底冷静了,他没事就好,我拉着那小太监,将他拽进了屋子。
      “今天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慕容将军可是出了事?”
      “没没没,姑娘放宽心,是这么回事,今日上朝快结束的时候,北方突然来了急报,说霍将军不幸战死,我军现在没有群龙无首,最多还能支持一个月,望皇上派遣慕容将军统领我军,皇恩浩荡。朝堂立马乱了起来,说慕容将军刚刚平定了西方边域的敌国,马上又去北方抗敌,这不显示我国没有人才吗?这本来于理不合。但慕容将军立刻跪地请命,说为报国家,死而后已,无任何怨言。皇上也说此时先不是追究面子的的时候,让他即去北疆军中,处理战事,此战定要驱逐外敌,扬我国威,慕容将军跪地谢恩说此次定不负众望,犯我国者,虽远必诛!”我听了半天,感觉小凉真帅,可是苏清是怎么回事?
      “苏大人呢?他也跟去了?”
      “姑娘别急,当时我就在场,看的一清二楚,本来这事情就到这,可慕容将军上前谢恩领兵符的时候,苏大人突然上前跪地主动请缨做副帅,非要一同跟去,还自称想出制敌奇策。圣上一思量,这丞相做副帅于理不合,就提了他做主帅,这事情刻不容缓,如今怕是已经出了城,圣上的圣旨也快到了,苏大人怕你担心就差咱先知会您一声,如今该说的咱都说了,小人就先告退的了。”我往他手中塞了银子,送他出了门。
      回到房间,我一个人坐在空荡的房间,这个人表面上是苏清派来的,但他透漏的信息却不并不是苏清想告诉我的,皇宫之中也只有最高位的人有这个权利。手掌重权的人,对目标永远只讲他想让你知道的话,让你忧心忡忡却又觉得只能信任眼前的人。

      苏清没有世家的身后势力,这也是他能这样快的成为丞相的原因之一,自古帝王要的只是高度的中央集权,苏清是牵制世家的最好武器,可皇帝渐渐发觉苏清并非他所能控制的,那么若我是皇上,我会如何做呢?皇帝想要告诉我什么,这番话里他强调的又是什么?我打定主意,他的话不可全信,若有可能要等能联系上苏清再说。但现在问题似乎出在苏清这里,他不会武功,上什么战场啊。我等来等去,等到了圣旨,说的与那个传话的人并无出入。

      丞相府的下人好像更少了,苏清已经走了快两个月,现在是七月份,我无心去看开得正好的莲花,我的生活少了乐趣,偶尔习惯上的煮上一壶清茶,一回身却发现苏清不在,我煮给谁喝的?我哑然失笑,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下意识的将苏清的喜好放在了第一位。我一遍遍打理他的房间,生怕他突然回来住不习惯,他走了两个月,没有一封信。捷报却连连不断。
      我恍惚中想起一个人,丞相府没几个下人,她有只有我一个丫鬟,现在恐怕是自己打理的生活,没人照顾也不知习不习惯,我终是心软了,反正也无聊就去她住的地方看看。
      她可能还不知道慕容凉已经走了的事情,所以我正好去告诉她这个消息。我推开院子的门,她正在凉亭里刺绣,看见我来了,有一瞬微愣。
      “慕容凉走了,你可以不用如此深居简出了,小姐。”我将最后两个字念的极慢,讽刺的语气十足。
      “哼,我还以为你忘了主仆之分呢?怎样,最近你的肺痨没犯吗?”
      我微微一笑,觉得自己这样和一个争宠的妒妇没什么区别,不过若是任何一个人经历我的一切,就会明白我的无奈与挣扎。
      “走吧,你住的地方空了太久,也该回去了,这虽然清净,却不适合常住,我带你回去。”
      “你总有一天会为你的重情而付出代价,对我这样的人,何必好呢?刀子嘴豆腐心别人不一定领情,你怎知我对你一点威胁都没有?”
      我回过身看她。表示不解。
      “苏清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我爱上了他,你明白了吗!”我恍然大悟,苦笑,我低估了苏清,他也低估了自己,苏清这样的人,他的存在便是一种极大的诱惑。试问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答应给你身份地位金钱,此生只娶你一人,有谁会不动心?当一个女人得到了这些之后她就会奢望这个男人的爱情,这是通病,却也无可厚非。
      “至少在苏清回来之前我还可以照顾你,走吧,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也是我不对。”我对她的敌意如若未睹,径直要往前走。
      “等等,你说什么,苏清去了哪里?!走了多久?”我停下,回头看她,想了想日子。
      “去了前线,走了两个月了,抱歉,现在才告诉你……”
      “什么!!!”我被她的高八度吓了一跳,随即解释。
      “你不用担心,每天都有捷报传回,苏清没事。”她脸色越来越苍白。
      “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我去找大夫,你等等我。”
      “先别说这些,你快扶我进屋,我有事说。”我定了定神,扶她进了门,关上门。她显然比我更不镇定,门一关上她几乎哭了出来。
      “我在出嫁归宁之后,发现有东西落在房间里所以又回去了一次。却不小心听到了老爷和夫人的谈话,他们说找时间一定要做掉苏清,否则你我换身份的事情一旦暴露就是欺君的死罪,当初他们以为在画舫上苏清将我误认为小姐,要是你我不换身份,会触怒只手遮天的丞相,怎样都是死罪,就放手一搏,有可能会保住慕容凉这唯一的血脉。”我苦笑,他们还有把倾然当成是自己的女儿吗?
      “我还知道,慕容家和敌国有书信来往,打算事情败露就逃到敌国,所以我担心……担心苏清,有危险。”我心里一片沉静,苏清不会武功,他若是上了战场要杀他易如反掌……但是谁能保证,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在骗我。
      我闭上眼,拼命想理清思路,却听见扑通一声。我睁开眼,就看见她跪在我脚边,泪流满面。“我真的不知道,一切会来的这么快,求你救救他,我不相信慕容家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求你想办法告诉他,哪怕只是告诉他,要小心也好,求求你……”我突然想起之前宫里来的人说的话,若是向这个女人说的,那苏清随时都有危险,若是皇上横插一脚,那苏清班师回朝之时皇上便会下手,无论怎样他都有危险,我不若苏清聪明冷静,这事情要尽快告诉他,可是他的心腹多半都去了边疆,现在身边谁值得信任呢?我快速想了一遍,还是先试探一下这个女人好了。
      “帮你?我又有什么好处,不过是个男人,死就死了,既然慕容家已经想好退路,那么我哥哥便不会不管我。”我居高临上的看着跪在我脚边的女人,神色高傲冷漠,她似乎被我吓到了,呆呆的不说话,一副似乎绝望了的表情,于是我又接着说道“假的就是假的,即使事情败露,我也会有人护着,到时候陪葬的只会是你这个‘正妻’。”我看见她扯着我衣摆的手慢慢垂下,半晌,她抬头看我,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的说道“他早已经于我说明,他知道你我的身份,他可以给我我想要的权利名分,不拆穿我假怀孕,他对我这般纵容,我怎么会不知道,他这是在保护你,难道你真的忍心看他这么痴情,还不顾他死活么。”
      “他的死活,与我何干?如此的话,我今天便离开这是非,你好好地守着这丞相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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