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黎殇》阿偶小姐

28、还好，你一直在这里 她远远的就

　　她远远的就看到自己家窗口那道温暖的光，这半年来，有人等她回家，给她煮热腾腾的饭菜，她没有什么好不知足的，她应该是幸福得死掉了的，此刻她却不想回家，突然她就有了距离感。
　　从前和乔其一起时，一直都是那样的轻松，直到有了林微微的出现后，她感觉到有些事情他在瞒着她；而如今的黎宇轩，每次莫小媞问起面对他父亲她该做些什么时，他言辞里的闪躲，她之前只当是他会把问题处理好，但如今看来好像更糟了。
　　“我不介意陪你再去压马路。”杨廷旭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她的电话也适时的响起，不用看她都知道是谁打的，并不打算去接，转身刚准备进楼道，就听到上面传来“哒哒哒“拖、鞋的声音。呵，想来是看见了才下楼的吧，果然你对我不放心，她收回刚迈开的步伐，又退到杨廷旭身边。
　　楼道口闪出的那道人影，如她所想，是那个人。一如既往地对她笑着，只是这一刻她却觉得他离她好远。
　　“听到电话铃声估计是你，就下来看看了。”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温和。
　　若是从前，她倒会觉得这理由很自然，只是现在，她只觉得牵强。她拉起身旁的杨廷旭，走到他面前。“跟朋友去吃了个饭。”说完刻意对身旁的杨廷旭笑了。杨廷旭早已被她刚刚突然拉手的举动吓到了，只是尴尬地对黎宇轩打了个招呼，耸了耸肩。
　　“嗯，回来就好。我们上楼吧！”
　　“廷旭，改天我再请你吃饭。我上去了。”她刻意地放柔了声音，她心底倒是被自己这样的声音给恶心了。而杨廷旭却看了眼黎宇轩，摇了摇头，一脸痛苦的表情。
　　你不是喜欢跟别人抱怨么？那你就去跟别人抱怨吧！我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憋不住，才会主动跟我说。她不看眼前的人一眼，绕过他，直接上了楼。
　　“你回来就好，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关于杨廷旭的事。这下倒像她自讨没趣了，不自在地撇了撇嘴。她这幅模样自然落入他的眼里，他暗暗地笑了，换好鞋出了门。他倒是没弄明白，刚刚楼下她唱的是哪一出，像个耍性子的小孩子。那个人应该是知道原因的吧，应该还没走远。
　　“这么快就走了？”黎宇轩一出楼道便拨着手机。
　　“刚好100下，多一下我就走了。果然心急，不过我杨廷旭不是抢朋友妻的人，这点你该放心的。”男人摇着手机，走到了黎宇轩面前。
　　“对你放心？我只对莫小媞放心。”黎宇轩倒也不客气地回他，顺带勾过他的脖子。
　　“你要对人放心，人姑娘家能不信任你？话说，你爸今天找莫小媞来律师楼的，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我爸今天找她？她说不信任我？”他起先只当做莫小媞忙什么事一直没接他电话，加上刚刚楼梯口那段，他以为她只不过想来逗逗他罢了，原来发生了这么一段。
　　“千真万确，我下午看她去律师楼的，出来后就怪怪的。我总觉得这些年来你爸也太偏激了，你妹妹那事跟莫小媞其实压根扯不上关系。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妹可能心理有些问题，你们干嘛不找人给她做做心理辅导什么的？你过年那会儿，不是说事情谈差不多了吗？”他杨廷旭从高中认识了黎宇轩，他们做了三年的同桌，对于黎宇轩的家庭他很了解。去年他研究生毕业，也是黎宇轩介绍去了他爸爸的律师楼，这些年来说，黎宇轩的事他没有一样是不知道的。
　　“小妹的事我也提过，每次一说请心理医生她就跟我们闹，我爸看不下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有多宠她。那你跟小媞说咱两关系没？”
　　“她要知道我们认识，她能玩那一出？我在想，哪天她要知道了该什么摸样。阿轩，倒是你有多少事瞒着她啊？你要什么都不跟她说，万一哪天她从别人那听说了怎么办？你这样下去，她会越来越觉得你不值得信任。我觉得，你该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说说。”
　　“我知道，我会跟她说的。”这些日子来，从他跟她在一起之后，他一直想着该怎样跟她提起家里的事。曾经莫小媞也问过他，为什么他爸爸不喜欢她，他总用“职业病”这样的理由搪塞过去，如今的确要尽快跟她聊聊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找父亲谈一次。“改天喊你吃饭，我得先去老黎那一趟。”
　　不待杨廷旭答话，直接发动引擎，走了。
　　黎宇轩啊黎宇轩，平常一副淡淡定定的样子，看着多稳重，遇到心急的事也是个行动派，杨廷旭看着疾驰而去的车摇了摇头。
　　“你骗我？你不是说让我安排的么？”他进门后直接进了书房，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男人透过眼镜淡淡扫了他一眼，似是早料到他会来，语气平淡地回道：“你就这种态度跟你爸爸说话？早猜到那丫头守不住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和你说了。”
　　“小媞什么都没说，廷旭刚刚跟我说的。我想知道，你究竟和她说了些什么？”
　　“你希望我说什么？还是你怕我说什么？我一直就没有同意这件事，是你自己一直天真的觉得我能接受她，凭什么她好好的站在那里，我女儿就要在那遭罪？你别忘了，躺在那的人是你妹妹！你不该更心疼心疼你妹妹？你好好想想，我一直以来有答应你那事么？”
　　的确，他从来没有说过同意，春节在家期间跟他聊过那么多次，最后，面前的男人也不过说的是，什么时候见个面再说。对于妹妹，他是心疼，但他不能接受妹妹那种天生来的傲气，也正是这样的脾气才害得她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爸，您能不能别这么固执，都不去了解一个人直接就判人有罪，人法官都不像您这样。也是，您这种律师，从来都是黑的说白的，早就分不清人原本的纯真是什么样了。小妹这样，我真不明白你们一直在怨小媞什么？这件事说到底和小媞有半毛钱关系，你为什么不说是小妹她自己咎由自取，一直就是她自己在自取其辱，受了伤却乱咬人。”他语气越说越激烈。
　　“你出去！你脑子不清醒了，你忘记当初你妹妹浑身鲜血的躺在手术室的样子了吗？你要我来提醒你？她有多恨莫小媞不用我来提醒你吧。我告诉你，这事我还没跟她说，你最好趁早把要跟那个女人结婚的心收了。”
　　“我不清醒？一直以来都是你跟妹妹两人太偏激，整件事跟小媞根本扯不上关系，何况本来就是小妹咎由自取，你们这样对小媞公平么？一开始我就跟你们说，你们把错全推到小媞身上，为什么不去想想小妹当初的行为是不是错得离谱？如果她自己不那样做，也许她现在和别的女孩一样快乐的生活着，而我也不会再遇到莫小媞。从小到大，你把我扔在阿姨家，有管过我一天么，你心里只有小妹一个人，才把她宠得无法无天。我不过要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你就要管了？黎律师，这事我最后一次找你谈，你要同意，我会接受着你的祝福给你找个好儿媳，你要不同意，那就算了，反正你也不在乎我这儿子。这些年，反正你也没管过我死活，所以，你大可继续采取这种放养的态度吧。”人在激动的时候总会口不择言，一向冷静的黎宇轩也不例外，这些年来每一次去探望妹妹会心疼，更多地是牵挂着另一个女孩，他会在想那个人过得好不好，到底去了哪里。
　　“滚！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畜生！”他直接把书桌上那一摞摞卷宗朝他身上扔去，这些年来，他全部的心思都用在照顾女儿身上，那是他欠她的。从小到大，儿子对他虽谈不上亲切，但每回见他都是毕恭毕敬的，就是之前为了要娶那女人的事找他，也都好声好气的说服着他，今天对着他竟说了这样的话，他这个父亲，真失败。
　　“我会找个时间跟小妹说，这点你放心好了。不过，就算她不同意，也不会阻止我。也请您以后不要再私下找莫小媞了。”话音落下的一刻，他也合上了书房的门。
　　这些年，他偶尔会位于市郊的这座房子来看看。虽然，他们父子一直待在一个城里，见面的次数却也屈指可数，对于父亲的记忆是小时候惹妈妈哭的人，是只对妹妹笑的人。大学之前他都是和小姨一家住在一起，工作后他便一个人搬出去了，只是遇上过节了，或是要探望妹妹了，他才会来这座房子里喊上这个男人一起。也罢，这些年的委屈就这么说了出来，心里倒也好受的多。只希望他没有跟小媞说妹妹的事，天知道在失去那么多年她的消息时，他在学校讲堂再遇到她时，他有多高兴，即便她不记得他，但他却是那样庆幸，她还一直在这里，离他那样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