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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断断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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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天熄了蜡烛,趴到桌子上。桌子硌得他胳膊疼,翻来覆去睡不着,景天干脆不睡觉爬起来。
这天热得人受不了,景天走到井边坐下,井里的凉气吹在背后,舒服得要死。
景天叹了声气,估量着什么时候又该离开蜀山了。想想也听忧伤的,有家不能回,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以前跟赌场里的一哥们扯谈,扯天扯地扯八荒,不知道怎么地扯到人家老婆身上。
他当时说因为赌得大,搞得有家不能回。那个时候景天还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有家又怎么会不能回?婆娘再怎么厉害都总不会把丈夫赶出家门吧?
可他现在明白了,家里的婆娘不会赶,而是自己有事压在身上不能回家。
那哥们是欠债太多,怕人家找上自己家,怕家人担心;他景天现在是快死了,也同样是怕身边的人担心。
景天干笑了几声,用手抹了把脸,有点湿。怎么会有点湿,明明都没有洗脸。
景天展开手掌,对着月光细看……红色的?血!!为什么会流血?景天不解,又伸手摸了摸自己么脸。
景天赶紧把水桶扔进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舀了手水洗脸。
景天看了眼自己这一身白衣,也不知道血有没有滴在衣服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血,竟然没有感觉到什么。
看来这下真的是要走了。
偷偷摸摸地跑回长卿的房间,抱上镇妖剑和道德经,再把蜀山通讯仪放到长卿的枕边,鬼鬼祟祟地躲过蜀山弟子的巡逻,御剑下山。
再次逃跑。
长卿打坐,常交叉坐在他的身后给他治疗。
长卿眉头紧蹙,常交叉收功后长卿才清醒过来。
长卿拱手道谢,继而看了看左右,问道,“景兄弟呢?”
景兄弟在哪?景兄弟在临死前突然想起自己的好友,正奔往神魔之井的路上。
好友,老友,重楼。
长卿看着枕边的蜀山通讯仪,放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
昨夜看见景天的眼睛里流出血来,什么也顾不上就用曾经用过的办法想克制住他体内的力量。可全身的力气内力都仿佛要被吸干一样。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力?如果让他们继续留在景天体内是否会把景天压垮?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从眼睛里流出的血水已经把答案讲了出来。
修行多年,内力却比不上景天,这其中究竟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故事?
长卿把蜀山通讯仪收起来,环视了房间一周,没有看见镇妖剑。果然走了。
被徐长卿大侠挂心的景兄弟他在哪?他与重楼相约在雷州附近的酒馆喝酒。
俩人勾肩搭背地一壶接着一壶,鼻间都是酒水味。
“小二,你,上两坛女儿红!”景天大着舌头道。
小二大声问道,“多少年份的?”
景天趴在桌子上,侧头不知道想什么,过了会小声回答道,“二十七年的。”
小二听不到,叫他再说一遍,景天抬起头吼道,“二十七年的!!”声音荡气回肠,弄得整个酒馆的人都朝他看来。
喝醉酒的人很多,自己都认为是理所当然,但谁也不希望有个酒鬼来打扰自己的雅致。都纷纷朝景天看来,一副“你再敢大声小心我揍你”的表情。
景天突然笑起来,桃花眼弯弯地,眼角上挑。他一手拍在重楼肩膀上,“哥们,一起喝!”
刚才瞪来的人看向重楼又把视线收了回去。重楼摇了摇头,一伸手,一只贝壳出现在他手中,他把贝壳放到耳边细细聆听。
景天扑过去抢,囔囔着,“我也要听。”
重楼躲开,这时小二喊到,“客官,“没有二十七年的女儿红。”
景天暴跳而起,“你们这是什么破店啊?看爷我不把你们的店给砸了!!!”
重楼把作势要砸桌子扔酒坛的景天按回原地,敲了敲桌子,瞥他道,“哪个姑娘二十七年还没出嫁?”
景天一下子安静下来,把一坛烧刀子开封就往喉咙里灌,火辣辣地烧得他差点眼泪都掉下来了。
重楼挥了挥手让小二离开,挑起脚看景天喝得昏天黑地。“雪见二十七了?”
景天嘿嘿地笑看着他,就像笑他异想天开,“我……我可是他世叔!”说着还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重楼哼了声,看他的醉态,万分羡慕,奈何他是魔尊,想醉也醉不了。
长卿躺在木板床上,揪心了一天……
雪见姑娘离开蜀山时,“不要再浪费功夫了,别去找他,留给菜牙最后一点时间吧。”
心里越来越不安,眉头轻蹙。
留给他最后一点时间是什么意思?
雪见姑娘是知道景兄弟时日不多了么?可是这几天,景兄弟的状况时好时坏,根本不是定数。
想起他在那三百天中的表现,他表面虽然到小胆怯,但从他作出的种种事例就能看出那只是表面现象,他机灵古怪办法极多,关心信任同伴又不向死亡低头,在绝境之中以顽强的精神带领着身边的人从绝壁断崖丛山叠岭不断前行,在时事凋闭丧乱之时又勇于与邪恶作斗争……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向病魔低头。
他没有怎么关注景兄弟的情绪变化,和平日没有什么区别。
长卿思量片刻也得不到答案,只好把那个被他第一个派去接景兄弟回来的弟子叫来。
“那天你去接景兄弟的时候,他说了什么?”长卿问道。
景天抢过重楼手上的酒坛子,“重楼老弟,别喝了,我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重楼问道,“哪里?”
“青楼。”景天故作高深道。
“干嘛的?”重楼依然不解。
景天眯眼摸了摸自己一天没刮长了点胡子的下巴,“喝花酒的好地方。”
蜀山弟子看着掌门,遂自将那是景天说的话一点点回忆起来说了个遍。
“他叫你不要管他?”长卿问道。
哪位蜀山弟子点了点头,长卿叫他先回去休息,自己盘坐在床上不知道想着什么。
突然有人敲门,长卿道,“请进。”来者是常胤,他朝长卿拱手,“掌门师兄。”
长卿点了点头,“何事?”
常胤道,“景天兄弟正与魔尊重楼在雷州城里,正在去往群香楼。”
长卿蹙眉抬眼看他,“景兄弟不希望我们去找他。”
常胤道,“他会希望掌门师兄去找他的,常胤希望掌门师兄考虑。”常胤自从担任元神长老之后变得有主见,也敢得说出心中的想法。比起以前只会听从师傅长老而办事进步了很多。
长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曾经患难与共的兄弟突然远离,肯定另有原因,而且这个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原因。既然如此,他又怎能不去呢?难道让自己的兄弟无依无靠形单影只地承受病痛的折磨么?
景天和重楼也算得上是好相貌,只是重楼那一头红毛与气势有点煞风景,所以往景天这边靠的姑娘更多。
老鸨手帕掩面离开,留着五个姑娘陪着这两位爷。
虽然景天觉得红毛大哥比不上自己,但是总有一两个姑娘喜欢这口的,也娇笑着朝着红毛靠去。
景天一会摸摸这个姑娘的脸蛋,一会搂搂那个姑娘的细腰,转会又吃口这个夹的菜,转会喝口这个喂的酒。
从胸口摸出一打银票,这个发几张,那个散几张。
红毛皱眉着把那个主动贴上来的女人推开,“景天,这是什么地方。”
“你……你管,管这什么地方,玩得尽兴就好。”景天迷糊不清地道。
重楼愤然道,“你忘了么?……就是有这种地方才成就了邪剑仙!”
景天道,“我就今天来这种地方一次,再无下次。”
重楼拍桌而起,“你还想有下次?!”
一个个美娇娘被他吓得华容失色,景天只好一个个安抚。
重楼坐回椅子上,“你不是……有雪见么?”
景天哼了声,“……那个猪婆,我还准备给她寻个夫家。”
一个娇娘道,“公子可是在家中受气了?”
景天目光恍惚地点了点头,“是……是吧。”
另一个姑娘拍了拍自己其他的姐妹,“快看,公子醉了!”
景天笑嘻嘻地摸了摸她的下巴,“我是……是被你迷醉的。”
她声如银铃般笑出声来,“公子,你真会哄人家。”
景天呵呵地笑,叫龟公搬来一坛二十七年的女儿红,谁也不给碰,自己抱着美人一杯一杯地喝。
他越不给那些美人们碰,美人们越是想碰,都纷纷伸出玉手要去帮他倒酒。
景天不知道发什么羊癫疯一脚把那个伸手摸到酒坛的美人踹倒在地。
美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景天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在群香楼里,有姐妹不被客人喜欢是常有的事情,一群女人就像没看见一样,该干嘛干嘛,就是再也没有去碰那坛二十七年的女儿红。
重楼看着他,“请我喝一杯?”
景天的手指巍巍颤颤地抱起酒坛给他倒酒,“我景大爷……看,看你是、是兄弟!给你倒一杯。”
重楼笑着摇了摇头,把景天倒的酒一口喝下。
景天笑了几声,可怜长卿不是女人,还偏偏是个道士。也可怜他自己不是个女人,两人之间注定没有可能。
景天伸手拍个拍自己的脑袋,伤春悲秋可不像自己,本来就是个男人,干嘛那么多心思,还作这种不可能的假想。
长卿布了道传送阵,伸脚走进去。
“这位道长,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老鸨道。
长卿拱手道,“在下是来寻人。”
老鸨一副我懂的的模样,“金花,你先寻个没人的客房给道长,我稍后就把你姐妹们叫过去。”
长卿蹙眉看着群香楼里的乌烟瘴气,不知道景天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
在长卿不明不白的情况下,一个个美女娇娘鱼贯而入,若换成心术不正之人,此时早已哈喇子流了一地。
就算长卿再不知道也看出倪端,对老鸨拱手道,“在下真的是来寻人。”
老鸨顿住,冷着脸道,“找谁?”
长卿道,“一个穿着白衣、一个黑衣红发的男人。”
这个时候,就等着人把把银两递上来,可老鸨等了好一会,却不见长卿有什么行动。
老鸨哼了一声转身就有,长卿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突然一个女子开口打破这个冷局面,“你说的人可能就在二楼的第一个厢房里。”
长卿朝她拱手,“谢谢姑娘相助。”
长卿进门的时候,好几个姑娘正坐在景天腿上,景天扯着嗓门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重楼目不转睛地喝酒。
长卿蹙眉看着景天,景天手里的酒坛子咕噜咕噜滚到地上,酒水洒了一地,酒香把整个屋子涨满。
“景兄弟。”
景天傻傻地点了点头应他,顺手把坐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一手扫开。
景天站起来,酒喝得多了,晕头转向,腿一屈就跪到地上。
长卿上前去扶他起来,景天把头伏到他肩膀上,“告辞。”长卿对重楼道。
突然景天不知道发什么酒疯,一把推开长卿躺倒在地。景天按着胸口翻了个身,侧着头喘息。
长卿才反应想要过来去扶他,却换来重楼的阻止。
“你不要靠近他。”重楼道。
长卿不解,“魔尊可知为什么他身体里会有这么蛮横的内力?”
重楼摇了摇头,“今天我就觉得异于平常。”
“怎么个异法?”长卿问道。
一群美女娇娥在刚才景天那粗暴地一推之后都纷纷走出门去,现在只有三人在。
“我……感受到,属于飞蓬的神力。”重楼道。
长卿的脸色凝重起来,“他是景天。”
重楼道,“你放心,我不会找他麻烦的。”
地上的景天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勉强地抬眼看了下长卿,血水又再次从他的眼睛里流下来。
长卿蹙眉,没经多少犹豫就上前再次用起老办法来,这次与以往不同,长卿感受到自己地内力不断地受到侵蚀,就像无底洞一样无尽地吸收着长卿的内力。
重楼看出了一样,手掌贴在景天背上,不是为了帮助景天,而是把长卿逼开。
重楼收功,景天与长卿一同摊倒。景天倒在长卿身上,压得长卿一窒,看向重楼。
重楼摇了摇头,看了景天一眼,景天缓缓睁开眼来,回望他。
重楼传音道:你二十七岁的心上人,我可见识了。
景天痛心疾首,万分怀念刚见面时那个除了打架什么都不懂的魔尊大老爷。
景天从白豆腐身上跳起来,伸手给他,“要不要老大扶你?”
长卿伸手抓住景天,被景天从地上扯起来。
景天挠了挠头,“不是都说了你们不要来找我了么?”
长卿看着他,“景兄弟,若有难事你可否说出来?”
景天摇头,坐到原先的椅子上继续喝酒。白豆腐也没有说什么话,景天偷偷地瞄了他几眼,对着门外的龟公喊到,“你们店里有什么压箱底的好酒就搬上来吧。”
景天其实酒没醒,看什么都能看到两三个影来,只是意识还清晰,难得来喝下酒,还是多喝点吧。
这个烟花之地白豆腐着实不应该来,当年在永安当当小伙计的时候,必平就说最希望的除了有花也花不完的金山以外,还想喝次花酒,看看平时都敢穿着官服进去青楼嫖|妓的官爷,在老婆不在时,是怎么快活的。
他只是来这顺便满足必平的心愿,好像也是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难得的是白豆腐竟然没有大道理一箩筐跟着一箩筐地朝他倒。
他不说点什么,景天还有点不喜欢,也没说什么,等着龟公把好酒搬上来就闷头喝。
长卿看着他伸过来的酒杯,就已经知道他想干什么,“修道之人……”
他没有说完就被景天打断,“修什么道什么?陪你老大我干一杯。”
长卿蹙眉看他,“景兄弟还想听长卿酒后胡言么?”
景天轻笑出声,一把把酒杯扔到地上,自喝自的。景天自知是醉了,如果还清醒着,他肯定不会当着白豆腐的面这么潇洒地把酒杯扔掉。
不知道白豆腐是不是被刺激到了,抢过他手里的酒坛,把酒坛里剩下的酒灌完。
景天哈哈大笑地给他挑起大拇指,“厉害,佩服!”
白豆腐看着他,景天忙别开视线,把另一坛酒开封,一人一大口就这么喝。
酒坛子倒了一地,不知道为什么长卿今天酒量这么好,眼中明明满是醉意却没有昏睡过去。
景天抬眼看他,“白豆腐!”
长卿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喝,景天看着没被喝进口中的酒顺着长卿的颈项滑进衣襟里。
长卿也停下来看他,只是眼睛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景天难得觉得有点委屈,拍桌吼道,“我爱白豆腐!”
长卿定定地看着他,景天继续吼道,“我爱徐长卿!!!”边吼着边抬起握拳的手。
长卿啪地一声,额头撞在桌子上,好像睡着了。
景天却像是怕他没有听见似的把他扯起来,扯住长卿的领口,再吼了一遍,“我爱徐长卿!!!!”
长卿没听到,怎么半?白豆腐听不到。景天急得要把他从椅子上扯起来。
长卿抬起头,迷醉的眼,景天往他脸上拍了一巴掌,“你没醉吧?”
长卿癫着摇头,“我,没醉!”
景天哈哈地笑,看来是醉了。
景天把脸靠近长卿,把眼睛闭上,越看越心烦,怎么看都好像有三个白豆腐一样晃来晃去。
景天抱住长卿的腰,脸往上一贴亲住他的唇。
两人鼻息间是浓浓的酒香和酒气,景天扶住他的后脑点点深入。
长卿认他折腾,景天得寸进尺地将手从他后劲伸进衣服里,抚摸着他的背。
醉熏熏地景天只觉得好滑,长卿却突然抓住他另一只手,沉声道,“紫萱……”
景天僵住,一瞬间不知道什么滋味在心头蔓延开来,小指头揪揪地,好像被什么刮到了,正根手筋都在跳动。
景天嘿嘿地笑了几声,挣脱开长卿的手,晕呼呼地把他抱到床上。
放下围帐,景天一失力躺倒在地……算了,就这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