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少年十一

7、Chapter·7

　　Chapter7

　　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被推到留衣面前，大她一岁的女孩伸手抚上她的发丝，目光中带着宠溺的笑意。

　　“上次你哭的时候，我也是用卡布基诺安慰你的。”五代瞳亲和地微笑着。她总能在留衣和切原身上找到同样的感觉，两个人都单纯到极致，很容易激起学长对后辈的关照。

　　“五代姐……”留衣抬起头，眼眶依旧发红，但微垂的眉下，多了几分感激的笑意。

　　“让我来想想……”五代瞳用食指抵着下颚，回忆起初时的场景，“那天你带着一身伤，穿着湿漉漉的衬衣，裹着赤也的外套跑到这里来，二话不说趴在桌子上就哭。那天，你是又有委屈又有感动，今天呢，是委屈还是感动？”

　　“委屈，而且是因为同一个人。”留衣苦笑着捧起咖啡杯，递到嘴边，犹豫了片刻却又放下。

　　“诶？”五代瞳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留衣深吸一口气，轻轻拉过学姐的手，攥紧。从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逐渐平静了下来，她最终鼓起勇气，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初见五代瞳是在自己最落寞的时候，那个服务生装扮的温婉女生。在看见留衣的境况后，五代瞳二话不说将她带去了更衣室，拿备用衣服给她换上，并及时递上一杯温热的卡布。在日后的不断交往中，留衣对五代瞳的信任渐渐变得无懈可击。

　　她一点都不介意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哪怕这件事让她难堪到如此地步。

　　“这真像是赤也会做出来的事……”听完留衣的叙述，五代瞳幽幽一叹。不知为何，对面的女孩在听到这句话后，心头骤然一紧。赤也赤也，学姐在提起那个人的时候，一直都是以名字直接称呼。留衣并不是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两个人的交情匪浅，可在这一刻，她的胸口闷得难受。

　　“其实留衣你，有点喜欢赤也吧。”五代瞳替她理了理发丝，定定注视着她的眼睛，“我也是女孩子，有些感觉我是懂的。自从上次赤也把外衣借给你，你就开始对他有所注意了。留衣你是善良的女孩，别人对你好，你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我……”留衣顿时哽住，紧接着就想要反驳，然而喉咙里空荡荡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五代瞳说的或许没有错，自己早就开始留意切原了……

　　平时在走廊上走过，会刻意把同学关于男子网球部的谈论收入耳中，从此了解到网球部在全国大赛之前面临的压力，了解到切原作为唯一的二年级正选，承担着多重的担子。

　　上课见他睡着，会为他担心。放学离开教室的时候，会下意识扫一眼他的检查写了多少。回到教室看见他伏案熟睡，会猜测他有没有吃过午饭……鹤见留衣绝对不会为一个没有任何交情的普通同学，做到这个地步。

　　所以切原并没有完全误会她？可她为什么会难过到如此地步……

　　“这件事是赤也的错。留衣你为他做的一切，不基于任何非分的企图……你接受不了自己单纯的善意，被他曲解成了带有目的性的假意付出。”五代瞳沉然的语气戳中要害，对面的女孩猛地抬头，目光中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明晰，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愤怒和委屈的根源。

　　“赤也那孩子做事情绪化，根本不考虑后果。事后即使觉得自己错了，也别扭地憋在心里不肯道歉……所以如果想要化解你们之间的矛盾，留衣你还要多做些努力。”

　　五代瞳叹了口气，前段时间和留衣坐在咖啡厅闲聊，那个迷迷糊糊的丫头，总会不自觉地涉及到切原的近况。什么他上课又被老师点起来了；什么他英语终于及格，激动地在班上转圈，结果把前座同学的奶茶碰翻了；什么他训练的时候受了点小伤，脸上贴着胶布跑来上学了……

　　这些零零碎碎的琐事，总能让留衣的双眸蒙上兴奋的晕色，而当事人，却迟钝地从未察觉到自己对切原生出的别样的情愫。

　　暗恋一个人，往往是从关注开始。切原出于本能的关照，却是把他自己送入了鹤见留衣的单纯世界。而他本人又是那样一个出色的少年，他的单纯，他的善良，他的执拗，他的一切一切，让默默关注她的少女，在时间的推移中不断沦陷。

　　五代瞳不想看见他们就此崩裂，尽管他们似乎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她想要劝留衣多做些努力，可是那个泪光还未完全褪去的少女，却偏偏给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她说，不要，这并不是我的错。

　　五代瞳闻言眨了眨眼睛。她倒是忘了，鹤见留衣并非是那种见了心爱男生就随随便便放下自尊倒贴的廉价丫头，她是鹤见度假中心董事长的千金，是骄傲到骨子里的十六岁少女。她的骄傲，一直迫使她独自承担着一切，即使撑不下去，也不推脱，也不找借口，也不放弃。

　　她可以一个人留到很晚，去完成一整个版面的黑板报，也可以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每天帮同学代卖便当。但是她不可能为别人的过错负责。

　　“你和赤也，你们都是……”五代瞳话说了一半，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五代姐很了解切原同学吗？”

　　“啊，我们家那位刚好是赤也所在网球部的部长。”

　　“学姐家那一位……”留衣一开始没太理解她的表述，等到想明白，一脸愕然的表情顿时浮现，“幸村学长，是学姐你的……”

　　“是啊。”对方乐呵呵地一笑。只是提到心里的那个人，那种自内而发的带着骄傲与荣幸的微笑便从五代瞳的眼底缓缓涌现而出。就在那一瞬间，留衣觉得，面前这个学姐是沐浴着圣辉的，离太阳最近的女人。

　　她的微笑，如此的……耀眼！

　　“是我追的他。”五代瞳拉过留衣的手，将它贴近在自己的胸前。律动的心跳带着炙热的温度，顺着那只手，慢慢渗入留衣那被失望和委屈摧残得有些破败的心境。

　　五代瞳捕捉到了留衣的讶异和想往，捕捉到了留衣转瞬即逝的仓皇和动摇。于是她的吐字渐缓，充满笃定。

　　“尽管我不能保证，我们将来一定会在一起，但是我从来都不后悔，也永远都不会后悔曾经在他面前张狂地表白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适合你的女人’。”

　　她的这句话，落入留衣心中，宛若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