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劫》虽万千人吾往矣

4、3

　　期中考试考完了，我已经不报希望了。果然，是全班倒数。可是陈凝却考了第四，非常优秀的成绩。

　　我似乎比陈凝还要高兴，听到老师念到她的名字时，我感到一种无来由的骄傲。

　　当老师念到我的名字时，我又自惭形秽。我本来学习就差，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我妈妈从不关心我，爸爸只总是笑着说：“成绩不代表一切，媛媛只要每天开开心心地就好。”

　　而这次，我却很难过。其他同学怎么看我，我都可以不理。

　　只是我不想让陈凝失望。我想只有自己足够优秀才能配得上她，才够资格做她的朋友吧。

　　上体育课了，我因为身体不舒服而请了假，一个人待在教室里。

　　教室里格外的寂静。在百无聊赖之际，我看到了后黑板上写着班里前十的名字与成绩。

　　我毫不费力地找了陈凝的名字，我发现她的名字被擦地有些模糊了。

　　我起身，搬过一个凳子，费力地踩在凳子上，颤颤巍巍地够到陈凝的名字那里。

　　我用粉笔，一笔一划地，认认真真描着她的名字，她柔和地笑又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的嘴角忽然也弯起来了。

　　我将她的名字描了一遍一遍，内心忽然无比满足快乐。我只觉得，在学校里，我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

　　我忽然很想看看她，于是我趴在窗子上往下看，想看看她在干什么。

　　我一眼就看到了她。不知从何时起，不知是为什么，我总是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她的身影。

　　我看见她正在和郑瑶打闹嬉戏。她笑得很开心，马尾辫在脑后被风吹得凌乱，看起来比她任何时候都美。

　　我看痴了。

　　这时，陈凝一抬头看到了我，笑容忽敛。接着微笑着对我点了点头。我向她招了招手。她转过身和郑瑶走了，没再理我。

　　只剩我一人还趴在窗户上发呆。

　　此后，我越发想和陈凝待在一起。

　　一下课，我总是到她的座位旁和她聊天。我和她很难找到共同语言，也许因为我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所以，我只能想方设法地找话题。而她也一直耐心地听着。

　　或者有时，我只是坐在她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写作业。她抬起头来，微微皱眉，问我：“怎么了？”

　　我连忙摇头。

　　她问：“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啦？”

　　我默然。每天都有人欺负我，但我不想告诉陈凝。

　　她叹了口气，笑着说：“你别理她们说什么，做好你自己就好了。她们啊，天天没事干，就知道管别人，连自己都管不好。她们就是想故意气你，只要你不理她们，她们说着说着也就没意思了。要天天开开心心地给她们看，才能气死她们。”

　　我笑了起来。

　　我第一次看到陈凝笑得这么促狭。

　　早上，我吃了一个鸡蛋就上学去了。

　　到了学校，总觉得肚子很不舒服，一下子吐了出来。吐了一地。

　　周围的同学都看着我，表情各不相同。有鄙视，有怜悯，有厌恶，有反感，有冷漠，有幸灾乐祸。

　　我第一反应是看看陈凝。她皱着眉头看着地下的一摊，走的远远的。

　　我又羞又愧，赶忙用纸把嘴擦了，拿拖把把地下的东西拖了。

　　可是周围依然弥漫着刺鼻的臭味。

　　一个坐在我附近的男生刚来，大声道：“什么味道？”

　　郑瑶说：“是周媛吐了。”

　　那个男生骂道：“她是吃屎了吗？”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我的脸更加红了，连忙跑到了卫生间去。

　　我在最后一间厕所里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污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你当语文课代表了，今天早读是你领读吧？”

　　“是啊。”

　　是毛敏和李亭。我有点紧张，没敢出声，躲在厕所里。

　　她们两个人说了会课代表的事，又说到我。

　　“喂，周媛刚刚吐了，你看见了没？好恶心！”

　　“确实够恶心的。她整个人都挺恶心的。你看我们班谁愿意搭理她？连老师都对她没个好脸色。”

　　“确实……不过，倒是陈凝对她蛮好的，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听到了陈凝的名字，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听到这话，我的心里忽然感到一丝甜蜜。

　　“也就是她。不过她对谁都这样啊，虚伪。”

　　她对谁都是这样啊，虚伪。

　　我对她来说，和其他人是一样的吗？

　　她们走了，我一个人慢慢地蹲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