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红泪叹》凡如人海

20、第 20 章 大军

　　大军出征之日，校场上人山人海。古来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有父母送别儿子的，有妻子送别丈夫的，也有妹妹送别哥哥的。经过这几天的南煜不停地劝导，沐月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南煜轻轻抱了抱沐月，“阿月，等我回来，当初的誓言我没有忘记，等我凯旋，必娶你为妻。”
　　沐月任由他抱着，轻轻点了点头，“好好照顾自己，你承诺娶我，就一定要平安归来。”
　　大军整装出发，顿时哭声一片。直至黄昏，那些送别的人们还在原地望着远方，可是军队早已不见踪影。夕阳映照下，离人远行，只余等待良人归来的恋人。
　　沐月决定去南煜亲手建造的那座院子居住，沐家人因为失去沐雪悲痛万分，如今只剩下这唯一的女儿，自然是不会逆了沐月的意。沐阳也只得叮嘱沐月时常给家里写信，自己有空就会来看她，诸如此类。南锦业则表示靖国府的大门永远为沐月敞开，希望她可以偶尔去坐坐。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转眼又是一年春来到，战火依旧连绵不断，烧红了半边天。沐月在院子里种满了花，甚至还有菜，就好像一个妻子在家中等待着即将归来的丈夫。栀子花已隐隐有发芽之势，可是边关战事仍旧紧张，没有停歇的迹象。
　　沐月时常把南煜寄回来的信翻来覆去的看，不厌其烦。有时沐月也会想，是不是等到栀子花漫山遍野的时候，南煜就会回来了呢？然后她就一直期待着栀子花开。栀子花开了又败，转眼又一年，栀子花开的时节。
　　南煜已经三个月没有写信来，栀子花却已开得绚烂，漫山遍野，沐月终于忍不住下山去。自从南煜走后，她偶尔会下山，或去靖国府送些自己亲手做的菜肴，靖国公总是很高兴。或去闹市看一看，总会听到一些边关的消息，有时哥哥也会来看她。
　　沐月刚刚走到山脚下的小集市，便听到一阵欢呼，“东卿大捷，西炎停战！东卿大捷，西炎停战！”不大的集市顿时沸腾起来。沐月心中大喜，终于打完了么？他要回来了？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沐月来到靖国府门口，她想仔细确认一下，毕竟还是朝廷的情报最可靠。沐月刚要进去，就看见苏痕从里面走出来，她想，既然苏痕回来了，那么，她刚刚听到的都是真的了，他终于要回来了。
　　南风陌作为大元帅，自然不能随便离开军营，他必须带领大军班师回朝，所以就让苏痕先回京报信。只是苏痕见到沐月，脸上并没有喜悦的神色。“苏痕，我们是打胜仗了么？”沐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忍不住开口问。
　　“对，西炎已签了停战协议，大军已经准备班师回朝了。”苏痕犹豫片刻，从背上解下了一个包袱，“我正打算去山上找你，这里面是南煜的红泪。”

　　沐月接过剑，不安地笑了笑说：“他可以等回来的时候再给我啊，干嘛还要让你先带回来？”
　　苏痕看着沐月笑得比哭还难看的样子，料想她已经猜到了什么。他也很难受，那是他多年的好兄弟，风陌也很难过，可是却不得不压抑着悲伤整顿军务。
　　然而，他还是得残忍地告诉沐月，“南煜有一次孤军深入，遭到了埋伏，士兵损伤过半。援军只发现了他的红泪，南煜却不见踪影，那场战役很惨烈，幸存的士兵说南煜多半是遇害了。后来，我和风陌坚持暗中寻找，可是找了三个多月也没有消息。”
　　“你们只是没找到嘛，他答应过我，会平安回来的，我要等着他。”沐月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苏痕上前抱着她，“丫头，别这样，想哭就哭吧。”沐月终于失声痛哭，“他说会平安回来的，他打了胜仗就回来娶我的。”
　　（十一）
　　栀子花开得最灿烂的时候，沐月穿上了大红的嫁衣，长长的裙摆划过地面，她依旧在等着良人归来。从此，漫山遍野的栀子花间便会有一红色身影，日日在花间翻飞舞剑，只是，那仿佛斑驳了岁月的满头银发，让人看不出她的年纪。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沐月恍惚间总是会听到红泪的叹息。它是在叹息什么呢？是为一个情深缘浅的故事扼腕么？
　　终有一日，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从此经过，曰：“汝年少却早生华发，必是为情丝所累。吾乃雪山掌门，一生清修，归于我门，汝可愿否？”后来雪山上便多了一名女弟子，时常对着一柄叫做“红泪”的剑喃喃自语。
　　师父说：这一辈的弟子是“若”字辈的，你以后就叫做“若梦”吧。
　　她想，若梦，也好，前尘若梦，浮生惘然。
　　西炎有史记载：西和六年，初冬，帝亲征东卿。期年之后，胜少败多，然国力耗损益重，群臣进谏。西和八年，春，帝偶救一人。人初醒，帝问其姓名，答曰否，竟失忆。后帝与其人相谈甚欢，引为知音，赐名“延年”。延年每每与群臣进言休战，帝从善如流，终止战。延年正直忠谏，帝甚重之，后封忠义公。
　　《西炎列公传》有云：忠义公，昔延年者是也。性嗜紫，常望于东，帝曾问其故。对曰：莫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