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二章 想起她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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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拐八拐地绕了不一会儿，车前就没了路，路迦远回头问：“记错了？现在怎么走？”
“没错……”文彤声音渐弱，蚊子般的嗡出了几个字：“已经到了。”
“诶？”
程映诧异地看向她，就见她缓缓抬起手臂，没什么底气的指向路旁一个看分外不起眼的铁门，程映瞪大了眼再一看，这才发现铁门一边立着块牌子，上书“动物园”三个大字。
这下她眼睛瞪得简直要脱窗，扭回头脸上顶着‘你不是在逗我吧？’跟文彤确认：“这个叫动物园的动物园？”
这句莫名其妙问话的重点被文彤精准的抓住，“齐园长起的，她说这样是大繁若简，与众不同，更吸引人眼球呢。”
“是很……简洁。”对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程映放弃戳破齐园长高大上的形象，不过这八成是躲懒的借口吧！！！
“都来了一趟，要不要进去看一看？”文彤小心翼翼地邀请。
程映很是心动，这短短一路，已经让她的第六感给文彤亮了一盏大大的绿灯，想到能近距离接触各种毛球，她的眼睛都亮了。
路迦远看在眼里，干脆地开口：“车能开进去么？”
“能的能的！我这就去开门！”
程映搀扶着她下车，打量着这个看上去毫不起眼农家小院一般的‘动物园’，仍不能很好的掩饰表情，心里的波动明明白白的摆在脸上。虽然说刚在路上得知了它的来由，但还是想不到会是如此……
“之前还不是这样的。”文彤掏出钥匙，握着黄铜大锁叹了一口气，“我大一去志愿的时候，是在龙城近郊，那会儿有很大的一片草场，崭新漂亮的园舍，配套设施都可齐全了。可你也知道，维持这些要花不少钱，更别提每次救动物出来，马戏团的人都是狮子大开口。这些全靠齐园长一个人，后来她投资失败了，实在没办法，好多动物都送去其他公益机构了，园区也只能凑合着挪到这儿来了。”
一人一边推开了铁门，程映发现从外头看着不显眼，实际却是别有洞天，空间很敞阔，站在大门口还看不见任何动物的身影。
路迦远停好车，瞥了一眼后座的小猴子，它似乎还记得这人不久前的‘心狠手辣’，不由往座椅里缩了缩。路迦远盯着它想了想，放缓了语调轻声说：“好吧，刚才我们各有不是，但你伤得这么重我却没损失，算我错了，抱歉。”他摊开手掌伸到它面前，空空也许听懂了对面两脚兽求和的意味，犹豫着探出前爪，路迦远随即把它抱在怀里，一块走下了车。
重新锁好动物园寒酸的大门，三人才由着文彤带领向里走去。
文彤指着迎面一排房子当中最靠外的一间说：“那间我们叫票亭，就字面意思啦。原本齐园长就是建的收容所，金额周转不过来之后，经不住我们劝，才改成了动物园多少能收点费用。”她顿了一下，语气透着点儿心虚，“其实，是偷偷改动物园的，手续都办全很费事儿，就挂了一部分文件唬人，这地方偏僻也没什么人关注。而且，齐园长死活不肯定价格，让来的游客随便给，大部分都是附近乡镇的居民，那点钱，连杯水车薪都够不上。”
程映感叹：“你们这个齐园长，应该给媒体曝光啊，绝对的感动中国！那她现在……”她起了头又不敢往下接，生怕好人没能善终。
文彤了然，抿唇笑笑，“前两天齐园长得到了个马戏团的消息，赶过去了，出事的时候不在，我们也联络不上，不过眼下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啦。”
三人走进了一间屋子，文彤从墙边的挂钩摘下两件白大褂递给程映和路迦远，“麻烦套一下，我也不知道外头的那些丧尸会不会带什么病毒，保险起见。而且它们都很淘气的，也免得弄脏了你们的衣服。”
程映接过褂子，在屋里张望了一圈，一切都井然有序，不由好奇：“刚才我就想问，你们这儿看上去没受到丧尸的影响啊？”
“出事的时候这儿就我和值班的两个同事，我们仨都没感染丧尸病毒，一大早也没人过来，我们还是看电视才知道。”
“那你两个同事人呢？”
文彤面色一黯，“有一个刚得知消息就走了，另外那个前几天也走了。”
程映不知该怎么安慰她，说到底离开才是一般人会做的选择。“你真不容易，一个人守着这片地方，要换成我，晚上睡觉时吓都吓死了。”
“我不是一个人啊，有它们陪着，可安心了。”文彤的眼里闪着动人的光，像是很幸福满足，她拉开通往园区内侧的门，“准备好哦，我把它们都放出来自由活动了，不过都是很乖很温顺的孩子，不会伤人的，放心有我呢！”她一贯拘谨的神色不见了，像是想到了她的伙伴，就生出了充足的底气。
他们先是经过了一条长廊，右侧橱窗里贴着详细的物种介绍、园区导览图，以及一张巨幅公告信——号召大家抵制观看马戏团动物表演。左边则是一溜照片墙，除了员工和志愿者们的大头照，还密密麻麻挤着一张张各式动物的留影。
文彤目露怀念：“那些都是我们营救过的动物，齐园长一个也不舍得落下，所以冲印出来的尺寸换得越来越小。”她眯着眼找了一会儿，指着一只摊在地上撅着胖乎乎屁股的小熊，开心地说：“这是将军，是我负责的第一个小家伙，它不知道为什么很讨厌照相，从来都不肯给镜头个正脸。园长给这些老伙计们都找到了好归宿，现在这里的动物都是年初救出来的一批。”
继续向前走了没多远，窝在路迦远怀里的小猴子突然叫唤了起来，程映茫然四顾不知道是什么引起了它的注意，忽地肩上一重，紧接着头发被拉扯了一把，她捂着脑袋回头时，文彤呵斥的声音响起：“小悟！你做什么又调皮，人家是客人！把发圈还回来！”
“吱！”程映这下看清了，一只看上去和空空很像的小猴子，蹲坐在她身前的地面上，有模有样的作了个揖，伸出毛茸茸的前爪，一个指头上挂着程映缀着珠花的头绳。
文彤：“不好意思，它和空空原来都是一个小偷团伙里的，很喜欢顺手牵羊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噗嗤。”程映忍不住笑出声，“难怪空空先前那么身手敏捷。哎！那些……”
不远处的角落里聚着好几只品种不一的小猴子，还有一只小黑熊被它们坐在屁股底下，拱了半天试图翻身未果。它们显然不似小悟那样‘自来熟’，有些警惕地看着这边一动不动。
“老是被欺负还要和它们混在一块儿，我看你应该叫呆呆才不是聪聪。”文彤无奈地冲着小黑熊嘀咕，又转向程映说：“看样子大伙都知道来客人啦，走吧，让它们一一来打招呼！”
……
龇牙咧嘴的猴子，滚来滚去的小熊，甩着鼻子在泥坑里乱蹭的小象，甚至还有两只正在打架的奶狮子……不过短短一程，程映觉得她的心都被萌化了。外界的残酷混乱它们一概不知，在这方天地间，肆意地挥洒着天性，可惜这般好时光注定不能长久。
“饲料越来越少了，别的还好些，小象们消耗大，撑不了多久了……”文彤苦笑，“我今天是实在不能再对着它们装若无其事，跑出来打算看看情况，在附近搜些吃的。刚才爬树，是因为看到了小象喜欢的一种果子，我想摘几个，结果……我真没用，要是齐园长在，一定有办法的。”
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程映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仅帮不了忙，连我自己都要靠抢它们的饲料吃过活。”她眼眶通红，吸了吸鼻子，“我也想过直接把它们放出去，然后一走了之。可是这附近都是城乡，它们从出生就被关在笼子里喂养大，就算回到山野草原都不见得有本事捕猎，更别提是在丧尸遍地的钢铁丛林了。”
程映不是很确定：“你们这儿虽然有些偏僻，可还是处在江南这块儿的都市链上，开车能到的附近应该也有些类似的设施，偶尔跑远路找些物资，也许还能撑一些日子。”
文彤眼神发直，“我想过的，老潘——就是前几天离开的同事，他开走了园里仅有的卡车、带了不少吃的和汽油，说是去找物资，但是已经过了好久了……我其实，能猜到他是跑路了，但比起他是遇到什么麻烦脱不了身，这种猜测反而更让我安心。”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蓦地握住程映的手，磕磕绊绊地说：“能不能……再请你们帮一个忙？你刚才看到其中一只小象的妈妈了，她……已经好久不肯好好吃饭了，她很聪明，大概是猜到了我们遇到的麻烦，想把食物留给宝宝。我试着把它赶出门，让它去外头觅食，它不肯走，一天天的，眼瞅着虚弱下来。我受不了看她饿着痛苦，我想给它……”
她很艰难地吐出之后的字眼：“安乐死。我们这儿没有药，但我知道再往北开不到一小时会路过一个镇畜牧站，我在那里帮过忙，他们常备着那种药。本来老潘也说要去拿药的，我……你们……”
程映接过话：“想让我们去一趟找那种药？”
文彤绞着手指，不敢抬起眼皮看她，默默点了点头。
程映沉吟片刻，和路迦远对视一眼，才说：“往北的话，和我们本来的目的地倒是顺路，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毕竟那个地方的情况我们谁也不知道。如果不怎么危险，我们就找找药给你送回来，反之……你今天不见我们折回来，就是不可行，我们就按原路继续走了。”
她感激地攥紧程映，“好的！谢谢！我……我们还有一些汽油，你们带上，来回一趟油耗不少，别耽误你们之后的行程。”
她似乎全不在意，他们会占了汽油直接上路，他们究竟去不去畜牧站谁也不知。程映接受了文彤的好意，在心里默念几遍她的名字，说不好这一别还能不能再碰面，在往后不断被现实冲击的日子里，想起她和她的痴守，能帮自己护卫住心里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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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只有一个小姑娘是吧？”
“对的对的，动物真不少，我绝没说谎，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车里原本在盯着手中记录本的女人皱了皱眉，问话的男人挥手打断了老潘谄媚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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