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袅袅》莫若含笑

4、三 似曾相识 不知为何，

　　青烟没有被囚禁，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青烟感到不安。
　　没有人知道昨晚皇帝临幸了一个宫女，似乎连上官子墨自己都忘了这件事。
　　青烟在殿中静静等着上官子墨，她的轻功在皇宫森严的守卫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她明白这次他不会让自己出去了，不会容许自己通风报信。
　　于是她等着问他一个结果。
　　最近似是有什么大事要处理，上官子墨很晚才回到寝殿。青烟如往常一样进入内殿，没有人阻拦。在他们眼中，她依旧是最受宠的贴身侍女。
　　上官子墨撑着额头坐在案边，脸上尽显疲惫。
　　青烟将茶轻轻放在案上，静立一旁。
　　许久，上官子墨开口，“你可以放心，她们逃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青烟却立刻懂了。
　　“但是，朕不会让这种组织存在于世的。”淡淡的语气却异常坚定。
　　青烟明白，他说到做到，但至少此时她们安全了。
　　了却了心事，青烟不再耽搁，退回自己的房间。

　　晴空万里。青烟站在殿外，望着远方，静静思索着自己的出路。
　　突然，她的视线被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了去。那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跟着两个太监身后。虽说相貌平平，但那双眼睛却异常美丽，以至于其他五官看起来像是拼凑起来的。青烟诧异于这女子带给自己的熟悉感，她确定这是第一次见面，但为何会有那么强烈的亲切感？
　　似乎是感受到了青烟的视线，女子抬头向这边看来，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惊讶和恐惧。没错，竟然是恐惧。
　　直觉告诉青烟这女子肯定有问题，她将前面的两个小太监叫了过来，询问这女子的来历。
　　是来求见皇帝的。
　　直觉被证实。青烟上下打量着这女子，一般人是不可能见到皇帝的，可能连皇宫的门都进不来。而她能够做到，是因为手中的信物——龙凤配中的凤配。龙佩一直在上官子墨身上，是他极为珍视之物。
　　女子的身份并不难猜。
　　压下心中的波澜，青烟淡淡说道：“交给我吧，皇上现在在忙，我会带她去的。”
　　两个小太监互相看了一眼，告退了。
　　青烟将她带到隐蔽处，途中女子一直沉默着，青烟看得出她的惊恐。
　　关上门，青烟缓缓走近那女子，女子倔强地直视青烟，身体却瑟瑟发抖，眼眸中的情绪复杂多变。
　　“你与白清风是什么关系？”
　　女子没有答话。
　　青烟挑了挑眉，“我想你就是白雾吧。”
　　女子仍旧不开口，但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被青烟捕捉到了。
　　果然，拥有凤配的女子，上官子墨的未婚妻——白雾。而上官子墨会如此纵容自己，无非是因为这白雾的身份。所以决不能让他发现。
　　“你的运气不好，遇上了我。你猜，我会怎么对待你呢？”青烟抚上她的脸颊，白雾身体一僵，闭上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青烟收回手，居然不是人皮面具，但这张脸明显与那双眼睛并不相称，究竟是怎么回事？
　　既然想不通，青烟也就不再纠结。无论如何，她拥有白雾的记忆，而自己并没有，若是让她见到上官子墨，那自己的身份必然危险。何况上官子墨也并非善类。
　　下定决心，她暗自运功，虽从小身在地宫，这却是她第一次杀人，内心总有愧疚。
　　正要出手时，白雾开口了：“你不能杀我。”
　　声音也是如此熟悉，青烟顿住了。“理由。”
　　“因为。”白雾直视青烟的眼睛，“你可能就是我的姊妹。”
　　青烟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眼中是明显的怀疑。
　　白雾顿时慌了，“我的容貌是被换过的，但你的容貌与我母亲七分相似，或者说，与我曾经的容貌几乎一样。”
　　青烟收回手，她虽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起伏。这也是多年来环绕在她心头的疑问，上官子墨与白雾青梅竹马，没理由认不出她的样子。而他对自己丝毫不怀疑的原因只有一个——这张脸正是他看了十二年的脸。
　　见青烟仍旧没什么反应，白雾急了，“真的，你的容貌比我十二岁的时候几乎没什么改变，相信我。而且，”她怯怯地看了一眼青烟，“不知为何，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却总有一种熟悉感。”
　　面前是白雾小心翼翼却满含期待的眼神，青烟垂下眼帘。她看得出来，白雾的眼神中隐含着不确定，她并不确定自己的身份。这很可能是她为了脱身而编造的谎言。但无论如何，她成功了，因为此时自己已经无法对她下手。
　　“是或不是，我会调查清楚，你乖乖在这待着，不要妄图逃跑。”
　　唤来宫中的两个心腹，将白雾交给她们看守，一面思考着对策，青烟加快脚步向上官子墨的宫殿走去。
　　不出所料，他正在处理公务。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上官子墨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手边的茶并没有动，却已凉透。
　　若是以往，青烟会静静立在他身边，为他换茶，为他摇扇，为他按摩。可现在，青烟压抑住自己想上前抚平那紧皱眉头的冲动，微微俯身行礼道：“皇上吉祥。”
　　似是早已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上官子墨并没有抬头，只淡淡道：“何事？”
　　“奴婢请求出宫办事。”
　　上官子墨的手僵了一下，随即锐利的眼眸紧盯着青烟，冷笑道：“你觉得朕会同意？”
　　“恳请皇上听一听奴婢的理由。”
　　上官子墨冷哼一声，示意殿内的太监宫女退下。
　　殿门关上的一瞬间，青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青烟自知有罪，但青烟必须了却地宫内的事才能，才能安心待在宫中。”
　　上官子墨面无表情，“你准备怎么了却？”
　　“入地宫之时，每个人都要服用一种毒药，解药在宫主手中，若不能定期服用，则会毒发身亡。青烟是去求这解药。”
　　“那人会乖乖给你？”
　　“青烟是宫中的人，上次之后，想必宫主也有计较了。”
　　上官子墨静静看着青烟，眸如点漆，看不出情绪，半晌，他拿出令牌，“带上它，宫中无人可阻你。”
　　青烟接过令牌，谢恩。她直视上官子墨的眼睛，道：“皇上，青烟向您许诺，此事之后，一定会将真正的白雾还给您。”
　　上官子墨没有再看她，青烟行了礼，走出殿外。
　　她要调查清楚这件事，而且要想清楚自己未来的路。
　　如烟般的身影消失在宫门，身后的一句“早点回来”消散在空中，淡淡的，没有被任何人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