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流年》离陌沫

18、药王神医（二）

　　听见乔双双大哭，辰潇一下子慌了手脚，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女孩子大哭。因为莲花唯一一次在他面前大哭，他就做了让自己一辈子后悔的一件事，那件事就像噩梦一般，在很久很久以后仍然会想起，会遗憾。于是他收敛起嬉笑的神情，连忙说道：“乔大小姐你哭什么呀，别哭呀，我不惹你了，我走还不行吗？”乔双双却反倒不让他走了，扯住他的袖口支支吾吾道：“我觉得委屈，我惹你们了吗，为什么你们那么喜欢欺人太甚！”辰潇问道：“我们？我只是和乔小姐开开玩笑，虽然你的武功的确不高……不，你的武功其实挺高的，只是我没有看出来……”辰潇自觉说的越多错的也越多，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乔双双拉住辰潇的袖子擦了把眼泪，断断续续地说问道：“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人，来我们家做什么，是不是和庄总管狼狈为奸了，你和那个莲花是什么关系，莲花和慕容大哥又是什么关系？还有……”她深吸一口气，又继续问道：“他们叫你神医你医术很高明吗，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竟然当众羞辱我？”

　　辰潇大概是见不得一个大姑娘家把他的袖子弄脏了，从袖口掏出张手帕递给乔双双。乔双双也不客气，接过他干净的手帕就狠狠地擦了个鼻涕。辰潇待她情绪稳定了些才回答道：“你问的问题太多我就不一一回答你了。在下乃药王谷大弟子辰潇，是你爹爹乔庄主花了不少钱把我请来你们这儿的，要不我还不来呢。莲花是我的师妹，至于她和慕容骜的关系么，你觉得他们是不是一点儿也不像夫妻呢？仔细看来，我师妹在嫁给慕容骜之前和你还真有点儿相似，不知是长相相似呢还是这脾气相似。”

　　乔双双被辰潇那句“嫁给慕容骜”吓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接受慕容骜已有家室的事实。她在扬州城外那一夜糊里糊涂与慕容骜相识，虽后来接触的时间也不算太多，但天下谁人不慕英雄呢？美女慕英雄是自古以来的定律，她乔双双虽说年纪不大，但好歹也是个美人胚子，因从小在优秀的大哥的庇护之下，对于英雄的地位自然是至少和大哥一样风流倜傥才行。好不容易碰到了似乎什么都比大哥优秀一些的慕容骜，当然免不了春心暗动。小小少女刚刚有了思慕的对象，居然就有人告诉她那对象已有个美丽动人的妻子，对于少女而言这该是多大的打击！
　　“今天咱们就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不过下一次，我也不希望再碰到你了。”乔双双突然站起来，拿着手帕对辰潇挥了挥道：“这手帕是我弄脏的，我洗干净之后就给你送过去。”说罢，很快消失在辰潇的视线当中。

　　那个背影，真的和莲花的很像很像，以至于辰潇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以为他又回到了药王谷，回到了他们天真烂漫的时候，莲花和他胡闹一番然后悄然跑开——却永远都不再回来。他捡起石子在池子里打了个水漂，石子在水面上蹦跳五六下就沉底了。

　　“庄总管，您还有什么事吗？”辰潇又捡起好几个小石子，一个一个打水漂。庄无千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对他说道：“神医真是好功夫，不知神医的功夫是不是天下第一呢？”辰潇笑道：“我是个行医之人，功夫是不是天下第一有什么干系！不过庄总管，我倒是可以确定，我的武功在你之上，我用毒的功夫自然也是在你之上，更不用说解毒的功夫了。总管要下毒尽管下，要干什么坏事也尽管干，我与乔庄主的交情一般，心情不好的时候不会把总管怀里的英雄帖拿给乔庄主看的。”辰潇是乔寒请来的，自然不买庄无千的帐。听他这么一说，庄无千神色紧张，赶紧用手探向胸前，摸到胸前的英雄帖还在，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辰潇又再大笑：“庄总管真的以为在下需要把那骇人的东西偷过来放在身上么？红袖姑娘的英雄帖，本来是送到试剑山庄的，哪知你被英雄帖上的东西蒙住了眼，自己把英雄帖留下来了吧？总管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好好呆在试剑山庄过一辈子不也挺好的吗？”庄无千对辰潇怒目而视，可他也明白辰潇的话不假，若要比试起来，自己绝对是讨不到一丁点儿好处，于是便装作无辜道：“神医真是走江湖时听到太多流言蜚语了吧。你的话我都知道，好歹老夫也比神医都吃了几年米饭，是是非非无须神医来告诉老夫。你从洛阳回来也累了吧，老夫给神医安排了二十名侍从，负责照顾你在扬州城的衣食住行。”说是照顾，自然是又多布置了二十个眼线了。
　　辰潇神情自若地点一点头，起身拍了拍屁股，动作甚是滑稽，然后仰着头慢慢走回了逐日阁。

　　辰潇的出行可以说是浩浩荡荡，一般而言他一定会带上十名药童，都在十一二岁上下，除了帮助他研磨配药之外，也顺便向他学习医术；带上十名侍从，他们小时候也做过药童，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一般的看诊也由侍从来做。这次把莲花从洛阳城里带出来，让她扮成了一个侍从，还是侍从当中负责给他梳头的那位。莲花被带走之后，辰潇竟然有些不习惯自己梳头，有些后悔不该让师妹取代那位侍从的位置的，只怪自己死守原则，从不带超过二十个人，而二十个人又是各自分工，从不需要多做事。
　　侍从们先回到逐日阁，他们把辰潇的瓶瓶罐罐一一摆开来，按照在药王谷时他的习惯把床重新都铺了一遍，把逐日阁里的家具也都换了摆设。辰潇回到逐日阁，看到一切还在收拾，就坐在一旁看着，玩弄起草药来。

　　“公子，您让慕容公子把莲花小姐带走不觉得不甘心吗？”一个侍从完成好自己的任务之后和辰潇玩闹道：“要是您和慕容公子打起来也未必会输嘛。”辰潇道：“你说错了，我不是未必会输，是一定不会输。”所有人听到便都哈哈大笑起来，辰潇也不恼，跟着笑了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待一切都收拾全了之后，辰潇就开始在草药当中忙碌了，药童和侍从们也都在一旁帮忙着，他们的关系很好，向来是不拘小节的，因此在辰潇忙碌的时候也都会和大伙儿开开玩笑话。他问道：“你们猜猜，庄无千和乔寒是不是一条心？”他的声音很大，全然不顾这逐日阁里还有二十个试剑山庄的人，侍从们都相视一笑却不说话。他又道：“带你们出来真无聊。那你们再猜，咱们桌上这茶壶里的茶是不是被下了毒？”仍是没有人说话。
　　在药王谷里辰潇也常常和其他人说些不找边际的玩笑话，一般他们都会和他搭上几句，但其他人没有辰潇的高深武功，明白自己几斤几两，也清楚在什么地方该说什么话。现下是在御剑园做客，又不知总管是好是坏，自然该小心谨慎为妙。

　　“有没有下毒，你自己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么？”有个悦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抬头一看，竟是乔双双蹦蹦跳跳地进来了。她好奇地对着辰潇的东西东看看西看看，拿起一堆不知名的草药在鼻子便猛地嗅着。辰潇抱胸看着她，故意吓唬道：“你不怕这些东西有毒，你闻了这味道可就得死了。”他的神色极为吓人，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让人无比惊恐的事情。
　　乔双双摆摆手，凑到辰潇身边，用手示意他附耳来听。辰潇半倚着门柱子，满脸堆满了笑意，像是在看笑话一般说道：“有事说事，这里除了你们试剑山庄的人是外人之外，其余的都不是外人。”乔双双又恼又急，跺跺脚道：“我是问你，你能不能带我出门去，在家里无聊极了，我都快要闷死了。诗情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但我总觉得她肯定没有干什么好事。”说罢对着试剑山庄二十个下人大声命令道：“我今天来这里说的什么，你们要是敢告诉总管，我就当总管真的叛乱了，然后我告诉爹爹，你们的下场一定不会好！”那二十人连忙答应着。

　　辰潇依旧是满脸微笑地看着她。乔双双又道：“不让我出去也行，那么你教我些医术吧，反正你被人称为‘神医’，医术那么高，我就学一点儿，也不能超过你。”其实乔双双心里也没有那么愿意到逐日阁来，但她是真的无聊透了，本来还以为今天也能和慕容骜到城外学轻功去，不过看这个情况慕容骜是不会来的了。御剑园里住了个外人，外人总比庄无千让人更开心些。她见辰潇还是不理会她，便又再说道：“除了青叶都没有人和我说话了，你知道吗，青叶是我的丫头，她胆小怕事，也不敢跟我说太多东西，可我有好多话想说，要不你陪我聊聊天吧。”

　　辰潇这才点点头，示意乔双双坐在一边的床榻上，他走到药草堆中，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辰潇道：“你说吧，想和我聊什么东西？”乔双双拍了拍手欢呼道：“这样才对嘛！我交你这个朋友了。除了这次到扬州城来之外，我都没有出过远门，我想知道，药王谷是什么地方，莲花是怎样嫁给慕容大哥的？”辰潇问道：“我干嘛要和你聊这些东西，我就不告诉你。”
　　“就凭我手上有这个。”乔双双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方盒子，打开盒子，里面露出一只差不多有两个手指大小的人参。咋看之下这人参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再仔细看，人参上似乎爬满红色的纹路，就像是一条条细细的血丝。“这是我出门时爹爹给我的血人参，据说还是只长足百年的人参，神医你真的不要么？”

作者有话说

　　我在断网中，各位实在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