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是归途》十七岁开始沧桑

54、顺从 目光又落在

　　目光又落在她熟睡的小脸上，长睫毛，朱唇一点，均匀呼吸着，安静得像沉睡的天使一般．．．．．．．该死！
　　他不敢再看下去。
　　他抱着沙发上的她回到她自己的房间，轻轻放在床上，她似乎睡得很沉，一点都没有发觉。调好空调温度，他准备离开。
　　还是鬼使神差地，连他自己都不明所以。
　　坐在床边，忍不住又俯下身去．．．．．．．
　　他只是在她粉粉的额头印下一个吻，可．．．．．．．她没睡着？还是自己吵醒了她？他不知道，她的手臂柔柔勾上他的后颈．．．．．．．
　　“哥哥．．．．．．．陪青青睡，青青一个人怕．．．．．．．”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在很多年的以后，他每次回忆起来这个晚上，仍然会有所怀疑．．．．．．．他终究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或者是不相信她．．．．．．．
　　不明真相的她，应该无比恨自己吧？怎么会有如此举动？
　　在她心里，自己是一个什么角色？
　　变态恶魔？
　　杀人凶手？
　　冷漠无人性的心理医生？
　　．．．．．．．
　　是啊。她又哪里知道，或者根本就不会相信，他有今天的病态，都拜她父母所赐。
　　魏云为了让她安心长大，跟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对她撒谎，告诉她，她的父母，只不过都是车祸身亡．．．．．．．

　　其实他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她．．．．．．．活得轻松．．．．．．．一点都没有负罪感．．．．．．．
　　有着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幸运，幸福．．．．．．．
　　而他，无论时间过去多久，这个阴影．．．．．．．就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十几年了，还是历历在目．．．．．．．．
　　多少次他曾经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一个人在房间抱头痛哭，他手中的水果刀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寒光闪烁．．．．．．．
　　他真的想深深剜去自己可悲的过去。
　　可是，母亲的哀嚎，在他耳边，不绝回荡，他．．．．．．．他怎能就此放弃自己，放过魏珍母女．．．．．．．
　　所以，他要夏青青跟自己一样！
　　从她五岁起，他都会在她熟睡的时候，把录有这段不堪回忆的悲惨的ＭＰ３放在她枕边．．．．．．．
　　他只想她陪着自己。
　　噩梦．．．．．．．不能只是他一个人承受．．．．．．．
　　她是不知道的吧。
　　多少个她噩梦被吓醒的夜晚，其实，他也被可怕的记忆纠缠着，不敢睡着．．．．．．．
　　．．．．．．．
　　可是这晚，他还是拥着她睡着了．．．．．．．
　　她的小脸蹭在他的胸膛，不知不觉天已亮。
　　清晨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边。
　　跟她一起度过的夜晚总是短暂的，是因为，心里多少有些安慰？还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她在一起真的快乐一些．．．．．．．

　　下班回家，程明瑀差点以为失火了！
　　一开门就是浓浓的烟味，仔细定神，是油烟。
　　他神色阴郁走到厨房门口，正好撞上端着菜盘子出来的夏青青。

　　“快去洗手啦！”娇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青青头也没抬，绕过他，把端着菜去了餐厅。
　　她这是．．．．．．．在做饭？
　　他木讷，竟然忘了去洗手，直到夏青青第三次催促他，他才回过神。
　　洗了手，他坐在餐桌前。眼前是很简单的四菜一汤，家常菜。

　　“你做的？”他不可思议，问这话的时候显然有些艰难。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让她下过厨．．．．．．．她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他怎么浑然不知．．．．．．．
　　“嗯，吃吧。”
　　夏青青极其自然回答他，像是国际惯例一般！而他却犹豫着，不敢拿起筷子．．．．．．．
　　“怎么不吃．．．．．．．？”
　　她夹着菜的手停在空中，然后看着程明瑀迅速拿起筷子扒饭，还没嚼几口就连连说好吃，惹得夏青青“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这一顿饭，程明瑀吃得如梦如幻，其实．．．．．．．幸福何尝不就是一种幻觉？
　　这之后的很多个晚上，夏青青仍然是睡在他的身侧的。可是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来到底有哪里不同了，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狠狠地要她。
　　虽然每每感受着她娇软美好的身躯柔柔贴在自己的躯体上，实在让人血脉喷张，可是尽管如此，他也只是极力地克制着自己，轻拍她的背去哄她入睡。
　　她却总是纠缠着他讲故事，就好像小时候一样，好像一切恩怨都没有被曝光之前．．．．．．．

　　偶尔也有实在是忍不住的时候．．．．．．．他也只好像个脸皮薄的大孩子一样，结结巴巴地问她是不是愿意．．．．．．．心里面却七上八下。
　　他总觉得自己变了。
　　他也在害怕，是不是自己会渐渐在她的顺从里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本来要进行的报复．．．．．．．
　　所以，在夏青青小脸绯红靠在自己怀里点点头时，他没有再控制自己．．．．．．．他一遍遍地在她身体里肆虐．．．．．．．来证明她是他的．．．．．．．
　　她呢？
　　也不再是像以前一样哭嚎着骂他是混蛋，用小拳头砸他的胸膛．．．．．．．反而有时候会主动用小手在他胸膛上画圈圈，或者冲着他妩媚一笑．．．．．．．只是有时候难以承受，也只是默默咬紧下唇，从不说一个不字．．．．．．．
　　这样的驯服让程明瑀满意极了，只是，她越是驯服，他越是不安，越是一次次提醒自己，家仇切不可忘记．．．．．．．
　　他总是被她陷入这种矛盾的怪圈，命中注定一样，他走不出来。
　　今天的清晨与往日大不一样，一场秋雨一场凉，温度骤降，竟然让人觉得似乎冬天很快就会来了．．．．．．．
　　开门去拿早餐的时候，薄薄的睡衣根本不足以御寒，夏青青一连打了两个喷嚏。貌似，想起来，也不知道是听谁说的，据说打两个喷嚏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她揉揉鼻子，惴惴不安。
　　迎头撞上的是林睿藏着无数她看不懂情感的眼神，和古怪音调的问话。
　　“程明瑀现在应该对你越来越放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