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得一人言（上）》榕杉

12、第 12 章

　　Part 12

　　车子疾驰，近处的景物晃的眼花，苏愿从盯着沿路的绿化带四季常青的植物上回过头。
　　阳光正好洒在冶司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骨节分明修长。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他的手很适合弹钢琴，坐在聚光灯下弹出天籁的曲子那种。结果，这双好看的手做的最多的就是在高中大学帮她提重物，冬季给她暖手，而现在做的最多的就是在厨房里给她端出美味食物。
　　“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觉着今天的天气很好啊。”
　　视线从他的双手移开。今天天气很好，虽然太阳没有什么温度，但依旧明媚。她不由的伸出手，在眼前挡着阳光。
　　“哦，对了，早上我给我妈打电话说了提前回家，可是他们今天去我大姨家拜年了，可能今天回不来了。”
　　“恩。”
　　“恩？这么淡定？到时候可没人招呼你吃喝唷。”
　　“那你爸妈明天能回来吗？”
　　“明天应该能吧。但是我还没告诉他们你要来… 你要住我家还是？”
　　冶司言斜视了苏愿一眼不做声。
　　额…那是什么眼神……
　　“算了，今晚我还是住酒店吧。改天再登门拜访。”
　　“哦……”
　　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可是毕竟自己不知道真的要父母见了他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一下子两人都不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车内发的沉闷。
　　“你开车困不困？”
　　“不困。你要是困了睡一会吧，还要段时间才到。”
　　心里面想着事，原本不困的脑袋也逐渐昏沉，最后苏愿还是歪了脑袋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车子刚停在苏愿家门前她就醒了。动了动身子，其实是被饿醒的… 抬腕看了时间竟然快下午两点了。
　　“到了啊？”
　　“恩。”
　　B市也是大太阳，下了车苏愿在原地伸了个大懒腰，跺了跺有些酸麻的腿。总觉得自己不论坐什么车，一趟路程下来，总是像挤过了菜市场一样疲惫。相反，看了眼车那头的冶司言，依旧是神采奕奕的样子，只是青青的眼窝还是看得出疲乏。
　　“司言，累了吧。”走过去帮忙拿出车尾的行李，挽着他的手臂仰着头瞧着他，心里想下次还是不要他开这么久的车好了，多累人呐。
　　“还好，先把你的行李拿进去吧。”
　　“好。”
　　大门上新崭的春联和大红灯笼，苏愿打开家门，家里的确是一个人都没有。茶几上摆满的瓜果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新年礼物都证明了这个春节父母过的一定很美满。
　　“爸？妈？… 真的没人诶。”
　　跟在后面的冶司言笑着放下行李，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是说了今天不在家吗？”
　　“我怕他们骗我的，嘻嘻。”
　　冶司言对这里并不熟悉，如果不是苏愿提前在导航仪上输入了新地址，冰冷的声音也一直提醒着他，他估计就差点开错了地点。也许在那年以前，每年过年他都会在新年第一天轻车熟路的赶到苏家讨新年糖，那个他熟悉的苏家。可偏巧是那一年，苏家搬出了居住了几十年的院子住进了新开发的别墅区，让他再无处可寻。
　　上了二楼，第一间房间就是苏愿的卧室，向阳。
　　“这个是我的房间。”大半年没回家，还以为自己卧室肯定积一层灰了，进去房间发现竟是一尘不染，连床单被罩也换成新的，被子也鼓鼓的才晒过的样子。看来是爸妈没忘记她要回来，心底不由得觉得亏欠父母太多太多了。拉开窗帘，顿时阳光倾洒进房内，温暖如春。
　　“恩。跟以前差不多。”
　　冶司言环顾四周，房间蛮大，但不空旷，四周都摆满她的小东小西。说跟以前差不多是因为在苏家老宅看见过她的东西也出现在这里各个角落。她念旧，从小用到大的书桌她不舍得换新的，也一同搬了过来，幸好那书桌还是早些年苏父用上好的梨花木找的能工巧匠给雕刻出的，不失呆板。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巴洛克式琉璃台灯，那是他们一同在二手市场淘来的，还和老板还了半天价，也被她一同带到新家。
　　苏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他正望着那盏台灯出神，“那个台灯啊，是我最喜欢的了，本来想拿去A市的公寓里，但是怕路上弄碎了就放在这里。”
　　“恩。” 冶司言坐到床沿，这里的一切像曾经一样却又不在是从前。就像苏愿还是像从前一样喜欢着装于保暖的冬衣，似乎性子里没多大变化，却让他感到她有时候的敏感。她从前一直是大脑袋的性格，现在却能感受到他在想什么、照顾他的心绪。或许这是成长，但他不愿意让这段没有他的空白经历换来她的成长，如果可以，他宁愿看着她长不大的围绕在自己身边，永远叽叽喳喳。
　　“想什么呢？是不是累了？要不你先在这睡会，晚点再去酒店吧。”
　　“不饿吗？可是我饿了，苏愿，我到你家了怎么招呼我啊？”
　　额……就知道会这样…
　　“那我去厨房看看，我妈包的饺子应该还有吧。”
　　“那你煮好了叫我，我躺一会。”说完整个人就往后倒下，三下五除二就进了被窝。苏愿默默无言的看着他真的闭了眼躺好，然后她走出房间带上门下楼煮饺子。
　　难道他真还不把自己当客人？
　　不过开车的确劳累，苏愿也没着急叫他起来吃水饺，煮好了自己先小吃了一碗，虾仁芹菜香菇馅的，味道不错，可是他对鱼虾海鲜过敏，不能尝到母亲的手艺了。
　　怎么办？好像没什么方便吃的东西诶。冰箱里是一堆食材，可是自己不会做，还是要他做了才能吃。
　　直到房间里逐渐暗了下来，冶司言才醒来，睁开眼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睡在苏愿的床上。起身下了楼，去厨房看到流理台上空着的一双碗筷，转了一圈都没见着苏愿人影。又回到卧室卫生间稍微洗漱后，坐在她的书桌前好一会才听见楼下大门合上的声音。
　　听到脚步声靠近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冶司言放下手中从她抽屉发现的相册。
　　“咦，你起来了啊。”
　　“恩。去哪了？”
　　“给。这么快就起来了，还准备把你馋醒的！”
　　双手捧着热腾腾的馄饨走到书桌前，发现摊开在他面前的相册。
　　“你竟然偷看我相册啊！”
　　“不是煮水饺吗？”
　　“啊！你怎么能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你难道不会煮水饺吗？”
　　“冶司言，你……”
　　某人端起馄饨走出房门到楼下餐厅慢慢吃了起来，完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某人在餐桌前安静的吃着馄饨其实心底早被苏愿的照片给惹笑了，原来小时候喜欢在脸蛋上涂上高原红撅着嘴巴拍照呐？
　　饭后时间还早，苏愿送冶司言去了就近的酒店后晚上快八点又被他送回了家。
　　回到家的苏愿泡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躺在久违的小床上，“感觉真好啊~。”
　　突然想起什么，苏愿一个机灵坐了起来，想到下午回来他在看那本小时候的相册…失策了…这种照片怎么还留着，还被他看见了，怎么能这么丑！又重重栽倒在床上，暗暗想着以后非要看到冶司言小时候的照片才能扳回来一局。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可能是白天在车上睡多了吧，拉开床头的琉璃台灯，看着灯好一会。
　　突然听到楼下大门掩盖的声音，不会吧？小贼？
　　趴在门上听着楼下的动静好一会，怎么像爸爸的声音？
　　“爸？妈？… 真的是你们啊！不是明天回来吗？”
　　苏父苏母的确赶回家见宝贝女儿了，苏愿小跑着下楼一下子抱住苏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哎呦慢点，急急忙忙什么样子。”苏母嘴上责备，其实早就眉开眼笑了，对女儿疼爱都来不及。
　　“爸你们不是明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赶回来了，多冷啊晚上。”
　　苏愿取下去年给母亲织的围巾，歪歪扭扭，可是母亲却喜欢的不得了。房里有暖气，苏愿坐在沙发上给母亲搓着双手一会就暖和了。
　　“你一说今天回家我和你妈就急忙赶回来，你这丫头说话没个准的！”
　　“还不是想早点回来嘛。”苏愿笑嘻嘻的往苏母怀里钻，其实心里憷憷的，如果司言今晚住在家里，就这么直接被爸妈撞见，那岂不是大乱了…额…
　　“爸妈，其实不只我一个人回来。”
　　“还有谁？”苏父放下手中的茶杯端坐在沙发上望着对面的女儿。
　　苏母听这话就知道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年前听女儿说要在A市陪一个叫冶司言的人过年，这却又提前回来了，肯定是两人一起回来了。
　　“那个…冶司言你们还记得吗？我们那个…在一起了。”
　　苏愿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样给父母介绍他怎么说都怎么别扭。如果这个时候司言正好在身边，她可能会更有勇气更加坚定，会更加自如的挽着他的手臂告诉爸爸妈妈这是我男朋友要嫁的男人。感受到自己的这种感觉，苏愿发现自己是的确不能离开这个人，连勇气都是要他在身边撑持。
　　“哦~~冶司言…”苏愿听不出父亲语气的意思，生怕他会不高兴，仔细瞧着父亲的变化。
　　“恩。”
　　“你在A市找到他了？”
　　“恩。”不过不是她找到他的，说是碰巧再相遇，其实这大部分还是冶司言在做努力，引着她把中间五年的空白感缩小。
　　“既然这样，那赶紧把领回家让我和你妈好好瞧瞧。小愿…我和你妈也是明白人，都想你好好的，好好的生活，你好了我和你妈才开心。”
　　父亲的这番话，苏愿百感交集。自己的幸福哪里是跟父母分的开的，自己过得好，他们才过的好。
　　“恩。”

　　许久后回到房间从新躺回床上，苏愿只觉得对不起父母，毕业出事后，自己消失了一年后回家却是那么个颓废样子。她不愿说，父母再逼问她也闭口不提发生过什么事，但她知道，父母从来就没放弃过爱她，一如既往的把最好的给她。自己还有什么借口不用力好好生活呢？
　　“喂……”想来想去，这个时候最想听到的就是他的声音。
　　“恩？怎么还没休息？”
　　“……”
　　这头的冶司言听着电话那头没了声音，移开电话并没有断线，“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你。”
　　不知怎的，冶司言如释重负一般轻笑，“真的？”
　　“恩。”
　　“苏愿，知道我最开心什么吗？”
　　“什么？”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的时候，却再次拥有了你。”
　　心里被重击，鼻酸的简直快要呼吸不过来，又听到他说------
　　“我的笑容从来都是因你而有。”
　　像从漫长的时空而来的咒语，他们的幸与不幸紧紧捆绑在一起。
　　每一天你同我相拥而卧，才能让我感到安稳。
　　每一年你同我相守除夕，才能让我感到圆满。
　　这辈子你就只能在我身边，才能让我幸福。
　　“那，明天来我家，我爸妈要见你，看你合不合格。”
　　“终于肯让我见家长了？”
　　“是啊，早点哟。”
　　“什么时候这么迫不及待了？”
　　“对啊，因为我想快点给你幸福，给你全世界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见家长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