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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笑我欺我不听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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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叶意迅速灼热的视线相反的是牢间内忽然冷凝下的氛围。季少云不动声色，一双眼却在注意到叶意的反应时立时沉了下去，几个丫鬟早就十分明智地缄默下去，正布菜的梨裳也被这气氛吓得动作一缓，一筷子清蒸鲈鱼就跟按了三倍慢速一样轻轻落在季少云碗里，就再也没了下文。
季倾城兀自笑得促狭，叶意却是一愣，被四周几个人沉默的气场引回了注意力，随即便意识到自己还在吃饭，季少云和季倾城不对付。
不自在地动了动手里的碗，叶意讪笑，“那还真是可惜，你可以留着自己吃。”
季倾城便也不执着，笑着点头道，“如今我来得不是时候，再耽搁下去反而要误了你们用膳，便不打扰了。反正不急一时，明日我再来看你罢。”
叶意点头，“公主来去随意便是，草民恭送。”
季倾城莞尔，“我那日只是与你开个玩笑，存心吓唬你，当不得真。你若真把我当朋友，便不必再拘礼了。”
季倾城提着食盒很快走了，叶意发现丫鬟们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刚才跟大风过境似的低气压已经消散了，碗里蓦地落下一块酱肉片，叶意抬头，见是梨裳隐晦地冲他往季少云方向打了个眼色，又低眼专心布菜去了。
叶意琢磨片刻，见季少云很快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静静看他，那眼里也不知道带了什么情绪，很快领悟，笑眯眯往季少云碗里上了片胡萝卜，积极担任起时候抚慰的调解员工作，“不就是个女子嘛，较什么真啊，笑笑也就过了——”
季少云低眼去看碗里的胡萝卜，梨裳在一边几欲吐血：那是菜里只作观赏用的摆设啊，殿下他从来不吃胡萝卜的！祖宗诶——
叶意却是毫无所觉，给人夹了菜之后就自顾自夹鱼肉去了。话说这老乡撞了好基友，一边半熟一边熟，个人情感上当然应该果断优先好基友啊，不过……
“对了，梨裳，你们会做炸鸡吗？把鸡放油里炸的那种？”
季少云闻言眼神一凛，于是一直小心翼翼观察他表情的梨裳一句‘自然’愣是哽在喉咙里半天也没敢送出去。
……
季少云终究还是没把胡萝卜吃掉，这个结果让收碗的丫鬟看见了，自然又是一番懊悔，这直接导致日后四皇子府菜谱里从此胡萝卜绝迹，连雕花都统一换成了白萝卜的奇特现象，这在很久一段时间里面都被叶意列为不可思议事件之一，当然这个可以暂且不谈。
吃完午饭，季少云又与叶意来了几盘五子棋，叶意输得兵败如山倒，直到最后一盘才堪堪占了个先机一举赢了棋，却也是死趴在棋盘上再也不肯继续被打击了。当然遭到了季少云委婉的嘲笑。而此时季少云也恰好要回府了，叶意便动作十分利索地帮他收拾好棋子，然后挥手示意他慢走不送——并且暗下决心从此以后再也不跟季少云下棋了。随手忽悠一招就能整得叶意瞎捉摸半天，跟他玩儿纯属找虐么这不是！
……不过季少云走之后没多久，大理寺里面也暗下来了。
晚上，门神大哥已经彻底从送饭的官役看守变成了开门的官役看守，珠络以及另外一个丫鬟照例带来一盒子膳食，还给他捎带来一床绸被，附带一只木枕。
于是现在叶意的状态就是：枕头搁在一边，叶意自己舒舒服服抱着被子滚了几圈，眼里幸福泡泡直冒，一头刚被丫鬟们精心梳理过的散下墨发乱糟糟铺在席上，映着明暖火光纵横交叠。亵衣裤雪白柔软，叶意已经有两天没睡到被子，打几个滚之后也就抱着不放，加上牢里不多时就一片浓黑的静谧气氛，叶意很快就有了睡意，就此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所以，睡得意外地早的叶意自然也就没有见到傍晚时入狱探监的那位步态从容、身子绰约的柔婉女子。
季倾城已然换了一身玄色衣裙，衣襟、裙纹皆用桃色点缀，此时在暗不见天日的牢狱过道内行走，倒也十分不引人注目。她跟在一名官役身后，炭火昏黄暧昧的光色勾勒她巴掌大的精致脸颊，随着行走，不时有浅淡阴影交织在她鬓角、脸侧。
她默不作声地路过叶意，眼角瞥到他抱着被子睡得乱七八糟的模样，嘴角禁不住微微上翘，心底暗想这人睡得也忒是可爱，只是不知道半夜里会不会流口水。
官役带她直直走进了牢狱深处。
两边的炭火盆依旧燃着，只是挨着的许多间牢间却是空无一人，季倾城长裙曳地，一路沙沙地跟在官役后边，路过最后第三盆火炭时，终于停了下来。
牢间里只安安静静靠着一名容颜姣好的女子，正闭目浅寐。衣裙大概是秋棠色，满头青丝只粗粗挽了个髻，却不损她美貌半分。
脚步声一停，女子便缓缓睁了一双明媚杏眼，见是季倾城，嘴边立时勾了笑，起身道，“原来是天启二公主殿下——怎么，你拿到勾玉了？”
官役才要走，却被女子叫停了脚步，下一秒，眼前似有什么圆润却坚硬的物体从眼前一划而过，顿时原地晃了一晃，眼里并脑里一空，表情立时变得呆板麻木。
季倾城看着女子淡淡收回那只才袭击过人的纤长玉手轻吹，只觉得心下不断有冷意漫上来，阴森可怖。她咬了咬唇道，
“——勾玉乃神物，你把解药给我，我便交给你。”
女子却是仿佛什么都知晓一般轻嗤，“只怕是公主有心而无福，入不得勾玉青眼吧？”
季倾城默了一瞬，冷哼，“你非勾玉，入不入得了岂是你说了算的？”
女子只淡淡瞥了她一眼，神情讽刺，“你那日与我谈条件，答应的便是用勾玉——换天启新帝一条命，怎么，如今你收了东西，却付不出价钱了？”
季倾城神色黯了黯，只是在火光明灭下并不明显。她又咬唇，语声艰涩，“当初本就是你开价太高，我几时信誓旦旦与你保证过一定能得勾玉？”
女子闻言便轻笑，“这么说，你确实没拿到勾玉，那你这命蛊的解药——可就没有了。”
说完，还恶意地故意一顿，直至看见季倾城显出灰白的脸色，这才很好心情地大喘气道，“不过——算你走运，我们家老祖说了勾玉不值什么，条件改了。”
话音落，就像刚发现落水时匆忙找到的救命稻绳竟然是一条蛇，季倾城才显出一丝希冀期待的脸又染上了警惕，“你若是要天上的太阳月亮，那不是强人所难？”
“你自可放心，我童家老祖从不强人所难~”女子笑得明媚，却是让季倾城愈发紧张，不由低声探问，“……改了什么条件？”
女子张嘴拿舌尖轻舔了舔右手食指指甲里漏出的粼蓝粉末，眼神诡异地看着季倾城，神秘道，“听说你最近与叶意走得挺近？这便帮我抬了他回离荆如何？”
季倾城大惊，却似又在意料之内地道，“叶意？！”
女子道，“怎样？你若同意，解药我自会奉上；你若不同意，日子一到——就等着七窍流血全身溃烂而亡吧……”
“……等等！”季倾城打断她的话，脸上几分挣扎神色一闪而过，随后低声问道，“你们要叶意是何用处？”
“——想不到你还会担心他的死活？”女子有些讶异，随意嗤笑，“放心，老祖对他可是万分地看中，自然轻易不会让他出事……”
“你只需帮我一个小忙，把一枚蛊，下到他的胃里便可。其它的事情，都不用你来。”
“——如何？”
女子笑得蛊惑，季倾城只觉自己视线光沾上她的眼睛就能沉陷进去一般，赶忙移开，冷声，“你这手段怕是不妥。许久之前我可是找了承影门门下紫枭都不曾蛊的了他，你打错了算盘罢。”
女子不屑一顾道，“我那小外甥用蛊不过半桶水，怎算得上号？你再多话，小心解药不保——”
自己好心提醒却被狠狠威胁了一番，季倾城就是再处于下风也无可抑制地冷了脸色，“那你便试试罢！解药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