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 ...
-
我领着他去了一间酒馆。那里人声嘈杂，热闹非凡，小丑和杂技团表演着拙劣的把戏，连我凡人时候的一半水平都不如，我敢说。
我最终选定了一个皮肤黝黑的美人。醉得东倒西歪的酒鬼和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显然要更安全一些，但是你们知道，我喜欢美的东西，即使是生命的离去，我也喜欢看着一个年轻漂亮的身体在我手中逐渐失去温度。
她对将要发生的惨剧一无所知，还用丰腴的手臂给我们斟满酒杯。
“喝了这一杯，你就再也不会想到别的酒馆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把酒杯放到桌上，“你是这样认为的吗？也许我更想品尝你的朱唇呢？”
我说话时尽量把声音放低放慢，同时脸上挂出诱惑的笑容。不用照镜子，我知道自己的威力。别说是迷住一个妙龄怀春的女人，就是那些脚蹬钻石搭扣鞋子的上流社会的男人，对我露出迷醉的表情的也不在少数。美貌，是罪恶的通行证。
“我的朱唇会更甜。”她眨着天真的眼睛。
瞧！猎物已经上钩，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我摸上她的大动脉，身子贴上去好像是要亲吻她散发着肉香的脖颈。
我的动作缓慢，过程中我瞟了一眼路易，他果然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盯着我的动作。
哦！惊讶吗？赞叹还是厌恶？瞧你蹙成一团的眉毛。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学会并爱上这个，路易。
我已经生动地给你上了吸血鬼最重要的第一课，如何捕食猎物。你比我幸运多了。要知道当初可没有人教我这个，都是我自己学的。
我的那个制造者马克纳斯，他在把我变成吸血鬼的一瞬间就走进烈火里死了。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我自悟的，我没有老师。这一点，你真是比我幸运多了。
你会需要我的，一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我用尖牙刺透她的皮肤，轻轻啜饮她的血。她已经陷入迷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喘息。在外人看来，似乎我们是一对沉醉的情侣。
但路易，饥饿的路易他没有行动。
我抬起头，以严厉的眼光催促他，“我的朋友，也许你该尝尝这美味的朱唇……”
他好像惊呆了，微微张着嘴瞪着我。那绿色的眼眸里不止有震惊，还有愤怒。是的，我看到了他的愤怒，对我这么轻松的取走一个凡人生命的愤怒。
怀里的女人已经完全迷幻，无力的笑着跟我调情，“他的……吻，可也像你的这样深？”也许她已经看见了天堂。
路易终于按捺不住，搂过她的身体吻住了她的双唇。
我让出位置，拉起她的手臂摸索着亲吻。当然，是为了准确把握她动脉的位置。
血腥味从他们嘴里散发出来，来不及被路易完全吸吮的血液顺着那女人的嘴角流了下来。路易吸的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疯狂，他已经饿的太久了。
我刺破她的手腕，和路易一同品尝这美味的味道。
路易吸了一阵，抬头说了一句让我愤怒惊讶又觉得无比好笑的话。他说：“我不会夺走她的生命。”
“我已经替你杀了她了。”我嘲讽的回答他，“她已经死了。”
路易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那已经失去生命的尸身。
“是死翘翘的。”
我又恶意的加了一句，夺过那尸体把它放趴在了桌面上。
路易呆呆的看着我做一切。
从酒馆出来他还没有回魂。他的皮肤因刚刚饱食过而泛出红润的光泽，但他的眼睛里却满是凡人不能承受的痛苦和无奈。
“我们一定要杀人吗？”他问我。
“是的，每天都要。”
“你一直都这样杀人吗？”他又问我。
我突然觉得无比烦躁。于是又故意恶意的满不在乎的笑着回答他，“是的，每天。每天都要这样杀人，甚至是好几个。我喜欢不直接喝一个人的血到饱，而是故意这个吸一点那个吸一点，然后把他们通通杀死。经常是五六个。”
“不！你不能这样！”他叫道，表情更为痛苦不安，“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我就是这样！”我恶毒的看着他。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眼光里满是祈求，“告诉我莱斯特，告诉我你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我就是这样！生命在我眼中不值一提，万物不过是蝼蚁！我夺去他们的生命，毫无怜惜，肆无忌惮。我就是这样，路易。”
“莱斯特，我以为你是爱惜生命的人！你的心，应该是充满善良、同情和慈悲，就像你的睫毛一样动人。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抓紧了我的手。
我冷冷看着他，“我已经不是人，而是吸血鬼，残忍的吸血鬼。你也一样，路易。你不能回头了。”
我抽出手，大步走向黑暗的大街。
我的路易，他还那么迷恋人性，爱惜别人的生命比珍爱自己更甚。我杀人的行为似乎已破灭了在他心中美妙的形象，他看上去那么痛苦和失望。但是我亲爱的路易，假如不吸食人血，我们靠什么来生存下去呢？靠什么来维持我们假象的体温？靠肮脏的街角到处游移的老鼠吗？
我们不过才相处一天，就已经产生了这么大的分歧。这真让我失望伤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