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浮梦》繁华祗繁花

3、叁

　　“妙哉！妙哉！”马车外传来一位老者略带沧桑的声音。
　　季浅曲停下了吹奏，微微一愣。随即道：“子砚，请那位老者上来吧。”转头看向面前的沉若文，脸色神情悲伤。沉若文有些尴尬，不敢多看，只得施展轻功，从窗户轻轻跳了出去，红发瞬时间飞扬，一瞬间不见了踪影。
　　“老先生！请——”子砚不敢违背，只得恭恭敬敬的说道。“那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略带蹒跚的，在子砚的搀扶下走上了马车。
　　“老先生，今日有缘相见，真是幸会。还要多谢老先生的夸赞，晚辈真是不敢当。”季浅曲礼貌的说道。
　　“诶，公子谦虚了。此曲若是老朽没有猜错的话，应是叫《箜篌》吧。而公子你，应该就是季老弟的宝贝儿子了吧！”老者自然的拂了拂那一撮已经花白的长胡须，苍老的眼中带着一丝赞赏。
　　“老先生果真好本事！还有，老先生认识在下的家父吗？”季浅曲有些惊异的看着面前的老者。
　　“那是自然的！我和他在年轻时可是一同上过战场的！我们一起下过棋，打过仗，总之便是生死之交了！”老者微微弯了苍老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说着“那时，你爹真像个三岁的小孩。呵呵。哎，只可惜，岁月流逝的那么快。我都已经这么老了，那你爹...应该也和我差不多了吧。”他微微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满头花白的头发，眼神又看向远方。
　　季浅曲有些沉默了，老者又收起了视线“刚才那曲《箜篌》，缺少了唱词的人，可真是大不相同啊。作词的，应该就是名满天下的汝郾城第一歌姬韩璃幽吧。”
　　“正是，老先生果真学识渊博。”季浅曲眼中露出一丝悲伤。
　　“老朽只是听人说的罢了，哎，只可惜红颜多薄命啊。几年前，老朽有幸得见韩姑娘，并听她唱了一曲，到如今，可真是怀念呐。”老先生感叹道。
　　季浅曲脑海中顿时呈现了那张绝美的容颜，一颦一笑，都记忆深刻。“还未请教老先生大名。”
　　“不足为道，老朽如今四海为家，无姓，只名无念。”随手抚了抚长长的胡须。
　　“无念，好名！不知我何时才能像您一样无欲无求，无牵挂，无念想。”季浅曲只是浅浅一笑。
　　“等公子走出情伤，自然就能了。天色不早了，老朽告退了。有缘再相见！”说罢，无念老者依旧蹒跚着步伐，在子砚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向远处走去，一袭白衣，一头白发，渐渐走远......
　　一片粉红的花瓣被吹进了窗户里，季浅曲一手轻轻握在手心里。盯着不觉出神，马车又缓缓向前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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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的汝郾城，还是像如今一样的繁华。
　　繁花凋零，随风而舞。
　　这座城出名的原因有三个。一是势力最大的净月山庄，那里是汝郾城为何发展迅速的原因。其次是有许多闻名天下，文武双全的才子，均来自汝郾城。第三，是绝色佳人，姓韩，名璃幽。尽管是在落雁楼这个烟花之地，而且只是一位歌姬，身份低微，但却让天下的人惊叹不已。
　　第一是因为她又绝色的，天仙般的美貌。其二是她不同于其他烟花女子，只卖艺而不卖身，无论除了多高的价钱。其三，也是最值得人感叹的，她的成名曲《断魂》，让无数的人感叹，落泪，称赞不已。
　　无数人慕名而来，最多的是贵族子弟和有钱的官员。来此只为见一眼佳人，听一首小曲，花下数百两金银。尽管她的出身为青楼女子，但却全身上下透出着一股傲气。出尘世，而不沾染尘世的世俗之气。如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艳娘！——快去吧韩璃幽给本老爷叫来！多少钱我都给！......”一位喝醉了酒红着脸粗着嗓子喊着。艳娘，正是落雁楼的老鸨。
　　“哎哟，这不是刘大人么？！大人呀，但是您忘了么，不是我不肯，大家都知道，我们的韩姑娘可是只卖艺，多少钱她都不卖身——”老鸨妩媚的扭着腰，摇着手中艳丽的羽毛扇。
　　“不行！今天我一定就要她！——不然我砸了你们这落雁楼！”肥肚的刘大人因为喝醉了而摇晃着，怒吼着。老鸨要几人上去搀扶，但都被推倒在地。周围的嫖客此时都停了下来，看着发生的一幕。
　　“哎呀，大人！开恩哪！别毁了我赚钱的地方啊！”老鸨艳娘吓得跪在了地上，连连恳求。因为磕头，发髻上的华贵的发钗都随之摇晃着。
　　“咻——”突然一声利器划过的声音。艳娘老鸨惊异的抬起了头，只见面前肥大的身躯向一旁倒去，未来得及合上的空洞的眼中，露出一丝恐惧。带有一丝银光的针赫然插在刘大人的胸前，暗器尾处，有一朵铃兰花的精细雕刻。老鸨眼中顿时布满了恐惧，伸出颤抖的手，“啊——”胸口渐渐渗出了一抹鲜红的血迹，地上的刘大人早已气息全无。
　　周围的嫖客顿时吓得争着叫着跑出了门口，女子们更是惊叫连连，吓得个个梨花落泪，用袖拭泪。
　　大家的心里都很清楚，无忧阁的人下手向来如此，冷血残酷，如同地狱修罗。无忧阁的阁主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杀人不见血。但是谁都不干说出，因为谁都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在落雁楼窗外的一颗高大茂密的书上，一根纤细的树枝上，冷峻的少年看着楼内的一切，冷冷一笑，厌恶从腰间拿出手绢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出手杀的那个刘大人，是污浊了他的手。
　　“冷焱，下次不要随意出手。”声音空灵清澈，应是一位女子，而且使用内力传音，由此看来武功应该很高。冷峻的少年微微一愣，找出了声音原来是从落雁楼阁楼中传出的。冷静说道：“是。”说罢，施展轻功，瞬间消失在了那高高的树枝上。
　　在一间清净，优雅的房间里，一名二八少女细细地梳着自己柔顺如同丝绸般的长发。冷焱差点就破坏了计划，美丽有些妖媚的眼眸中有着一丝冰冷。这位妙龄少女正是让无数人仰慕的第一美人——韩璃幽。
　　在普通人看来，她只是一位美若天仙，不会武功的女子，即使是懂武学的老前辈，如果不细细观察，也绝对察觉不到韩璃幽是一个内力和武功极其精湛的高手。她将她一身的武功内力都隐藏的极好。
　　她另一个身份更是无人知晓，那便是无忧阁的副阁主。恐怕令谁都无法预料猜想，表面看似柔弱的少女，其实内心却深似海。
　　她轻轻拿出一把琴，有学识的人都知道，这琴名曰——染樾。轻轻拨弄琴弦，颇有韵味的琴音顿时传散开来。似有似无的拨弄，音律婉转而凄凉。
　　“皎皎明月，与君共饮酒。流光逝去，杯酒愿相忘。默默凝望，只是梦一场。一樽殇酒，饮尽皆断魂......”柔和轻灵的嗓音，琴弦发出的音律，一起缠绕，宛若天籁。
　　“母亲，那位姐姐唱得真好听啊！”路边，一个幼小的小孩挽着他母亲的手，惊讶的说道。可是当他抬头时，他的母亲脸上，布满了泪水。“噫——？母亲，您怎么哭了？”说着伸出细小的手，手忙脚乱的为母亲擦去泪水。
　　周围的人也亦如此，都停下了步伐，倾听着这令人感伤的乐曲。或沉默，或流泪，或出神，无一不在内心感叹。
　　有些年龄的中年妇女渐渐回过了神，看着眼前正在给她拭泪的孩子，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滋味。“若儿，娘没事，只是有点念及你爹爹。”说罢，抱紧了环中的小孩。慈爱地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小孩的发丝。
　　皎洁的月色，洒满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