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栖楼》爱胡诌

4、插曲

　　潞洲十一省二十六县的总司令孙仲卿总是那么忙，平日里几乎难得回家一趟，成日都是在自己的司令部和那些个当兵的混在一起，所以不知道的人在所谓的大帅府，大多数时间都是找不到他的，就算是过年过节或者几个亲人过生日，他也很少会回来走动，一年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日子偶尔才可以在大帅府看到他的身影。

　　这日，手底下的侍从们突然跟他开起玩笑来，

　　＂总司令若再不回家，改天都不记得家住哪里了。＂

　　见他们如此说道，孙仲卿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久没有回去过了，突然心血来潮决定回家看看，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也不知小妹现在怎么样了。

　　汽车驶进了大帅府，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变化，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娉婷的身影站在花厅前，是小妹吗？一段日子不见，竟长那么高了？他回想小时候的小妹，总是调皮地缠着他，跟他一起嬉笑打闹，孙仲卿的嘴边不觉浮起一丝微笑。于是，他叫住司机停车，信步就往花厅走去，边走边想着，等会小妹见了他不知会有多高兴呢，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就想跟小妹开个玩笑，只见他悄悄地支开所有的侍从和下人，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悄悄蒙住了小妹的眼睛。

　　不料被蒙住眼睛的小妹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轻声问了句 ＂是谁？” 就是这一句＂是谁＂让他马上意识到，原来这不人并是小妹，于是他赶紧松手，正巧那娉婷的身影也下意识地转过身来，于是孙仲卿迎面对上了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他顿时就呆在了那里，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回过神来。

　　“这位小姐是？”

　　“你又是谁？” 这声音听起来虽然悦耳，但明显有些气恼，看起来她有几分害羞，也有几分孤疑和戒备，尽管如此，这些都丝毫无损她的美丽，只是那微蹙的眉心却让人又多了几丝怜惜。

　　她竟然不认得他，这个发现让孙仲卿感觉很是新鲜，他的身边从未出现过如此美丽，却又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子，偏偏这个女子又是如此地吸引他，沉默片刻，他突然想跟她再开个玩笑，于是就说道：“你先说。＂

　　“我，不！你先说”，她看上去虽然柔弱，可是却并不是那么驯服。

　　“是我先问的，你就先说吧。＂他继续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她。

　　“你＂，感觉她更加生气了，一张小脸涨得红红的，也许是被他大胆放肆的目光所吓住，只见她丢下一句：＂懒得理你”，转身就准备要离开。

　　“你要去哪？” 他一时情急，急忙抓住了她的手。

　　“你，你做什么，快放手呀！＂她冷不防被他这么一抓手，又吓了一大跳，随即立刻用力地甩开他的手，也许是因为感觉自己得又再次被冒犯了，她的神色看上去很是不悦。

　　＂放手？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心中不断有一个念头在告诉自己，不能让她就这样消失掉。就在这个时候，远远地，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欢笑声：

　　“哥，你回来啦！”

　　是小妹，只见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墨韵，他（她）是＂一时间，僵住的两个人突然很有默契地几乎同时开口，问了同样的一个问题。

　　＂苏婧，他是我哥啊！＂孙墨韵赶紧向双方互相介绍：＂哥，她是苏婧。是我的同学＂

　　＂原来是墨韵的同学，不好意思，苏小姐，刚才多有冒犯，请见谅。＂孙仲卿到底是见多识广，明白既然已经知道这位美女是谁了，这个时候就应当要赔罪，等下才会比较好接近，于是赶紧主动赔罪。

　　＂总司令客气了，没什么的。＂而她看上去似乎也松了口气，没有那么生气了。

　　原来这天下午，下学下得早，阳光又正好，于是孙墨韵就邀请了苏婧到家里来作客。自从孙小妹屡屡在各种场合帮助苏婧之后，她们二人慢慢成为了要好的朋友。善良热情的孙墨韵是圣宁女校少有的几个不在乎苏婧是什么人的人，她觉得苏婧人漂亮，性格又好，就主动交了苏婧做朋友，也经常邀苏婧来家里玩，反正家里也没什么长辈了，大哥长期都不回家，只有她一个人，没人约束，所以就乐得轻松自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是见孙仲卿回来了，苏婧不久后就借故先告辞了。看着那娉婷的背影逐渐消失，孙仲卿的心思完全都被苏婧给吸引住了，忍不住就跟小妹打听起来。

　　“苏婧？这个名字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哥，你不会看上她了吧？她可是我的好朋友。”墨韵调皮地打趣到。

　　“别胡说了，她倒底是哪家府上的千金？”

　　“她不是什么千金，只是何府收养的丫头，因为长得和何府的表小姐有几分相似，引得何夫人和少爷的疼爱，就送她到圣宁女校读书。＂

　　“哦，是这样啊”

　　他看上去若有所思，一句“引得少爷的疼爱”梗得他有些隐隐不快。

　　虽然时局一年比一年动荡不安，可圣宁女校今年还是秉持教会学校的惯例，继续举办一年一届的义卖活动，按照以往，义卖所得的善款都将列为专项基金，全部用来救助穷人。活动的这天，几乎潞洲城里的名流都来了，其实，按照圣宁女校建校以来一贯的传统，这天说是义卖，也是潞洲当地有名的社交盛事。很多有钱人家的千金，都会趁此机会协同家里人一起来这里社交一番。

　　从苏婧第一年入读圣宁开始，往年因为何少爷不喜欢这里吵闹，就没有带她来，她也没想要来，去年何少爷出国不在，她自然也是没有来，今年这次因为孙墨韵前几日一再央求着，她才过来。

　　漂亮的脸蛋本就遭人妒忌，不出现还好，出现了，纵然是这些小姐们一番精心的打扮，但还是难掩苏婧的天生丽质，更让曹丽娜那群人看不顺眼。只见她突然心生一计，先前从苏丽莉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于是她带着一群喽罗们，走上台去，拿着麦克风，大声地叫苏婧上台前去领奖，然后装模做样地感谢她，

　　“难怪苏小姐这么体恤这些可怜的穷人，特别是那些弱女子，先前我不知道，直到我看见你去潭子巷，我才了解，原来苏小姐你是吃过这么多苦的人哪，如果不是何少爷当年从迎凤楼把你赎回来，你现在可也是和那些青楼女子一样？也是，你的父母都不要你，丢下你不管了，想想也真是可怜的。”

　　话说到这里，整个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听得台上麦克风的声音在嗡嗡作响，可是没多久后，叽叽喳喳的声音又继续喧嚣尘上。隐隐约约中，就是远远站在台上的苏婧，也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这是真的吗？”

　　“我早听说她是个私生女”

　　“原来她还在妓院呆过”

　　“听说她勾引过何家的少爷，何老爷没办法才把少爷送出国去。”

　　也难怪，这些有钱人往往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向来都自以为了不起，道貌岸然的，特别是那些自以为高贵的太太千金们，他们都向苏婧投去鄙夷而异样的眼光，对着她指指点点，此时此刻的她站在台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孙仲卿今天也来了。以往他对这样的事情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的，就算会参加，也只是呆一下就走了，可是这次听墨韵说苏婧也会来，为了再见她一眼，借着小妹的哀求，跟着小妹一起出席了这个活动。作为潞洲十余省的主帅，他一现身自然就会被各种各样的人给层层包围起来，这些人都想方设法地和他套着近乎，希望跟他拉上关系，而他往往也不得不一一应酬一下，因此还来不及见到苏婧。可是，曹丽娜借着麦克风说的那席话，他刚刚还是有听到的，目睹了这样一场闹剧，他发现了站在台上的苏婧此刻竟有些局促不安，于是就决定为她解围。

　　他直接走上台去，看也不看苏婧一眼，当着大庭广众的面，拿过话筒，对着众人朗朗说道：

　　“各位，今天各位来圣宁，都是为了来济贫，不管是曹小姐，还是苏小姐，都是因为有着一颗爱护穷人的好心，才会来这里。孙某不才，愿意借这个盛事，捐出一万个大洋来帮助那些穷人。”

　　“一万个大洋”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要知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于是大家停止继续议论苏婧，全部都把注意力放在这一万个大洋上来。

　　就这样，义卖活动在孙大帅要捐出一万个大洋的议论声中圆满地结束了。孙仲卿借着这一万个大洋，成功地分散了众人对苏婧身世的注意力，巧妙地为她化解了尴尬。回家的路上，孙墨韵一如既往地拉着苏婧叽叽喳喳，苏婧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也好了许多，在不经意间和孙仲卿两人相望的时候，孙仲卿看到了她的眼神竟透露出几分感激之情，但她整个人还是显得有些淡淡的。

　　一直以来，孙仲卿身边的女人就如过江之鲫一样多，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他也从不会把哪个女人放在心上，在他的眼里，只要和女人有关的事，都是很烦的事情，因为她们只会围着他争风吃醋，有时甚至大打出手。

　　是啊，年轻英俊的孙大帅，谁不想，哪个又不爱呢？攀上他，就注定一辈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更何况，撇开他有钱有势有军权不谈，单单是这外表，就要迷死很多人。可是现在，偏偏他就遇上了个对他不动心的，偏偏那个她又是如此的美丽动人，让人过目难忘。孙仲卿骨子里的那点霸气在她的面前似乎顿时少了三分，人生第一次，他动了心，想要再找机会跟苏婧见面。

　　自从第一次在大帅府遇到苏婧之后，孙仲卿回府的次数明显开始增多，可是却再也不见苏婧来过，好几次问孙墨韵为什么她的同学都不来大帅府了，墨韵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苏婧心情总是不好，怎么约也约她不动。

　　他担心她，以为她是被那些对她身世的流言蜚语所影响，他根本不在乎她的身世如何，又实在是很想见她，于是心一横，直接开车去圣宁女校找她。

　　下学了，见着墨韵，也终于见到了她，孙仲卿很是欣喜，提议带二人去时下潞洲城里最好的西餐馆子里吃大餐，墨韵很开心，可是苏婧却冷冷地拒绝了。

　　＂我不去了，我要回何府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去？那儿的牛排可好吃了。＂墨韵见苏婧不愿意去，自是很着急的，急忙劝说起来。

　　＂我这阵子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东西。＂

　　＂没胃口才更要去啊，真的很好吃，走吧，走吧！＂

　　架不住墨韵的软磨硬泡，苏婧终于愿意去了，孙仲卿也因此松了口气，他从未对女人花费过如此心思，每日忙完公务之后，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再见苏婧一面，他的心思很快就被手下的侍从们察觉了，虽然不太清楚他到底迷上了谁，但头一次见他如此失魂落魄的，也是新鲜。

　　自从可以在圣宁女校看到苏婧之后，孙仲卿就时常去接小妹下学，当然，小妹总和苏婧在一起，这样，可以见到她的机会就自然多起来了。孙仲卿经常借着小妹的名义请苏婧吃饭，听戏，看电影，甚至出外踏青，苏婧每次都会拒绝，却架不住孙墨韵的一番劝说，只得硬着头皮答应。每次他们一起出游的时候，孙仲卿都会用滚烫而炙热的目光大胆地看着苏婧，每每看得苏婧都很不自在。

　　他的心思，苏婧又怎么会不明白呢。只是现在苏婧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少爷，虽然何文瑄出国已经好一阵子，但经常都会写信或者寄东西给她，以表对她的相思之苦，她也会经常写信给少爷，倾诉对少爷的思念之情，就这样即使不能见面，两人还是互相牵挂着。

　　终于有一日，无论孙墨韵怎么劝说，苏婧都不愿意再跟随了。孙仲卿见约不到苏婧，自是很失望，又没有旁的法子可想，每天都烦躁得在司令部里大发雷霆。年纪轻轻便大权在握的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为什么，为什么他如此用心地对待苏婧，她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孙仲卿的焦躁不安让手底下的人很是担心，侍从们终于打听到了总司令迷上了一个叫苏婧的女学生，侍卫官陈敬堃决定要为总司令了却心愿。于是，他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绑架了苏婧，送到了司令部。

　　孙仲卿得知苏婧被绑来了司令部，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他既高兴可以再见到她，又担心她会生气，而且他也心疼她被绑，虽然知道手下的人不敢对她怎么样，但还是赶紧跑去看她。果然苏婧一得知是孙仲卿手下的人绑的她，很是生气，马上就要求要回家，孙仲卿好不容易可以见到她，又可以跟她单独相处，怎么可能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他终于开口向苏婧表白，

　　＂苏婧，不是我不放你走，我知道你很气，可是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见他果然还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苏婧对他的表白感到有点紧张，毕竟孙仲卿是一军统帅，她一个不小心，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事端来。她一个丫头也就算了，总不好给少爷还有太太添麻烦的。想了想，她不卑不吭地回复道：＂谢谢总司令的抬爱，苏婧不敢当，以总司令的身份，自然还有更门当户对的小姐可以匹配，请总司令三思。＂

　　＂你是担心你的身份吗？我从来都不在意这些，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什么身份地位都不算什么！＂如果她只是担心身份，那对他而言，还真的不算什么！

　　＂就算总司令不在乎我的身份，可我却不敢高攀，还是请总司令让我回去吧，呆会何太太会要责问我去哪里了。＂苏婧却继续无情地拒绝了孙仲卿，她明知这样说，他会生气，却不得不如此。

　　＂你！＂

　　他果然生气了，但也只是生气而已，又能拿她怎么办，虽然他可以在这里轻易地得到她的身体，但得到了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又有什么意思呢。他孙仲卿从来没有在乎过那个女人，也不屑于用强迫的方式去得到一个女人。可是被拒绝的滋味终究是不好过的，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痛苦和难堪，为什么，为什么他是这样的喜欢她，而她却全然不放在心上。

　　今生如梦第六章误会

　　孙总司令最终也没有动苏婧半个小手指，就将她平平安安地送回了何府。

　　这世上的事情大抵如此，如果要认识一个人不过只要花上几分钟就够了，对一个人有印象也花费不了太久的时间，可是要忘记一个人却不是那么容易，有时可能需要花上很长的一段时间，而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今生今世恐怕都不是想忘就可以忘得了的。孙仲卿被苏婧拒绝后，很是灰心失望，也有几天不再出现在苏婧的面前。

　　正当苏婧以为孙仲卿已经想通了，不再浪费时间在她身上的时候，孙仲卿却又出现了。这一次的他远比上一次更为高调，上一次他因为还没有表白，都是借着妹妹孙墨韵接近苏婧，不知情的人并不知道他孙总司令看上了何家的丫头，可是这一次，他却完全不加任何掩饰的直接追求苏婧。每天早晚亲自接送早已经成为了日常的惯例，即便有事他自己不能亲自过来，也会有贴身的侍从帮着代劳。之前他会以孙小妹的名义请苏婧吃饭看戏喝咖啡，现在他却会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就单独邀请她。她一开始自然是婉拒的，可是他既不气也不恼，每日照常前来接送，也照常当着众人的面邀约。

　　他这样大张旗鼓地的追求很快就闹得全城沸沸扬扬的，英俊潇洒有钱有势的孙总司令竟也有英雄难过美人关的一天，城里不知道有多少痴情怨女就此心碎了一地，慢慢地，连深居深宅大院的何太太对此也多少有所耳闻，不过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每当苏婧前去请安的时候，都不见苏婧跟她抱怨过半分。

　　要知道苏婧自进了圣宁就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多行一步路，说错一句话，唯恐给何家增添任何麻烦。她见孙仲卿如此热烈而主动的追求，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为了不惊动更多的人，最终她无奈只得接受孙仲卿的邀约。

　　孙仲卿见死缠烂打的计谋得逞很是高兴，追求的也就更勤了。不多久，苏婧的生日就要到了，孙仲卿以为苏婧庆祝生日的名义，为苏婧在大帅府官邸举办了一场舞会，因为孙大帅的威名，又是很久不曾举办这样的宴会，城中的很多达官贵人都争相前往，现场还来了不少记者。圣宁女校的大半学生也都有前往，当然，曹丽娜也去了。

　　自打从见到苏婧的第一天起，曹丽娜就一直嫉恨着苏婧，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男人见了苏婧后就一个个失魂落魄的。想那何文瑄是如此孤傲的人物，竟会冲去妓院救她，还送她来圣宁跟她曹丽娜当同学，就凭苏婧，她也配？呸！这孙总司令的花名早就在外，看上了玩玩倒也不稀奇，可是苏婧却让这个情场浪子花足了心思认真追求。凭什么，凭什么，她花容月貌的曹家千金得不到这些人物的宠爱，竟然败在了一个曾被卖去妓院的私生女的身上。她怨，她气，她恨，她不甘，却也无可奈何，闷闷不乐的她气横横地走出了大厅。

　　大厅外有一个露台，露台上有围着一圈一圈椭圆形的花圃，上面正种着好些漂亮的玫瑰花。这些玫瑰花都是孙仲卿为了苏婧而特意找人种的，就只为了在今天的舞会上博得佳人的一笑，但看在曹丽娜的眼里，这些娇艳的玫瑰此刻却分外刺眼，正当她想撕扯几朵玫瑰下来发泄自己情绪的时候，突然她看见了孙仲卿拉着苏婧也来到了这里，孙仲卿还把苏婧搂进了自己的怀里。曹丽娜担心自己看花了眼，又使劲揉了揉眼睛，没错，是真的，孙仲卿正拥抱着苏婧，她当下更觉着火冒三丈，正好身边有一个记者拿着相机从她身边走过，曹丽娜心生一计，拦下记者，借机让他拍下了苏婧被孙仲卿搂进怀里的照片。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这张照片就上了当地报纸的头条，并轰轰烈烈地成为了十一省二十六县居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孙仲卿为什么能把苏婧搂进怀里呢，苏婧又怎么能同意呢？她不是一直都在拒绝他的追求吗？

　　生性就喜爱清静的苏婧，并不喜欢舞会这样吵闹的环境，也根本就不想来孙府参加孙仲卿为她举办的舞会，可是她担心如果她不来，孙仲卿又会玩出什么别的花样让她更是难以招架，无奈也只好答应他，穿上他准备的那条洋装应付出席。舞会上，孙仲卿一见她就拉着她的手请她跳舞，她拒绝不过，只得答应，可是她根本就不会跳，前前后后踩了孙仲卿不知道多少脚，踩到最后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孙仲卿见状，就借机带她到露台看他为她精心准备的玫瑰花。也许是喝了几口酒的缘故，孙仲卿有些醉了，但见苏婧身着那身粉色的洋装，身材娉婷，那一头乌黑的秀发衬托着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在月光下竟是如此的甜美可人，他借着酒劲就把苏婧搂进了怀里。苏婧自然是会挣扎的，可是又怎么敌得过他的蛮力，反抗不过只能由着他抱着，就这样上了报纸的头版头条。

　　这样的报纸曹家大少奶奶，何家二小姐何文琦当然也是看得到的，她本就因为小姑子的原因不喜欢苏婧，觉得她出生下流，背景肮脏，很不理解母亲和弟弟对苏婧的偏爱，但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也不好过分插手娘家的家务事，再加上苏婧长得又有几分像梅，想说母亲和弟弟疼爱和梅相似的人也是说得过去的。之前见四弟跟这个苏婧眉来眼去险些和父亲闹翻，现在她又和这个孙总司令这么纠缠不清，她的心中极是不悦，她一定得告诉文瑄这个苏婧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行。稍加思索，何家二小姐就决定写信给他弟弟，并把这张报纸也寄给远在国外的他。

　　此时身在美国的文瑄，似乎是听从了洪紫怡的建议，以两年为限，给彼此一个机会，看看双方有没有成婚的可能。但不管洪紫怡怎么对他好，他都没有动心，他的心整日都被苏婧占得满满的，即使只能靠书信往来一解相思之苦，他也觉得甘之如饴。很快就要两年了，很快就能回国了，很快就可以见到他的苏婧了，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是就在国外这些日子里，他每天都沉浸在和苏婧的甜蜜回忆之中，睁眼是苏婧甜美的笑容，闭眼是她对他轻声叫着少爷，抚摸着她的每一封来信，就如同抚摸她白皙红润的脸颊一般，何文瑄盼着：他回国的那一天，就是和洪紫怡解除婚约，从此和苏婧无忧无虑，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的那一天。

　　可是二姐的来信让他的憧憬就像夏天里的肥皂泡沫一样，虽然绚丽，可是一眨眼间，就在阳光的照射下破败而灰飞烟灭。他一再说服自己那不是真的，苏婧不会这样对他的，她的来信仿佛还在昨天，她向他诉说她的款款相思，浓情蜜意，可是现在，她却倒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其实何文瑄一眼就认出来了，报纸上的那张照片是真的，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哪怕是烧成火他也认得，就是他爱得如此之深的苏婧。

　　那一刻，何文瑄的世界轰然崩塌了，他垮了，整个人完全垮了，这样的打击比当年梅的过世更让他无法接受，他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办法去相信任何人了。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何文瑄完全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他很长一段时间不再给苏婧写信。

　　苏婧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等不到少爷的来信，写给少爷的信也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任何回应，也不知道少爷是怎么啦，是否身体有所不适，是否遇到了什么不顺，想来想去，她的心中很是苦闷。无奈之中为了一解相思之苦，她只得把往日里何文瑄写给她的信带在身上，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回味，这上面记载的满是他们对彼此的相思和眷眷深情。

　　舞会之后，孙仲卿仍旧如同往日一样每天去圣宁女中迎来送往，可是他也细心地发现了近期的苏婧总是有些闷闷不乐，心不在焉。他自然是关心她的，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每一条神经末梢，苏婧开心，他也快活，苏静烦恼，他也忧虑。为了让苏婧开心起来，得先弄清楚她为什么不高兴。

　　趁着苏婧不备，他打开了苏婧的书包，原只是想看看里面有些什么，也许能让他找到她烦恼的原因。可是他却从苏婧的书包中发现了何文瑄写给她的信。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很是震惊，原来外面的传闻都是真的，原来他们是真的在相爱，难怪苏婧对他总是冰冰冷冷，不理不睬的。他的心中一片苦涩，可是却也发现往日频繁的来信已经中断了两个多月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不开心就是因为没有收到何少爷的来信？

　　孙仲卿终于知道了苏婧痛苦的原因，可是这个原因却让他更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