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73、心殇5 北国王子

　　“睡觉与用膳相比，当然是睡觉比较重要。”他说得理直气壮。平香应诺退下，待门一合上，他便低了声音问我，“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夜闯潇湘苑的人，是你吗？”
　　我知道这事是掩不住了，遂点头承认。
　　莫行沉沉呼了口气，道，“你怀疑阿普兰害了莫凯吗？那么，之前的事呢？小小呢？”我这才知道莫行对小小之事并未忘怀，还暗中去调查了，只是同我一样，没有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
　　“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那样你也不用如此涉险。”莫行似有怨念。
　　我叹道，“我不想把你也卷进去。如今寨中局势微妙，你万不可出事。”
　　“你以为我还能置身事外吗？若非苦于没有证据，我早将那毒妇杀了。”莫行忍怒道。
　　我不由有些欣慰。莫行已疑心是阿普兰害了小小，却能忍着只是不给好脸色，确实与以往大有不同了。莫家有他，我大抵也能放些心了。
　　“那日莫桑与你说了什么，你竟气得跑去淋雨？”
　　我不想他两兄弟再生分歧，便遮掩道，“只是热得慌。”
　　莫行知我不愿说，也不揭穿，只说我是烧糊涂了。默了一会儿，他又问道，“远嫁北国之事，你是如何打算的？”
　　“这事你不必担心。不过，莫行，我要你记得，不论我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意气用事。现在不比过去，你每走一步，都当再三思量。”
　　莫行微蹙了眉头，握了我的手，声含了怜惜，“巧儿，你为何非要如此逼自己呢？你若是不想嫁，你大可告诉我，我一定竭力帮你。”
　　我摇头浅笑，“若是阿普杜未入寨，我一直称病，倒也未必非嫁去不可。”
　　莫行垂了眼，顿道，“你可想过……离开莫家寨？”
　　我微微吃了一惊。早知他性情爽直，快人快语，却不想他真说出这种话来。
　　“这话不许再说了。”
　　“有何不可？你被莫家绑了十余载，难道还不够吗？你事事以莫家为先，可莫家又为你做了什么？”
　　“莫行。”我厉了声音。他看着我，终是没再说。
　　我叹道，“若能自由自在，我何尝不想？只是我既出生在莫家，此生便已注定不能自已。”
　　“我可以替你守护莫家。”莫行说道，眼眸里是我未见过的坚定，“我不是你哥哥吗？此前，我任意妄为，是你竭力救了我，是你真心真意望我好。如果，你是放不下莫家，那么，就交给我吧。”
　　我心生了感动，结果又听他说“反正你也做不了什么，与其彼此都被束缚，倒不如放你自由，看你逍遥”，不由横眉冷眼。那厮哈哈笑了起来。我恼了没一会儿，也忍不住笑了。
　　“我也不逼你，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有机会摆脱一切束缚，你一定不要犹豫。只管走，莫家，我会替你守住的。”莫行言辞恳切。
　　我含笑点头。
　　平香传了膳来。莫行正要大快朵颐，却听平香道，“小姐，阿普殿下前来探病，已在会客室等候，可是要见？”便沉了脸，代我答道，“不见。”
　　我拦道，“回话说我稍作梳洗便去。”
　　自我大病以来，阿普兰未劝得莫桑出祠堂，自己便奔去神庙装模作样地为我祈福。求了两日，紫苏便为我种了一盏寄命灯，假借无名神之名，要她来守护寄命灯。她无从拒绝，便一直守到了第十七日，听闻我醒了，才回去，而后便称病了。是不是真病，我不得而知，但她心里肯定是不如意的。然北莫已结盟，阿普兰不来探视，阿普杜势必得来做一番样子。倘若我再却了阿普杜的“好意”，难免遭人口舌。
　　“见他做甚，你说了要陪我吃饭的。”莫行不满道。
　　我笑道，“只是见一面罢了，不会耽搁太久。”
　　“不行，你走了，谁来陪我吃饭？”
　　我推了平香陪他，却惹得莫行更加不满，“谁要一个丫头陪了！”
　　“哦，你是瞧不起我屋里的人了？”我悠悠道。
　　莫行一时语塞。若是说没有，他便得要平香陪着，若是说有，便要把我气着，他是左右讨不了好。平香抿了唇笑，被莫行狠瞪了一眼。
　　“快点，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再不回，我就去把你揪回来。”
　　这话说得极可爱。我轻轻一笑，略整了整，便转身出门。去时，阿普杜正看着屋里那扇屏风。屏风上的画很简单，不过是寥寥几笔勾画出的一片翠竹而已。
　　一旁的使臣王大人轻声提醒他道，“殿下，莫小姐来了。”
　　阿普杜身子一顿，转了过来。上次见他是在莫桑的婚宴上，因是夜晚，看得不清，如今再见，心里不由多了几分惊叹。只见他的头发银色如雪，眼眸碧蓝如浩海，挺拔的鼻梁下，嘴唇薄如覆舟。不论是相貌还是气质，无一不散发着别样的俊朗与王者风范。
　　早先见阿普兰，便已觉得她相貌与中原女子极为不同，还以为是不习惯之故。若说北国人士都是这气质的话，那左尚蒲莫非是中原人？
　　我收回神，行礼，浮笑，“让殿下久候了。”
　　阿普杜笑还了礼，“哪里，小姐久病初愈，是小王叨扰了。”
　　我与他一并坐下。王大人递了一个锦盒来，说是阿普公主叫他代为转达问候，以表心意。我道了谢，让平香收下。
　　“小王刚看了屏风上的画，画工似有所不同。可是出自两位画师之手？”
　　好厉害的眼睛。我暗暗赞叹，答道，“那画是我幼时与我哥哥一同所作，画工拙劣，让殿下见笑了。”
　　“小姐谦虚了。幼时便有此等造诣，已属不易。”阿普杜笑道，“小王听说中原有四君子，分别为梅、竹、莲、兰。竹子中空却能笔直，是为正直。小姐简单数笔便能将竹勾勒得栩栩如生，想必是深谙竹之道。”
　　我噙了笑，只是听。他又说道，“我北国天气严寒，倒是生了许多傲骨梅花，不论远观近看，都十分壮观。小王相信，小姐嫁去北国，定会喜欢上的。”
　　我正要客套一番，却听一人插话道，“中原有句话，不知阿普殿下是否曾经听说过”，回头一看，可不是莫行。
　　王大人本是笑眼咪咪，见着莫行便浮了丝慌乱之色。阿普杜倒是不以为然，笑问他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