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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螳螂与黄雀5 腹背受敌, ...

  •   我这几日我称病的事实自然也是假。所谓的病情恶化,脉象时有时无,时强时弱,不过是我在腋下夹了球的缘故。我要让全寨的人都信以为真,如此,她才能信以为真。而且,此举我也是在试探一个人。
      莫桑。
      若他来了,我倒能信他几分真心,可是,他终是没来。就像莫凯被人下了蛊,他终是置若罔闻。
      只因天下。
      天下,家族,苍生,他选的,终只是天下。
      避过视线,我悄然潜入潇湘苑。以我对阿普兰的了解及观察,天蚕应该藏在她的卧室。我细细翻查一遍,却是无所得。正烦心忧急,身子往柜子上一靠,却听身后传来奇怪的声响。
      是沙沙的蚕蚀声。
      我循声将柜子上的物品再度勘察,发现一个暗格,不由哑然失笑。
      巧合吗?竟与我藏东西的习惯一致。
      取出里面的锦盒,借着月光打开盒子一看,却只有一枚印章。可声音分明是从这盒子里传出来的。我猜想是有内层,正要拆看,忽然一道寒光折射进眼底,一把利剑便直指而来。我忙闪身躲开,看清对方的脸。
      是左尚蒲。奇怪,他不是该守在阿普兰身旁的吗?
      他不给我多想的机会,又向我逼来,我连连躲闪。他的剑极锋利,只听呲呲几声,那剑气便生生将我几缕发丝砍断。我抵住他握剑的手,试图夺他的兵器,可他力气极大,而我身子又不比从前,渐渐有些招架不住,想逃,却总被拦住去路。
      掌风袭过,揭下我的蒙面纱巾。他微微锁眉,却没多少惊讶的成分。
      “竟是莫家小姐,如此不请自来,怕是有失身份吧?”他冷笑道,扫了眼我手上的锦盒,伸手道,“不问自取,是为盗也。小姐若肯原物奉还,属下定对今晚之事守口如瓶。”
      “怎么,盒子里有什么重要东西吗?”我噙笑道,表面上是镇定,却早已冷汗涔涔。我被逼到角落,他则处在门口与窗台融汇之处,我若妄动,都有可能被逼回去,甚至被擒住。
      他盯了我一会儿,笑道,“小姐不知么?那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来盗取此物?”
      “是要你告诉我呢,看我手上这锦盒装的,是不是我要的。”我说着,慢慢移到书柜前,悄悄拾了本书,伺机寻找突破口。
      “小姐要什么?”
      正对峙,门外传来些许烛光。有人擎了灯来。他往外一瞥,我猛地将手中的书朝他摔去,他侧身躲开,因他偏向窗口,我只能往门口奔去。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北国来的婢女竟也会武功。
      温热的血从手臂上流淌而下。我几乎来不及感觉痛楚,便已被她暗藏的利刃所伤。若非我躲得及时,这一刀,怕是要划在我脖颈上了。
      圈套么,阿普兰,你已迫不及待地要致我于死地了吗?
      我背靠着墙,左尚蒲与那婢女冷秋将我左右夹击,而前方是池塘,我根本没有退路。
      “小姐还是将盒子交出来吧。”左尚蒲提剑缓缓逼近。冷秋也跟着逼近。
      我哧笑一声,拔下发髻的流云簪,慢慢吞吐着,试图稳下已乱的气息。
      “交给你,我今夜岂不是白走一遭?”
      “那又有何妨?小姐该知道自己的处境,即便这是莫家寨,你高喊一声,又有谁会来救你呢?”左尚蒲勾唇笑道,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
      这话极尽讽刺——我若命丧于今晚,真要为天下人所耻笑,不由敛眉怒视,这时,听见一人懒洋洋应道,“我。”
      我诧异,他们也是吃了一惊,循声望去,见凉亭下不知何时竟坐了一个人。因为光线问题,辩不出他的身份。不过,这样慵懒的气息,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若是杀了我,而不能擒住那人,无疑是要将自己做陪葬。这样的买卖,左尚蒲断不会做,便高声问道,“不知阁下是何许人也?”
      那人听罢,只悠悠地站起,看向我们这边,似是在笑。
      “不想我救你吗?”他懒懒笑道。问的人,是我。
      竟真的是他。我瞪着他,没有说话。
      左尚蒲在我与那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突然发起攻势,冷秋也紧跟着欺身上来。我顾暇不及,手中的锦盒在争抢中脱手而出。左尚蒲一剑袭来,我忙向后倾身躲过左尚蒲的攻击,又见锦盒落入冷秋手中,便抬脚去踢。
      锦盒再度腾空,我纵身要夺,那两人也一面阻挡,一面夺取。忽听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打中那锦盒,锦盒便哐地落地,滚出一枚印章,还有一只蚕来。我看了大为惊讶,左尚蒲也是惊——那只蚕,根本是只再普通不过的春蚕!
      我上当了。好个阿普兰!
      背后又传来声响,原来冷秋想借机杀我,不想武器也被打落在地。辰跳上凉亭的围栏,接着一跃而起,在皎洁的月光下恍如天人一般飞跃池塘,轻轻及地。左尚蒲回过神,忙举剑刺来,辰用两指便将剑尖夹住,只听一声脆响,那剑便断了。
      我惊讶不已,那人却只微微一笑,指一旋,便将折断的剑尖挥向左尚蒲的心口。左尚蒲闷哼一声,连退了几步,半蹲在地上未能起身。而冷秋虽被吓得不轻,却还是拾起利刃刺来。
      辰轻而易举地钳住她,扭头对我道,“是她伤的你吧?”正说着,我见冷秋掌心一侧,似是要耍手段,便忙叫他小心。
      一股带着幽香的粉末随掌风挥向辰,我以为他必中计,不想他只轻轻一吹,那粉末便都入了冷秋的口鼻。我松了一口气,却见冷秋眼神呆愣,不再动弹,似被抽去了魂魄,猛然间醒悟过来。
      慑人魂魄的药,小小自尽那晚守庙的小厮就是中了此药!果真是阿普兰!
      辰勾唇一笑,拍了拍双手,又伸了食指,轻轻一推,冷秋便跌进池塘,慢慢沉了下去。我本无心杀人,担心她就此殒命,忙走到围栏边。成串的水泡浮起,不多时,冷秋便费力游出水面,又是咳嗽又是喘息。
      原来那药用水即可解除药性。
      “你可真是仁心仁德,竟还关心那丫头的死活。”辰在一旁讽刺道。
      我睨了他一眼,不曾搭腔。他也不恼,自个儿慢悠悠地踱到那春蚕前。那只蚕似感觉到危机,抬头看了他一眼,便飞快地扭头要逃。可惜实在是太过微小,无论如何奔逃,也总在他视野之内。
      辰拎起那条苦苦挣扎的虫子,端详一番,似是自言自语,“真难以相信你们在这打得死去活来,竟是争这只小虫子。”他转过头来,摇了摇那可怜的小虫子道,“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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