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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我学琴他习武(一) “不要轻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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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小小送紫苏,自己则进了屋,心里还不住地想着紫苏问我的问题。
对于顾景年,我到底是出于怎样一种情愫呢?紫苏说他是个人才,他也确实是个人才,对琴的造诣可谓天地无双。我胡乱想着,突然看见前方地上多了一双脚,不由唬了一跳,往后倒退一步。
哦,是那个可恶的人才。他不是该回房了么?
“饭菜已备,平香正寻你。以后不要错过喝药的时辰了。”他冷冷说罢,转身便走,尽全了传话筒的本分。
我窘极了,不知方才那糗样被看了几分。脑里猛地浮起一件事来,便脱口喊道,“且慢。”
他停下步子,却没有转过来。
“你的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琴,明日就能继续了。”他闷闷答道,还带着些许怨气。
我默默站着,见他起步要走,忙说道,“明日——我,教你习武。”
他身子一僵,久久杵着竟没有丝毫反应,害的我反而手足无措。正尴尬着,他终于大度地给了个回应。
“不要轻易许诺。”说罢便丢下我扬长而去。而我除了惊还是惊,一时半会儿竟没有从他的话里回过神来。
瞧他说的话!念起方才与莫桑起的争执,心里不由又生出些怒火来,但我终究是有愧于他,便只能干瞪眼,在脑子里幻想着将他暴打一顿了。
这个有点自欺欺人的方法是紫苏教我的,别看她平日里大大咧咧,潇洒得很,其实,是个人总有不如意而不能肆意的时候——你别觉得奇怪,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可笑的事情。有怒气、怨气,若是不想着法儿宣泄,气坏了身子才可笑呢。反正,你脑子里怎么想,又不会有人看见,重要的是,你的心情能够恢复,生活能够继续。
虽然,多数时候不过是为了下一轮隐忍气怒。
相对而言,我觉得自己算是比较幸运的,生来便有这样一个显赫的身份,能让我气得想打人却只能憋着的情况,少之又少。除了幼时初学习射箭时总比不过几个拔尖的男子,顾景年算是第二次——好吧,还有被母亲逼着学琴的时候,当然,我想打的是琴,那真的是很不好学,尤其是在我极度厌恶的情况下。
不过,在我经历了那场血战以及双亲的接连过世,我偶尔会想,如果我出生在寻常人家,我的人生是不是不会过得更好一些?这种想法很惊人,至少是把我自己惊到了。作为一个莫家人,还是这样举足轻重的一个身份,这种想法确实是要命的很——我必须为自己的身份而骄傲,为自己体内流淌的鲜血而骄傲,这是父亲对我的教诲,也是我记事以来便一直坚持的信念,无论如何都容不得有半分动摇。
回了房,我记起莫桑托满姨交的那封信,可脑海里却如灌了浆糊一般记不起我将信丢哪了。我点着脑门,竭力思忖着昨夜的情景。
跪下,俯身往案几下瞧,又翻了被褥,还是什么都没有。正郁闷地抖着被子,小小端了饭来,见我将屋子搞得一团糟,一脸错愕。我干笑了两声,咳了咳,正身坐在桌前。小小放下盘子,说了句“请小姐用膳”便退了下去。待她一合了门,我整个人瞬间垮下来。
真是失礼啊。不过我究竟把信丢哪里去了?
双眼四下搜寻着,房子里干净整洁。如果我胡乱丢了信,她们该收到再问我如何处置才对。所以……
我望向衣柜,耳朵细细倾听了一番,慢慢地爬向衣柜。没想到正翻到兴头上,又来了人。而我,很悲哀地又忽略了那该死的敲门声。
平香瞪着我,唇角僵硬地抖了抖,笑道,“小姐是要找什么吗?”
“没。”我挤出自信而端庄的笑,坐回案几前,随口喝了些粥,嗅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平香端着药,眉眼含笑。我睨眼,她慌忙收了笑,但眼底的笑意依旧。
我捏着调羹叩着桌面,平香轻轻一笑,将药放在我敲的位置,鞠了躬,退下。门即将合上之际,她提醒道,“小姐一定要喝啊。”
手指刚触碰到药碗便被她一句话掐死,我正想偷偷倒掉呢。我笑了笑,平香也笑着,彻底消失在门后,留我一人望着那黑乎乎的液体发愁。
喝了又如何呢?反反复复没个尽头。
罢,我果断地端起药,走向庭院,隐隐觉得有人在看着。惶惶然转头,只见顾景年坐在走廊上,微微侧着脸,眼神淡漠。
我,收了很多有眼线潜质的人啊。
我悻悻想,转手将药端至唇边,假意漫不经心地喝着。
他收起他修长的双腿,慢慢地往我这走来。我不自觉摒了呼吸,等着他靠近,岂料顾景年给我的永远是惊讶多余欣喜——他只走了那可怜的两三步便顺理成章般地折进屋里,好像没瞧见我似地。
我有些哭笑不得,愤愤地灌了一口,只觉满口苦涩,忙吐了出来,顺势将剩余的药全倒进草丛里。
夜里睡觉,脑子清醒的很。左翻右覆,莫名其妙地念着顾景年微蹙的眉头和迟疑的背影。那个人,到底要拿他如何是好呢?
“还是逐了他出去吧。”紫苏的话回荡在耳旁。初听紫苏说时,倒还不觉得,如今想想反有些怪了。她不是一直都挺赞赏他的么,怎么突然对他态度大变呢?
到了深夜,才隐隐有了睡意。只觉刚睡了没多久,便被某人狠心地给叫醒了。迷迷糊糊间,平香和小小忙活着给我梳洗,顾景年自己则坐在树下铮铮弹起来。双眼还不能接受阳光的刺激,我眯着眼,勉强往外看去。
花瓣依旧在飞舞,晨光依旧在温暖,细细碎碎地和他的琴声交织在一起,恍惚间觉得他有了几分梦幻。而那琴声也似真似幻,如见佳人在梦中起舞。看着,听着,我竟有些痴了。
突然,一声肆意的笑传来,将这一时美好粉碎。
“我说呢,几时琴艺这般突飞猛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