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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蹴鞠一赛多事秋(二) 忧急二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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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闷闷不乐。
我的帷幄向来不多收人,除了近身伺候的两三个左右,看守庭院的数名,基本上鲜有人走动。后因为小小的事,莫桑更是严格控制我屋里的人。虽有满姨暂时帮着,但她毕竟上了年纪,前阵子又摔了一跤,身子骨大不如从前,自不会长久。而如今难得我中意了一个,却……
唉!
漫不经心地往赛场扫去,却见人群拥挤着,像是出了什么事。我猛地起身。
莫行呢?怎么不见他?
很快有人搀了一个人出来,肩头的一片满是血色鲜艳。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我转身就往下赶。
到了休憩的小屋,零星几个人,哪里有莫行的人影。
我拉了人问,那人诺诺道,“抬回屋子去了。”
抬?我乱了心神,怎么会这样?明明昨日还生龙活虎地和莫桑较劲……
我往外走,听见筱月唤了声“少爷”。果不其然,出了门口便见莫桑走来。
“忘了我的话了?”他沉声道,有几分气怒。
婢女急急跑来,连伞都来不及合上。莫桑径直夺过,举到我的头顶。
“再这样,我便不许你出来了。”
我想反驳,但终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一方面我知道莫桑是担心我的身子,也怕他若真不许我出来了,我没准真出不来了,一方面我则记挂着莫行的情况,无心和他辩个清楚。
他拉了我的手腕,要我回去。我本是挣扎,但很快想明白,老老实实地随筱月走,一到了□□,便窜到西厢,去了莫行的屋子。筱月知道拦不下我,只好跟着。
我等不及仆人通报,直接闯了进去。
走的时候,未见人就听见莫行的叫骂声,待进了门,莫行果然又倒趴着包扎伤口了。只是这次和上次不同,他明显有活力了许多,还能带怒叫嚣。
他看见我,安静下来,忙着包扎的刑先生和其他忙着按莫行的人这才发现我的到来。我让他们继续,于是初见的情形继续,只是少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人的聒噪。
等他们忙完了,我问刑先生道,“这伤都一月有余,怎还没好?”
刑先生面露难色。我隐约觉得不对劲,刑先生的医术即便非天下第一,也算是行家,治疗这点小病伤痛应该不是问题。
他抚着花白的胡须,眼珠子往旁边移了几个来回。
“别转了,以为我瞎了吗?我伤的是肩,不是眼睛!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莫行一边穿着衣裳一边嚷道。
刑先生瘪了瘪嘴,似有几分尴尬,抱手请辞。我表了谢意,让筱月送刑先生出门,自己则快步走到莫行面前。
莫行被我的气势吓住,身子不自觉地往后仰,与我拉开几分距离,支吾道,“你要干什么?”
“说,为什么伤没好?”
他别开眼,躲过我的目光,嘀咕道,“没好就是没好,怎么那么喜欢问为什么?”
“你——”我正要骂,突然胸口一紧,疼得我直蹙起眉来。
他看着我,半信半疑道,“这招对我没用,还是留着给你的莫桑使吧——”
我咬紧牙关,冷汗直冒,身体因为强烈的窒息感所带来的眩晕而弯曲。在我濒临跌倒之际,我揪住他的袖子。他接住我,我的脸恰贴着他的胸口。
一声声慌乱的心跳钻进我的耳中。恍惚间我听见我倚靠的躯体里爆发出的剧烈嘶吼。
原来,他也是在乎我的……
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识遂跌进无边的黑暗里。
再醒来,我躺在床上。记忆还没恢复,我暂时处于混沌状态。不过,这屋顶怎么看着这么奇怪?
哦,不是我的屋子。
不是我的屋子?
我蹭地坐起,转头,瞥见一个人头从下方升起。我微微唬了一跳,那人头却笑了。
“你醒了?”手臂受力,我僵直地垂了眼,人头还有手。视线上移,我怔住地看着,试图搜索出一点关于这人头的印象来。
“莫巧,你怎么了?别吓我呀!我是莫行!”那人头哇哇大叫着,声音大如雷。
我不禁蹙了眉,抬手拍了他一巴掌。
“吵死了,听得见。”
他双眼圆睁,满是惊讶之色。少顷,他冲向门口,全然忘了刚才的巴掌之痛,惊慌失措地高喊道,“快请刑老儿!”
刑老儿?刑先生?我一遍一遍地念着那三个字,脑海里的画面如潮水一般倾涌而来。我猛地记起来。
莫行奔回床侧,惴惴不安地望着我,又是懊悔,又是疼惜。好——熟悉的表情,眼前跳出莫桑的模样来。我扑哧一声笑了。他却吓得不轻,望着我没说话。
“你也会害怕啊?”我笑道。
他一愣,慢慢地体会出我话里的意味,咧了嘴放声大笑。我再度蹙眉,伸手捂了他的嘴。
他抓了我的手,轻轻道,“吓得好,以后我绝不再让你担心了。”
我笑着用食指戳他的左肩,“那你倒是说说你的伤。”
“酒,”他不好意思道,目光又开始闪躲了。
“去拿来。”我说。
他疑惑不解,我接着道,“归我了。”
两人笑着,刑先生便来了。同行的还有筱月,紫苏,松野。
奇怪,莫桑呢?
“待会儿解释,”莫行低声道,退到一旁。刑先生把了把脉,问我感觉如何。
“很好。”我莞尔,却让众人更加不安。
刑先生微微笑了笑,没有多说,“小姐暂时安心养病,这两天莫受了寒凉或热气。”
这便是我呆在莫行屋里的原因?我点了下头,目送刑先生离去。筱月跟着下去取药了。
紫苏疾步赶来,握了我的手,双眼悲戚,“吓死我了,你说你这小妮子怎么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啊。非得我天天跟着你不成?”
“是啊,”我打趣道,她却当了真话。
我忙解释道,“开玩笑,别当真。”
她坐着,情绪复杂。我望向松野,他忍着担忧,朝我问了好。
“寨主呢?做什么去了?”
“有些事耽搁了,晚些过来瞧小姐。”
“哦,”我应了声,觉得头有些沉,便倚在紫苏肩上,笑道,“很久没压迫你了。”
“压吧压吧,压一辈子也成,”她声带抽噎。
我闭了眼,听见细细的脚步声远去,身边的人儿轻轻捋着散落到我脸颊上的发。
走吧,都走吧。不要回头,只当我,就此没了。
我默默地想着,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