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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蹴鞠一赛多事秋(一) 蹴鞠场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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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生气了?”我轻轻问。
他没有答,只是看着前方,但还是放慢了脚步,适应我的步调。
我扯了他的手,道,“明天你不是要上场么?我去自然也是看你比赛了。”
他淡然依旧。我闷闷地跟着,不想蹭了颗石子,脚踝一崴,身子陡然向前倾去。
莫桑眼明手快,迅速扶住我,忙问道,“可伤了?”
我看着他,那脸上的冷漠早已被焦急、怜惜所取代。我弯了唇,只顾笑。莫桑瞪了我片刻,终于咧开嘴也是笑。
“到底伤着没?”筱月急道,左顾右望后,哼哼地干笑了两声,便拉长了脸。
我揽了她,三人笑着,一道儿消失在深邃的夜色里。
梳洗一番,我很快便有了睡意,迷迷糊糊间醒来,还有些倦意,想着时辰尚早,再多眯会儿。余光瞥见窗外溜进的阳光灿烂,不由猛地睁眼,往外瞧去,太阳竟已升的老高。
我慌忙爬起,连声唤着筱月给我梳洗,准备出门。
“你也不叫叫我?”我怪道。
筱月笑道,“我也想呢,可少爷不让。”
莫桑来过?我皱了皱眉,不多在意。
穿戴齐整,草草吃了早饭,筱月便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水来,眯着双眼嘿嘿笑。
我苦了脸,愤愤地瞪了她一眼,深呼吸一口,仰头饮尽。
筱月拍手笑道,“小姐真棒!”
“少来,这马屁可是拍到马腿上了,”我漱了口,接过筱月递来的帕巾,轻轻拭了拭,又含了颗蜜饯,边走边问,“知道莫行是第几场吗?”
“不知道,”筱月嘟哝道,然后便喜上眉梢了,“不过筱月知道少爷是第三场。”
我抽了抽唇角,只能无话。
到了门口,见院旁树下坐了一个小厮,百无聊赖似地揪着辛苦露头的青草尖儿,地上已丢了一大撮,显然是无聊久矣。
筱月掩了唇笑,我正纳闷,那小厮瞧见我,便立马蹦了起来,急急忙忙地跑到我跟前鞠大躬,摆笑脸,行为举止夸张得让人哭笑不得。
我强忍住心底的汗颜与大笑的冲动,端正了神色,朝他微微颔首。
“少爷备了看台,特地吩咐小的引小姐过去。”
我悟然,不禁弯起唇角。
那人看傻了眼,被筱月厉声斥了一顿,忙低了头,老实引路,再不敢抬头了。我睨了筱月一眼,筱月吐吐舌,做了鬼脸笑。
看台搭在高地,用白帐围着,倒是不用受曝晒之苦,但与赛场隔了百来米,看得不是很清楚。走进去一看,里面摆了水果,备了茶水,还有两名婢女拿了蒲扇等候。
我不知该喜该悲,在他眼里,我竟成了金枝玉叶,连半点苦楚都经受不住了。
筱月扶了我坐下。婢女挽了帘,视线刚刚好可以窥尽赛场的局势。
“第几场了?”我问。
婢女恭敬地答道,“第二局过半。”
筱月一听,分外开心,眼巴巴地往外望。
我摇了摇头,前些日子不知莫桑和她说了什么,弄得她郁闷了几天。现在倒好,笑一笑倒什么都忘了。
我转头又问道,“可知二少爷什么时候上场?”
“也是第三场。”
咦?那不是要和莫桑打对手阵了?他俩性子拗,断不会呆在同一组里。
我叹息,帐外欢呼声隐约,放眼望去,见赛场上的人影穿梭,身手参差不齐,更有一人明显未玩过,被球打了几次,也摔了几次,惹得附近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小姐你看那人打的!”筱月指着赛场,扭头笑道。我回以淡淡一笑,让婢女泡茶。
转眼第二局结束,休整了片刻,哨声起,两队人,分别着了红黄两种颜色,英姿飒爽地慢跑进场。
红衣领头人应该是莫桑,他朝我这儿一瞥,冲大伙儿挥手。筱月更是欢天喜地,蹦蹦跳跳地嚷道,“瞧,那是少爷!”
我轻轻笑,视线投回赛场,按照身份,那黄衣领头人当是莫行了。他四处巡视一番,似是在找着什么。我站起身,走到帐篷外,阳光正艳,照得我有些眼花,身后的人撑了伞来。
我有些惊讶,莫桑竟然连这也想到了?
婢女握着伞柄,含着笑,嘴角有深浅不一的酒窝,倒是颇为可爱。我笑了笑,收眼。
附近的人瞧见我,叫嚣声戛然而止,各各面面相觑着一时不敢出声。莫行发现众人的异样,终于往我这边看。
他应该是在笑吧,高高地用力挥手,气势也觉得高昂许多。
目的达成,我舒了口气,回到帐篷里,顺手掇了案几上的茶。刚微掀了茶盖,还未喝,便闻到茶香扑鼻,抿了一口,有些苦,入喉便觉一阵甘甜,没有丝毫的腻味。
我抬头问道,“谁煮的茶?”
一旁个子稍矮的婢女走来,低垂着头。筱月以为我生气,也回身查看情况。
“你煮的?”
“是。”
“抬起头来。”我说道。
她缓缓抬了头,模样倒是清秀,双眼淡定,好似波澜不惊。她默默地又低了头。
“叫什么名字?”
“平香。”
“谁教的?”
女孩顿了顿,道,“奴婢自小煮茶,煮多了,便慢慢会了。”
“可有人评价过你的茶艺?”我接着道,外人看不出头绪,不知我是满意还是挑剔。
“外人评价不重要,我觉得好便可。”
筱月蹙了眉,训道,“怎么说的话?”
我摆摆手,又问,“现在何处当差?”
她说是膳房,我点点头,道,“若让你去我屋里做事,你可愿意?”
众人皆是惊讶。我没有管其他人作何反应,只直直盯着那女孩。没有反应,或者说她本是神色淡然,便依旧淡然。
“奴婢不愿意。”
词语一出,连带着我也惊讶了。我还真没被人拒绝过,除了……那个无名少年。好吧,还有莫行。
筱月气得要骂,我示意她退到一旁,询问起缘由来。
“奴婢只是想和姐姐在一起。”
我笑道,“那好办,我让她一道儿去便是。不知你姐姐……”
女孩沉默了片刻方道,“奴婢的姐姐,长年卧床,只怕给小姐招来晦气。”
我更加吃惊,她看去不过十三四岁,干活也便罢了,竟然还要照顾久病缠身的姐姐?
帐外传来一声欢呼,筱月三两步奔到外面一看,忘了我招人她本不悦的茬,欢天喜地道,“少爷中了!”
我轻声叹息,“罢了,下去吧。”
她低垂着头,徐徐退到一旁。
我有些闷闷不乐。
我的帷幄向来不多收人,除了近身伺候的两三个左右,看守庭院的数名,基本上鲜有人走动。后因为小小的事,莫桑更是严格控制我屋里的人。虽有满姨暂时帮着,但她毕竟上了年纪,前阵子又摔了一跤,身子骨大不如从前,自不会长久。而如今难得我中意了一个,却……
唉!
漫不经心地往赛场扫去,却见人群拥挤着,像是出了什么事。我猛地起身。
莫行呢?怎么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