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147、被俘1 苏晴的阴谋

　　才查了没多久，就听见人声。是他。我忙熄了火，躲在帘后。
　　有人进来。不是一个人。同来的应是那晚去万花楼请我的人。光线瞬间吞噬了黑暗。我屏住呼吸，贴紧身后的墙壁，双眼小心地往外窥望。只见梁生一边卷起桌上的画，一边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折子我看过了，马上送进宫，要赶在早朝之前。”
　　“派快马传话给吴作峰，此事先不要张扬，还有，莫行一定要救活，若是死了，让他提头来见。”
　　莫行出事了？我吃了一惊，那手下便机警地发现近处有人，慢慢地挪步过来。
　　不能被抓到！我掇了花瓶丢到地上，他们本能地循声看去，我趁机扯下帘子上的珠子往火烛甩去。房间重归黑暗，伴随着珠子洒落的叮当。
　　对于曾经失明的人而言，黑夜与白昼并无多大差别。这是我的优势，但那人的反应不赖，剑已然出鞘。我躲过那人袭来的剑，借着黑暗，破窗而出，夺路飞奔。
　　手臂发疼，血腥味分明。他的手下可真厉害。我飞快地跑着，左右搜寻着出路。我再这样跑下去，不等我离开这座宅院，我就会被追我的人赶上。
　　目光落在那幽深的湖面上。
　　桥梁上，人来了，去了。我潜在水里，握紧了双拳，强忍着那要命的窒息。
　　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活着去找莫行！
　　我逃了出来。夜色漆漆，偌大的京都如一只酣睡的龙，静静地盘卧着。游荡的人不多，我借问徐府的住址，也算顺利地找到了陈家。
　　陈靖既是莫家安排在京都的暗哨，那么他必然有法子和其他人取得联系。
　　我叩响陈家的门。没人应门，屋子里依旧漆黑一片。我以为出了事，猛地想起自己让陈靖携家人出京，不禁失笑。
　　一步错，步步错，只望我别错得太多。我翻进泥坯墙——我冻坏了，伤口也需要处理。
　　点了灯，我直接进了陈靖的卧房去找药，瞥见地板上的一滩鲜红。是血，已经干了。我不由蹙眉，迅速反身想去看看小孩的房间，不想刚出了门，就有十余名陌生男子持刀闯了进来。
　　擒我的，不是梁生。
　　我看着高堂上怡然自得的苏晴，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她早我一步抓了陈靖及其家人，并且严刑逼供。徐可儿也在，看去有些得意，也有些惧怕。
　　“都是贱骨头，以为打死不承认我就没办法了？”她咯咯笑了，“想要当死士，就必须绝情绝义，可惜你的好朋友牵挂太多了——有妻，有儿。”
　　“女人如衣服，他自己动手杀妻，可惜虎毒不食子，他儿女那关，他没跨过去。”
　　“他们在哪里？”我忍怒道。
　　她笑容可掬，悠悠地品着茶。
　　“你若是敢伤他们性命，我一定会杀了你！”我厉声警告道。苏晴听了反是掩唇大笑，众人也跟着笑。
　　“莫家的人都喜欢说大话吗？真是可笑。”她哧声道，“想保他们的命，就跪下来求我。”
　　我笔直地站着，仆人见我没有跪的意思，便上前来踢打我的膝盖。我被缚了手，双肩又被按压着，虽极力挣扎却是动弹不得。我跌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但还是倔强地要站起。
　　苏晴摆摆手，仆人退到一旁。有人领了个小女孩上来。是陈靖的小孩，若琳。她显然哭过了，双眼通红，有些肿，但是恨意绝然。她认出了我，哇地一声哭了。
　　“爹爹死了，哥哥也死了，是他们，他们逼爹爹杀了哥哥！”
　　心狠狠疼了，仿佛被人用一把利刃刺中，直抵命脉。
　　“小丫头就是多嘴。”苏晴嗤笑，睨了徐可儿一眼，徐可儿讪讪赔笑着，没有搭腔。
　　“不过也没区别不是吗？有哪一个小商贩会懂得精妙武功，还能下手弑子？”
　　她唤我莫离。原来她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但是我很想知道，你莫家人的心是不是都是石头做的。”苏晴倚靠在软垫上，用眼神示了意，仆人就掇了木棍，痛打起若琳来。
　　我想扑过去阻拦，却被人死死按住。血，慢慢鲜艳若琳的裙摆。这个坚强的小丫头硬是咬紧了牙关不肯哭喊一句。徐可儿有些不堪于这种血腥的场面，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我冲她喊，希望她能稍微仁慈些，出手救若琳。可是苏晴不等她说话，就冷笑着说这是为了帮她留住顾景年。多虚假的话，可徐可儿却是信了。
　　我突然冷静下来。
　　有的人，折磨是为了征服，有的人，则是为了满足变态的心理。苏晴是要我死的，不论我是求饶还是顽抗到底，她都要我一败涂地。我停止挣扎，冷看她主导的游戏。
　　苏晴睨眼盯着我，眼里得意之色慢慢地也却了几分。待若琳的意识变得涣散，她才扬手示止。
　　“真是石头做的呢。”她悠悠地踱步到我跟前，俯身直望着我，噙笑道，“如果我留那丫头一命，你是不是愿意低一低你高贵的头颅？”
　　她抬起我的下巴，微笑着等待我的答复。
　　“我如何信你？”
　　苏晴放声大笑，突然狠狠一掌甩下来，直视着我的眼冷道，“你以为你还有资格与我讨价还价吗？”
　　怒火燃遍我的全身。我不知道苏晴为什么如此嫉恨于我，但是，如果给我机会，我一定不问什么事实什么真相，直接杀了她了当——我已数年未动过杀机，可如今，我恨她入骨。
　　她示意。仆人犹豫着松开手，生怕我跃地而起，伤了他们的千金小姐。我没有动，我确实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
　　“给她松绑，拿纸笔来。”苏晴拂袖回到座位上。我的手获了释，手腕的淤痕很深，如蛇一般缠绕着。
　　她要我自书罪状。我直接问她需要我怎么写，她笑着夸奖我学聪明了，然后鄙夷地述说着让我依言写下。大略是说我身为莫家密探，故意接近顾景年，借其身势，潜入京都刺探消息，意图不轨。
　　盖了手印，成。苏晴满意地看了一遍，又交给徐可儿。
　　“这回你的年哥哥跑不了了。”苏晴笑着，眼里却露出凶光，“我帮你这么大个忙，你也得表示点诚意吧？”
　　徐可儿开心道，“姐姐尽管吩咐。”
　　苏晴塞给她一把匕首，撩了眼看向我，冷冷勾起唇角，“杀了那个丫头。”
　　“你言而无信！”我怒起，仆人立即将我钳制住。
　　苏晴笑道，“与你这贼人守什么信用，更何况，我方才只是说如果，可没保证不杀她。”
　　徐可儿有些迟疑，苏晴便不断地在一旁怂恿她。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也看见那妮子有多倔了，难不成你要她长大了来找我们报仇？”
　　“放心吧，万事有我呢。”
　　见徐可儿仍呆愣愣地没反应，苏晴便冷了几分，“你不会是想着过河拆桥，置身事外吧？”吓得徐可儿忙矢口否认。
　　若琳微微恢复了些许意识，扫了众人一眼，将视线定格在我身上。她在笑，笑道那么天真烂漫，对于徐可儿的逼近似乎毫不在意。
　　血从她的嘴里渗出。我的气力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只剩下一副躯壳，软弱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原来离开了莫家寨，我什么都不是——我连一个小女孩也保不了，还无端连累了他人。我还活着做什么呢？
　　抱起若琳，轻抚她的脸庞。她的气息越来越薄弱，可是她还是在笑。我也努力微笑，却笑出了泪。她的唇一张一翕。我侧耳，凑近倾听。
　　苏晴宽慰着徐可儿，要她回去等着做新娘。
　　“那，她呢？”徐可儿懦懦问道。
　　“她？当然有她的好去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