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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疑云 桃园境被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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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编舞期间,我得了些闲,可以细细琢磨着逃出之法。我曾想过故技重施,敲晕了莺儿后,假装是她再伺机离开。但莺儿与我相较实在太过娇小,光一个身高便可暴露出我的身份,而且,凭她的身份,要出这楼阁,也颇具难度。而莺儿既不能代我,也代不了我收留的小女孩,一时间让我倍感无用。于是乎,在接下来的时日里,我看她的眼总带些特别的情绪,瞧得她很是不自在。
此路不通,只得再寻他路。我期盼的顾景年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寻到这烟花之地——他很疼徐可儿,而那妮子正是害我至此的元凶之一,指不定要生多少疑云让他去瞎忙活——与其寄希望于他,倒不如寄希望于陈靖。我费心地思量,在想得脑袋都有些发胀时,便听见楼下的喧嚣。
原来是有一个新来的丫头想逃出去,结果被捉了,柳姨正聚集了众人想来个杀鸡儆猴。屋内传来茶杯频频轻触桌面的声响,回头一看,却是那女孩捏着茶杯战战兢兢,嘴唇都发白了。我大概明白了什么,只让莺儿陪着她安心在房间呆着,自个儿便出了门。
众人看见我,只默默地让开路来。柳姨叼着烟具,眼里的笑意在吐出的烟雾里魑魅。我走到那个可怜的女孩面前,蹲身下来,将她散落在面前的乱发捋到耳侧。
女孩惊恐地望着我,似瞧见了救星一般,抓着我的手腕,颤颤道,“小姐……救我,求求您,救我……”
“为她赎身,要价几何?”我问。
柳姨瑟瑟笑了一声,“你可知我这百花楼里,有多少这样的姑娘?每一个,你都要救吗?”
我慢慢弯了唇,“那柳姨是肯还是不肯呢?”
柳姨微变了神情,不知我在想什么。但她并未再刁难那个女孩,也没有同意我为她赎身。我虽假说会听从她的安排,努力成为花魁,日后所得尽予她,但她毕竟是个经历过世面的人,所思所想也是周全。她不会给我丁点找外援的机会。
因为这件事,我未出场便在花柳巷成了小有名气的人。楼中不少人都对我另眼相待,只是如何待大有不同。对我更加嗤之以鼻的,我自然是视若不见,但在柳姨那押了卖身契的人一个个别有居心地跑来与我献殷勤反倒让我有些无奈。不过还好,这样的局面维持得并不长久,柳姨出面训斥一番也便压制住了。
舞很快编好了。我忙于练习,天天累得一沾床就睡,感觉气力越来越不经用了。终于有一天,女孩按住了我的手。
她说,饭菜里下了药。
“是吗?”我笑了笑,没有停下碗筷。
“为什么还吃?”她蹙了眉。
“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想活着出去。”我继续不动声色地吃。稍运动就困乏,我当然知道自己被下了药,但是我别无选择。
莺儿端了汤来。她想必也知道饭菜下药的事,但她懂得明哲保身。在这烟花之地,谁顾得上谁呢?也许,药正是她下的呢。
我拭了拭唇,待莺儿出去了,却听她莫名说道,“我恨你。”
我怔怔地望着她,试图从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窥出一丝相识的踪迹。她吃吃笑了。
“认不出来了?也是,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可是,这一切都拜你所赐!”
“你是……”
“还记得桃源境,记得雨声哥哥吗?”
记忆飞快地倒带,我惊讶不已。眼前的女孩,居然是那个青春朝气的小辣椒!她出了桃源境,这么说,桃源境出事了?
我急声追问,她嗤笑着,眼泪却落了下来。
原来自我离去后不久,一群人闯入了桃源境,抓走了雨声,并将出口封死。她为了找雨声,不顾众人的反对,进入逃生道。那道路直通断崖崖口,正是我叫阿诺爬下探查的洞口。她跳下了深潭,费劲千辛万苦去追赶,不想被人骗了,辗转来了京都,进了百花楼。
我听后惊讶不已。一面为她的果敢而钦佩,一面又为她的不幸遭遇而痛心。
“他们,为什么抓雨声?”
小辣椒摇摇头,饮泣道,“不清楚,只听一个男子称雨声哥哥为什么吴国王子。你说雨声哥哥会不会死?”
我抱了她,轻轻抚摸着、安慰着,心里则思忖着事情的缘由。
雨声确实非桃源境人了。可怜他自己编织了一个美梦,妄图将自己麻痹,却还是阴差阳错地醒来。雨声,吴国王子——吴羽森。我早知他非常人,却没想过他会是自吴国灭亡后就销声匿迹十余年的王子。他知道我的身份,那块翡翠玉血镯早就出卖了我的身份,可是,他还是救了我。
“好好珍惜所有。”他的忠告恍在耳畔。
我又问她是否知道是什么人,小辣椒说不知。正思量,我猛地记起阿诺来。他说过,如果仍在,定等我来看。那时我还觉得奇怪,难道他早知会发生什么?
“渔村?是经过,不过没见着一个人。”
我呆坐着,心口隐隐疼了起来。死了吗,那个村子的人遭遇了什么?究竟是何人?会是梁国吗?梁,梁……对了,梁生在那时离开过!
我想到了莫行。
天,如果真是梁生所为,那我还让他见了莫行!
“你怎么啦?”小辣椒见我脸色不对,懦懦问道。
屋顶上传来脚步声,步子很快,有些笨,在往这边来。我嘘声,示意小辣椒保持安静,自己则静心听着。
是这里!我望去,池塘边的窗户哗地冲开,滚进一个球,不对,是个人。
陈靖。
小辣椒惊得目瞪口呆。想起要叫的时候,被陈靖一个迅移,劈掌打晕。他出手真重,把她的小脖子都打淤了。
“我以为是青楼的姑娘……”他讪讪笑。我无奈地扶起小辣椒,示意陈靖将她抱到床上,自己则去拴好门,才问起话来。
陈靖说,那天见我出府,他就一直尾随着。为了不让人怀疑,他没敢跟太近。后来瞧见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抬了个麻袋上车,猜想我出了事,便想寻一处人少的地方救我。没想到她们竟把我送到了花柳巷。此巷的女人见了男人如蚊子嗅到了血,疯狂得很,所以他就跟丢了。
“弄了一身骚,我家娘子没少跟我急。唉,好歹找着了。”
我被逗笑了。想来他一家一家地找,确实难为他了。
“顾景年呢?你可找过他?”我问。
陈靖叹了口气,说寻过了,但没见着面。倒是徐府满大街地贴我的画像,而且是女子装扮。
“起初我还不明白怎么就画了个女子上去,如今见着了才知道公子……啊,是姑娘,才知道姑娘你真是位姑娘。”
我沉眼,顾不上陈靖那乱七八糟的表述。
水落石出了。那日偷听的真是徐可儿,她知道我怕人认出来,就故意贴了女子画像出来,想撕下我最后的伪装,一是看看我究竟在躲谁,二则让人更轻易地认出我沦落青楼。世人对女子的名节还是十分重视的,我这事情一旦传出去,对在京都名誉不凡的顾景年而言,无疑是一大丑闻。
徐可儿啊徐可儿,为了顾景年,你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不过徐府贴出告示后,有人登门拜访。随后我便发现有另一批人在寻你。”
我一愣,脑中蹿出个名字——梁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笃定那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