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10、追查到底（二）

　　骤然止步。我看见后院的苗圃里，绿油油的一片，夹带着星点的灿烂。
　　那个苗圃，我以为已荒废多时了。
　　我痴痴地望着，知书轻声笑道，“寨主吩咐的，还移了不少品种来，说是要凑齐了百种，等春来时来个百花齐放。”
　　百花齐放。我微微笑，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抱着他的胳膊，枕着他的肩膀痴想群芳斗艳的胜景。莫桑啊莫桑，他竟还一直记着。
　　我垂头，嘱咐道，“传话下去，今日我来寻他之事，不许告诉他。”
　　知书愣了愣，点头应诺。
　　折身离开。福伯本是要知书送我回水月轩，但我拒绝了。
　　福伯笑道，“寨主知道，可是要怪老奴了。”
　　知书听了，接道，“小姐方才吩咐了，小姐过来这事，不许告诉寨主。”
　　福伯看了眼知书，又看了看我，与我齐齐笑了。知书瞪着那对大眼睛，左看右看，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儿。
　　“还是让知书送吧，远远跟着也成。”
　　我知道推脱不过，便笑着允了。而知书这娃儿确实可爱，一路上真远远跟着了。最后还是我唤了来，才近近跟着了。
　　“福伯阅历丰富，人也是极好的。你跟着他好好学，不论将来如何，都不可忘了福伯的恩情。”我说道。
　　知书憨笑道，“知书谨记小姐教诲，定将福伯如生父般侍奉。”
　　到了水月轩，我让看门的小林子打赏了知书。知书高高兴兴地收了，行了礼便去了。
　　小桂子恭敬道，“寨主来了好一会儿了，正等着呢。”
　　我颔首，便见小小迎了来。
　　“小姐，”她笑道，“您可回来了，寨主在您房里等着您呢。”
　　“嗯，”我说着就往里走。到了门口，只见莫桑懒洋洋地坐在席上谈笑风生，手里翻着我平日看的书。我扫视一遍，哪有紫苏那小妮子的影子。
　　“小姐，你回来啦？”筱月瞧见我，直唤道，一脸遏制不住的快乐。
　　“来，”莫桑拍拍身边的空位。
　　我且走且问道，“紫苏呢？”
　　“她缠了你这么久，该换我才是。”
　　我屈膝，坐在他对面。莫桑双手贴在案几上，低头叹息，少顷，撑起，坐到我身旁，拿头顶我。
　　“我的好莫巧，谁惹着你了？说，哥给你出气！”
　　我面无表情地盯了他许久，伸手扯他的脸。莫桑不闪躲，咧开嘴笑，对外晒着他白皙的小白菜。
　　“真丑，”我松手，让筱月备早餐。
　　筱月有些不甘愿，莫桑嘻嘻笑道，“多做点，我也饿了，听说你的厨艺不赖呢。”
　　筱月没出息地来了个表情大转弯，兴奋地哎了一声，小跑出门，全然忘了我的规矩。我揉揉眉心，无可奈何。
　　“筱月，不准跑！”莫桑陡然大喝一声，震得我更加发慌。他意识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尴尬地笑，抚乱我的碎发，连声道歉道，“哥一时情急给忘了，对不住啊。”
　　“哥，”我抓住他的手，盯着他徐徐问道，“可以告诉我吗？”
　　他默然。
　　“你怀疑的对象是——”
　　“别想了，我会处理的，”莫桑打断我的话，望着我戚戚地笑，竟然明媚而忧伤，“你只要信我便可，莫巧信莫桑，一直都是，对不对？”
　　我有些不解，但念着他可能有苦衷，便只弯了唇，点点头。
　　“对了，昨夜是怎么回事，你上山做什么？”他岔开话题。
　　“哦，是这样子的。”我将昨夜见闻悉数将给他听。他听罢沉吟了片刻，自言自语着，说往那方向去，是知返林。
　　“你确定瞧见人了？”他抬眼问道。
　　我点点头，心里也生了疑惑。
　　久不外出，我倒忘了知返林——那是一片未经开垦的荒林，据说地形十分复杂，纵然是鸟兽进去，也会迷路。以前有山夫进去，甚至还有小孩闯进去玩耍，但是都有去无回。所以，知返林在莫家寨被列为禁区。
　　“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查，你就别再想了。”
　　“哦。”我就知道会这样。
　　额头猛地吃痛。莫桑这厮竟用力地弹了我的额头。
　　“不许再想了，知道吗？”他做着手势，仿佛我再不好好应答，他便随时再来一下。我忙将身子往后退，口中急道“没有想了”。
　　相视一会儿，两人都笑了。
　　“疼吗？”他抬手摸着我的额头问道。
　　我推开他的手，佯怒道，“不痛才怪。”
　　“有什么好玩的，让我错过了？”筱月的声音传来。
　　我往门口看去，只见她笑脸盈盈地端着盘子进来。糕点的清香扑鼻而来。莫桑掇了块糕点，咬了一口，便赞赏地竖起大拇指，引得筱月再次笑得花枝乱颤。
　　因心中疑惑不得解，所以这一顿饭吃得有些闷。吃完饭，莫桑便掏出一个锦盒，递给我。
　　他笑道，“今年虽在外不能与你一同守岁，但礼物我还是备着的。归寨时就想着给你了，可七七八八的琐事挨着也便延到今日了。你看看，可喜欢？”
　　我心里一阵温暖。原以为这个年就这么过了呢。礼物虽收迟了，却真真比过年时更来得欢欣鼓舞。我打开一看，盒里静静躺着一支白玉雕刻的流云簪子。
　　莫桑坐了来，取过簪子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簪子，你可别小看了它。”他说着往流云中间一按，我便听见呲的一声轻响，簪子的一头就变成刀刃，锋利无比。
　　我惊奇地接过，细细打量着，心里不住地赞叹做工的精巧。
　　莫桑含笑望着我，继续说道，“我也是觉着好玩。明明是把簪子，却叫做流云刃。待知道了里面的玄机，我便猜想着或许你会喜欢。虽然作为利器呢，你是用不上，但作为簪子，我自信我还是很有眼光的。”
　　“得意。”我啐道。
　　他弯了眉眼，接了簪子为我别上，直夸说“好看”。
　　我羞笑道，“是、是、是，你眼光好。”
　　筱月在一旁看红了眼，撅嘴嗔道，“大少爷真偏心，就只想着给小姐备礼物。”
　　莫桑冲我做了个鬼脸，拍了下脑袋哈哈道，“瞧我这记性，筱月姑娘的礼物自然也是备了，只是落在屋子里了。回去就差人给你送来！”
　　筱月听了，终于笑了。莫桑又逗留了片刻，才在我的催促下离开。
　　“什么时候弹琴给我听听。”他歪着头，似问非问。
　　我扑哧一声笑了，转头道，“筱月，还不送送寨主？”
　　筱月立马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