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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玄和楝 ...

  •   ——玄鸟——
      那次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子,她叫文萱,是太傅的女儿。
      那日我到宫里办人,其实苏离根本就不管这些的。什么宫里的人她更乐意,这样她收到的佣金更高,我根本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掩盖她那颗市侩的心,做出一副清淡的样子。
      那是一个宫女,给皇后办事之后,皇后抛给我们这个人。就算是一个宫女,苏离还是把她的身价抬的很高。我办事从来不挑时间,不管什么时候接到,只要天气还算好我都会迅速处理掉然后跟苏离五五分成。我的针穿过她的胸口,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跌进了湖里。我感觉到身边有人,虽然她根本看不见我怎么动手的,她也不认识我。但是苏离说庄南办事一定要漂亮,许是我漂亮了太多就有些松了,今天出来这样的纰漏。
      “你……”她抬头看我,是个很标准的大家闺秀,她惶恐的看着我甚至说不出话来。她脸色很不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久病缠身。
      “我不杀你,反正你快死了。”我把她拉起来,理了理她的衣衫,她穿着水粉色裙子。那是我们都不愿去穿的颜色。忽然有些羡慕,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心软了,“我送你回去吧。反正我接下来也没有事了,就陪陪你吧。”
      “真的吗?”想来她是没有相陪的人的。虽然我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直到见到苏离之前我都在行乞,要活着我才不管是怎么样活着,这大概就是苏离让我管庄南的原因。
      后来我就经常出现在太傅府,没事就跟她讲讲外面的事,和山谷里的那些人。她说那天是芪公主的生辰,太傅带他进宫。她一个人清净惯了就出来走走就遇到了我。她时候她不怕我的,只是第一次见到死人而已 。
      她真的没有多久的日子了,晚上的时候会吐血,白天的时候也没有多大的力气干别的事情。我会抱着她出去晒晒太阳,给她念念书。如果朋友是像她定义的那样,她或许就是我除了那山谷里的人之外唯一的朋友。我想我是珍惜她的,不管她要什么我都会给她,帮她找来。
      那天,我认识了那个人,那个叫文楝,却是宇文楝的那个人。
      “小妹,你没事吧?”文萱似是极累的,她的眼睛懒懒的睁开,看着他,她的脸上忽然有种死灰复燃的光彩。这不是个好现象。我开始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人。
      “多谢你这段时间来照顾我的妹妹。”
      “妹妹?”
      “姑娘,我叫文楝。”我看到文萱无奈的摇摇头,猜想她哥大概是个纨绔子弟才会让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我叫玄鸟。”
      “玄鸟……”她叫我,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她笑着握着我的手,我没有明白她说了什么,只记得她那最后的笑容似是满足又好像遗憾,她走了。我也要走了。
      我去向太傅辞行,太傅却不愿让我走。他看着我,眼里的痛让我也跟着心里一阵钝痛,这就是失去亲人的痛苦吗。幸好我没有亲人呢,呵~我留在了京里,我想我也是想陪着她走到最后的。我又开始在天外天厮混了,每天凌晨我又会出现在文萱的灵堂。
      那天文楝来了天外天,我已经不记得他了。
      “公子,您真是豪爽呢~”我笑着倚在他的怀里,给他斟酒。我对自己演狡童是很自信的,每个眼角的动作和情绪我都可以学个十足十。
      “你是玄鸟。”他推开我,这还是第一次,我马上就镇定下来了。我对他的脸没有任何印象。我以为我没有见过他的,“我是文楝。”
      “哎呀~文公子,您真爱说笑呢~”我忽然想起文楝这个名字,是文萱的兄长,“狡童可是记住您了哦~”
      “……”他面色有些不善,把我推开。我本就不喜和外人交流,就算文萱是一个列外但是我也很少和她交流。我从心底里排斥文楝,那时我就觉得他会是我生命中不可估量的变数。
      之后我就会江南了,我甚至忘记了在京里遇到那些人。我想我本是不愿记着的。

      ——宇文楝——
      我是南国的太子,其实我不喜欢那皇位,看着父皇的眼睛我总觉得他其实什么也没有得到过。我不爱那位子,从很小的时候就不爱。我把我的跋扈发挥到了极点,太傅根本就管不了我。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太傅的,因为他知道我不爱那个位子,也就早早的跟我父皇说我不适合,他懂我,所以我亲近他。
      之后我认识了太傅的女儿,那是一个很文静的女孩,她每次看到我都会脸红。我知道我生的好,但是我不喜欢她。她给我的感觉太像后宫里父皇那些其他的妃子,我不爱那样的女子。后来我认识了玄鸟。
      那天我去找太傅,文萱身体素来不好,没有剩下多少日子。太傅一下子老了许多,太傅是个痴情的男子,由于文萱是早产儿,太傅的妻子在生文萱的时候就过世了。太傅却一直不想续弦,他一个人带着文萱。太傅说文萱长得很像她的母亲,现在留文萱也要离开他了。最近一段时间,太傅的口中忽然多了一个叫玄鸟的人,我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穿过回廊,远远的看到文萱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子。那个女子站在那里,又好像没有站在那里,她身上的气息过于凉薄,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她。
      那时的文萱早就已经熬尽了,她握着她的手颓然的下垂,她脸上的表情一滞,风卷起她的头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给文萱盖好被子把文萱房间里放好又走了。她的动作太熟练,明明是这样一个孤绝的女子,我却想要保护她,那是我第一个想要保护的人,可是我看得出来她根本不需要。
      她去找太傅,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看着太傅,没有任何情绪和表情。
      “太傅,我要走了。”
      “玄鸟,你能留下陪萱儿走完这一程吗……”太傅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茕茕孑立,“好吗……”
      她抬头看着太傅,她的表情太少我看不清也看不懂,她像是在看太傅又像是透过太傅看着文萱,她最后点点头答应了。文萱丧期我一直都在太傅府,我无心皇位,父皇早就放弃我了,母后也从不勉强我。她极少回来,可是每日的凌晨她都会站在文萱的灵堂里看着文萱的棺木,她只是站在那里,背着手,墨色的衣摆无风却不停的飘着。
      那天我跟着她进了天外天,她出来穿着红色的纱裙,巧笑倩兮,她的笑过于明媚我却感到一片荒凉。她说她是狡童,原来她就是那天外天的老鸨狡童,我叫她玄鸟,她却没有任何反应的做着她的狡童,似乎那个叫玄鸟的女子根本不存在。
      文萱的丧期结束了,她也不见了。我想她根本不记得我吧,可是我却念着她。念着她那遗世独立的风华,我的心跟着一片一片的荒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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