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南诡域》乖崽崽的笨妈妈

2、第二节 一个神神秘秘的村寨 山顶的村寨

　　雪照河出水洞是一个咯斯特溶洞，古称黑洞，位于连接凉城县和慈安县的公路一侧，处于世界溶洞之最--腾龙洞与国家级森林公园张家界两大著名旅游景点之间。雪照河出水洞洞口嵌于千仞绝壁，险奇神秘。巨瀑从洞口之上飞落而下，日照生红；倒流三千八百里经乌江注入长江的唐岩河从洞的下层穿流而过，相映成趣。洞外古木参天，怪石林立，断壁残垣中依稀可鉴当年土司管理体制下的雪照河寺，以及当年名闻天下的黑洞神兵的发祥地精灵宫。
　　就地理位置而言，雪照河出水洞实际上是位于一座巨大的山体内的，洞顶之上，还有山、有林、有地，至今仍然有数百户人家生活在上面。黎宝宝祖母的娘家，就在那里。
　　2009年，为了一偿祖母多年未回过娘家的遗憾，黎宝宝一大家子人分坐几辆车，沿刚修好没有多久的盘山路上了雪照河出水洞顶，其实准确的说法，应该是雪照河出水洞所在山体的山顶。雪照河出水洞内奇绝异绝，仰望山顶，也是危绝高绝，但是真正行到山上，却给人豁然开朗的感觉。眼前一大片平地，屋舍俨然，鸡鸣犬吠，虽说是严冬季节，仍让人觉得生意盎然。
　　住在山顶的，主要是姚姓、满姓两个大家族，家族之间互相通婚，有着层层叠叠的亲戚关系，因此也比较少农村常有的大事小事的利益冲突。由于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和位置，加上上山的路也已经修通了，这个地方的人们的生活可以说相当的舒服和惬意。自己种植水稻、蔬菜、果树，吃的是真真正正的有机食品，喝的是林间流出的潺潺山泉，农闲时节还可以到附近山林里面去打猎，猎得的竹鸡、野鸡、斑鸠、野猪、麂子，都是上好的山味，别人出多少钱也不会卖的。住的是木质结构的土家族传统的吊脚楼，又经济又实用，而且冬暖夏凉。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那个总是隐隐传来但又不是明确实在的传言，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而黎宝宝这个外人能够知道这个传言，还是因为她无意间说出了我那个惊人的发现。虽然现在已经是事过多年，但是她仍然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的情景。
　　这里的老人们仍然习惯用传统的火塘，烧枯柴树根，既可以取暖，又可以熏制腊肉，还可以在火灰里面煨些土豆、红薯、玉米之类给孩子们吃着玩儿。但是年轻人多半难以忍受烟熏火燎，就是黎宝宝的祖母，也因为多年没有用过这样的火塘，也熏得难以忍受，所以基本上都去了另外的烧煤取暖的房间。只有黎宝宝不负吃货盛名，舍不得火塘里面煨出来的种种美味，舍不得用菜刀把熏好的腊瘦肉一片片削下来，用织毛衣的铁扦子穿着烤着吃的无上美味，所以守着火塘不肯走。
　　黎宝宝和老人们分坐在火塘四周，老人们一边溺爱的看着黎宝宝狂吃，一边闲聊些也许他们已经聊了好多好多遍的话题，聊着聊着，有一位老人提起了他们这里下山后的那些人的去向的话题，老人们纷纷说起有当官的有发财的有没有了消息的，仿佛从此地走出去的人们都过得风生水起。直到，刘永胜这个名字被提及。
　　严格的来说，刘永胜不是这里的人，他是雪照河乡附近的小村乡的人，只是娶了这里姚家的女儿，所以也算做了从这里走出去的。刘永胜夫妇结婚后，做茶叶生意挣了不少钱，就在距离雪照河乡集镇大概三十分钟车程的地方买了块公路边的路，修了一栋两楼一底的小洋房，舒舒服服过起了日子。可惜那年正月，夫妇二人带着年幼的孩子开车走亲戚时发生车祸，车毁人亡。
　　黎宝宝马上反应过来，这个刘永胜出事的地点，就是和斑竹镇乡那一家出事地点以雪照河出水洞溶洞为中心对称的地方！于是，黎宝宝迫不及待呱唧呱唧的倒了出来。做为一个寂寞的神叨的吃货，何处觅知音啊！听了黎宝宝的话，几位老人都陷入了沉默。她敏锐的感觉到，也许，他们有些话想说。果然，沉默了一会儿后，提起刘永胜的老人长叹一声，说：“你也是我们姚家和满家的后辈，这件事情就是告诉你也是没有关系的。”接下来，她听到了一个凄凉、神秘甚至可以说不可思议的故事。
　　解放前，武陵山区一直实行土司制度，至今，施南县、凉城县、慈安县等地都还有土司遗址，这个地方，自然也是属于土司管的，而土司统治一个最为人们痛恨的制度就是，民间结婚的时候，新娘子的新婚之夜是属于土司的，而且如果土司发现新娘子已非完璧，是可以对新娘子甚至包括新娘子的家族做出他想做出的任何惩罚，而新娘子的夫家，则永远蒙羞。
　　不知道是哪一个土司在位的时候，有一个杨姓游方郎中来到了这里，治好了当地一个姚姓寡妇的独子姚林武的顽疾，姚寡妇感恩戴德，以身相许，和杨郎中做了夫妻。这杨郎中也是情深意重的人，就留在了这里，靠做些农活和给人看病维持一家人生活。夫妇二人都是乐于助人的老好人，很快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和喜欢，姚寡妇也很快给杨郎中生了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名字就叫杨玉儿。夫妇二人子女双全，又都身体康健，日子虽然辛劳，倒也还是过得有滋有味。
　　光阴似箭，不知不觉姚林武已经到了成婚的年龄，经人牵线搭桥，娶了满家的女儿。新婚之夜，不管两个年轻人多么的愤恨，满家女儿还是只能去了土司那里。不料满家女儿居然试图用鸡血来冒充落红，被土司识破了。土司将满家女儿狠狠毒打了一顿，吊在外面示众，还要把她沉塘。本来夫家不过是蒙羞而已，也不会受什么惩罚，但是这姚林武心里面是清楚的，满家女儿是把落红给了他才受此奇耻大辱，而且还面临死亡的。年轻人血气方刚，冲出去就认了，想要救满家女儿。在土司眼里面，这些奴隶们那有权利去爱，更恨姚林武坏了他的规矩，就把他也绑起来要把他也沉塘。杨玉儿看着自己的哥哥嫂嫂即将丧命，提出自己不出嫁，把身子一辈子献给土司，换自己的兄嫂的命。土司见她生得如此漂亮，欣然应允。
　　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土司就不认账了。因为在他看来，杨玉儿的处女之身本来就是他的，不过早迟而已，有什么资格来找他交换。杨玉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嫂被沉塘，冲回家中穿了嫂子的大红喜服，化了满面惨白唯有嘴唇鲜红似血的妆，一边声声喊着“我命为引，换你生生世世不安稳”，一边跑到兄嫂被沉塘而死的地方，跳进去自尽了。
　　杨郎中夫妇经此大变，恍如行尸走肉，只比死人多了口气而已。那土司经杨玉儿自尽一事，心里面始终惶惶不安，就请了端公来跳斋。那端公是施南境内法力最高深的法师了，他准备妥当，就在沉塘边起案奉斋，跳神解厄。就在端公跳斋最紧要的关头，杨郎中不知道怎么闯了去，居然也是一身跳斋的装束。两个人各施所能，天地为之变色，死寂的沉塘也波澜滚滚，仿佛那里面无数的冤魂都复活了，争抢着要出来一样。最后土司请的端公喷出一口鲜血，说道：“不是我修为不够，是你造孽太深，只怕你土司一族，从此世世不得安稳啊！”便黯然离去，从此不知所踪。土司的手下们见到连这个端公都撒手不管了，吓得纷纷四散。等土司回过神来命令他们去抓杨郎中夫妇时，他们已经不知去到何处了。
　　而那个沉塘，就位于山顶的正中央，也就是说，位于雪照河出水洞溶洞上方的正中央。所以，沉塘附近和雪照河出水洞中，自那以后，常常会有人声隐隐约约凄凄凉凉的喊着，喊的内容，仿佛就是“我命为引，换你生生世世不安稳”。
　　“但是这个诅咒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应该是针对土司的啊，和姚家和满家是没有关系的呀？”黎宝宝提出了她的疑问。老人淡淡一笑，接着说了下去。
　　从这件事情过后，土司便事事不顺，于是就想迁离这个地方，离那个沉塘越远远好。谁知道无论他们迁到那里，所有的男性后代只要到了杨玉儿死的那段时间，都会鬼使神差的自己奔命似的奔回来，而且恰恰都是在杨玉儿跳塘自尽的时候到达塘边，然后就疯了一样磕头作揖，只到筋疲力尽昏迷为止。这样折腾了好几年之后，土司只好无奈的搬了回来。而那些不是土司家族的姚姓和满姓奴隶早就趁土司无暇管治的机会逃之夭夭了。因此，除了后来嫁到这里和极少部分搬到这里的人家外，这里的姚姓和满姓，几乎都是那个土司家族的后代改的姓，尤其是那些嫡系的后代们，凡是离这里远了、时间长了，往往都会发生意外。只是他们都没有发现，这些意外都是以雪照河出水洞为中心点发生的。也就是说，问题的关键，在于雪照河出水洞顶正中央的那个水塘和杨玉儿的诅咒。
　　带着满腹的疑问、好奇和一点点害怕，黎宝宝去了沉塘一趟。整个山顶的形状像一个中间略凹的平底锅，凹进去的那块，就是一个直径约100米左右的水塘。水塘四周是平整的土地、稻田和一些小树林，水塘的水碧莹莹的，看上去就很深，映着冬天晴日的蓝天白云，格外的清澈美丽，甚至有种高原湖泊才有的独特的宁静、深邃与神秘。但是，想到那个凄凉略带恐怖的故事，再看看水塘中深蓝的水，就觉得那水是一种妖异的蓝色，仿佛里面满是冤魂与诅咒，令人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弥漫开来。她突然想起，从血缘上来说，她很有可能也是那个土司的遥远的后代。她不清楚这么远的血缘关系会不会也在那个诅咒的影响范围之类，因为她的祖母虽然一生并不顺遂，但是毕竟也算高寿了。所以，她还是麻着胆子在水塘边走了一会儿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