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明月 ...
-
人真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我把“楼外楼”的外卖干掉一半,就已经有新生的感觉了。一整个下午都在鼓捣那几块玉,翻箱倒柜地找出几个颇具卖相的盒子,挑着搭配地放了进去。不都说“人靠衣服,马靠鞍”就这几块古玉用不同的绸缎一衬,在加上适当的光一打,这“气质”一下就上去了。骗不了行家,但外行人肯定是看不通透。
“有没有人告诉你,我很爱你。。。。。”音乐乍一响,我差点一哆嗦把手里的盒子给扔出去。我赶紧翻出手机,老妈温柔的声音,“小邪,别忘去火车站,明月4点到。”我连声称是,点头哈腰,尽管老妈看不见,我还是将卑躬屈膝状做足,习惯了,在家一向如此。开上我的破金杯就直奔火车站。
明月,老妈当年“闺蜜”郑阿姨的女儿。要说人家的名字就是好,姓明叫月。当年老妈知道了郑阿姨这个女儿,可是郁闷了好一阵,凭什么人家闺女的名字又好听又好记,自己儿子好不好姓吴偏偏还叫邪。因为是爷爷给起的,老妈也就敢关起门来向老爸撒气。老好老爸从古至今,引文据典,从笔画说到字义,从星座说到命格,从生辰八字说到阴阳八卦,一阵穷白活儿,也没能让老妈消了这口气。还是二叔说,“嫂子,要不你给起个好的?”结果,老妈吴来吴去三天两夜,也没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终于断了给我改名的念头,任命叫我天真吴邪。
明月我一共就见过2面,可每次历史性会晤都留下经典时刻。头一次是我6岁她2岁,过程就不必重复,结果是明月进医院下巴上缝三针。第二次是我16她12,多说无益,尽管我坚持认为跟我没半点关系,但又是医院结尾,她胳膊骨折,石膏打了一个月。就此我基本上成了郑阿姨嘴里的“祸魁”,后来有机会来杭州都绕着我家走。又个10年过去了,这次是老妈力邀,一早跟郑阿姨打过保票,说让我“将功赎罪”,一定让明月吃好玩好,完完整整的来,一根头发不差地送走,明月才得以此行。
明月先认出我来,我一句“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还没出嘴,明月已经赞上我了,“小吴哥,你越长越帅了。”我听着飘飘然,然飘飘,接过包就扛肩上,拉着大箱子就走。其实明月只是路过杭州稍做停留,目的地是上海医学院附属医院。我问她怎么好好地学了医?她说,“还不全是你?”我说,“还真不知道我有这么大魅力,能为祖国医学事业做这么大贡献。”明月完伸出胳膊给我看,又抬起头让我看她的下颚,当年留下的痕迹还历历在目,“丑死了。我妈不让我去做整形,我一气之下上了医学院,学成了,自己给自己整。”我笑,“还真没见过自己给自己做手术的医生。你别吓我。”我正色道,“再说了,你胳膊上那个疤和我没半点关系。”“切。”明月撇嘴。“你好好的在北京实习不就得了,大老远跑上海去。”明月笑笑,“四年都在我妈眼皮底下,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出来放放风。耳根清静清静。”“嗨,你当心我说给郑阿姨听。”“你敢。。。。”明月伸手捶我,我笑着左闪右躲,一抬头无意中瞟过马路对面,对上一对熟悉的眸子。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我几乎不敢相信,眯起眼,对面的人熟悉又陌生,纤长的身形仿佛又瘦了些,深潭一般的眼眸更加深邃,一直是略长的头发却被剃得极短,几乎能看到青色的头皮 。他冲我弯起嘴角,笑着说了什么。我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重复着他的嘴形 ,突然意识到他分明说的是,“再见”。我僵住,然后暴起,扔下句,“我就回来。”单手一撑,翻过护栏,直扑向马路。等我在无数的喇叭声中穿过马路,闷油瓶早已不见了踪影。我徒劳的四处张望,心里空荡荡,果真是职业失踪人员。
看我垂头丧气地回来,明月递给我一瓶冰水,“没事吧?”我强笑,“以为见到债主了。”“啊?如今杨白劳都翻身坐东家了,你怎么还追着还人钱?”“不知道我是好人,欠别人东西就睡不好觉。。。”我顺嘴胡溜,明月凝视着我,慢慢悠悠说“你没见到你刚才,跟疯了似的。。。那么多车。。。。”
我低下头,我是疯了,疯到大白天都能看到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