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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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沉醉在自己的世界，忘了时间，忘了未来。
睁开眼时自己已然面对另一番天地，素白色的帐子将我温柔地禁锢在床榻上，枕间透来淡淡的香草气息。我从锦被中抽出手，望着掌心的指纹交杂错落，心中莫名一空。
“夫人您醒了。”帐外，一个约摸十四五岁的丫鬟屈膝向我行礼。
沉沉一睡后的我意识已是清醒许多，眉头一蹙，严声道：“你叫谁夫人呢。”
那丫头见我回问，双手紧握在一起，眼珠私下转动，吞吞吐吐地道：“晚竹……晚竹见小姐是今日初晓时息王亲自抱回来的……便认为……”
“便认为我是他的妻子？”我道。
那叫晚竹的小丫鬟猛然一抖，双脚一颤，便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磕地，声音带着哭腔：“小姐饶命……晚竹是前些日子才到息王府的！晚竹并不知情，请小姐原谅晚竹的无心之过吧！”
我掀开锦被，走下床榻才发现自己是衣冠整齐地睡了这么久。我像万伯当日扶起我一样扶起晚竹，柔声道：“起来吧，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我不是夫人也不是小姐，你家主子的一位门客而已。”
晚竹这才拭去眼泪，缓缓抬起头来。
我眼珠一转，嘴角漾起邪邪的笑：“不过呢……你刚刚那声‘夫人’，我听了倒是没什么，可如若换做了别人啊，你可是会……”
这唯唯诺诺的小丫头刚刚准备起身，被我这么一吓，立马又跪了下去，哭着道：“不……不要，小姐不要把晚竹的失言告诉别人，晚竹会很听话，晚竹什么都会的……晚竹……晚竹要留在这里……小姐不要……”
我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如此经不起玩笑，这样下去，她这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的眼泪要将我淹死了。我拍着她的肩，道：“好好好……我当然是不会说出去的，别担心，谁都不会赶你走的。”
“真的？”晚竹抬起她梨花带雨的面容，那楚楚可怜的眼神真叫人难以抗拒，我差点忍不住把我存心逗她的真相和盘托出。
“真的，”我摸着她的发鬓，笑道，“谁会那么无聊到处乱说话啊。”
晚竹听了我这番话像是吃了定心丸，吁一口气，破涕为笑。起身道：“我……我去给小……呃……”
“叫我明夕吧。”
晚竹的神色表现出她的为难：“那晚竹就去给明……明夕小姐准备梳洗。”
“去吧。”我目送这息王府的丫鬟离开，这才发现，自从离开了太尉府，我的心豁然开朗，看什么都是明快灵动的了。
我也说不清道不明我的性情是怎样靠拢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明朗的，也许是走出太尉府的那时，也许是听见楚欢和莺儿璧人成双的那时，也许是昨夜星空之下……
念及此，原本不甚在意的晚竹的话瞬间点燃了心底——是景柘亲自抱我到这里的？晚竹都看见了，不就证明……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之下诞生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大误会？
“该死的景柘！”难以抑制的愤懑终究换成一句诅咒脱口而出，我虽是在骂着我现在居住的府邸的主人，可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
我胆子大着呢，我如是想着，可接下来门外一声浅笑让我的勇敢瞬间瓦解。
景柘什么时候的来的？他听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晚竹说的那句也听到了？不可能，那样晚竹出去会看见他，就不会……唉！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总之我现在就是不想看见他，他见我脸红的样子肯定会嘲笑一个莽夫似的女子也有娇羞的时候。
“你……不准进来啊。”
“梳洗完毕了，就来聆风阁用膳吧，晚竹会给你指路。”景柘毫不在意地岔开话题，留下一句叮呤，云淡风轻。
我看着门上的人影渐渐淡去，嘴一撇，朝着景柘原来伫立的地不安好气地道了一句：“谢谢！我会去的！”
谁知回应我的，是晚竹的声音，她又被我吓着了，断断续续地问：“谢……谢……谢什么……”
我替晚竹打开了房门，刹那间晚霞涌进整个房间，方才还阴阴的屋子骤然明朗起来。“没什么，我刚在送神呢。”
“送神？”晚竹不解我的话中意，将脸帕润湿为我擦脸。我接过脸帕，将满脸的风尘拂去，顺便趁时坏坏一笑，道：“一个大瘟神！”
晚竹嘟着嘴，头歪向一边，看来在这么逗下去，这小丫头定会认为她服侍的是个傻女。我强装出自然的笑容，道：“好了……没事了，带我去吃饭吧。”
“明夕小姐等等。”晚竹从床榻旁的楠木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玲珑的箱子，这箱子看不出是什么木制作的，但其边缘都是以白玉镶边，华贵而不庸俗。这等精美之物，恐怕就是买椟还珠的那个椟吧。
晚竹开箱子时小心翼翼，像是连触碰它都怕把它给摸坏了，这倒让我更想知道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宝贝玩意儿。
那是一套裙衫，白底蓝纹，隐隐间还有些碧色，绣纹特殊，仿佛碧水间的浮萍，犹若流岚里开出的花。
“这套衣裳叫做‘飞泉鸣玉’，这可是天山雪蚕丝配上江南最好的织锦缎，还专请平王的二公子精心制作的，本是送给……”晚竹突然捂住嘴，方才的骄傲止住，“我……我也是道听途说，方才王爷叫我把这件衣服给姑娘换上。”
我抚摸着衣衫上素雅精致的花纹，没有应声。
心中那若有若无的空茫霎时间有了形体，充斥着、膨胀着。这是种难以言喻的难受，我并不知是为了什么。我再无心思逗弄晚竹，也再无心思看其他。
天际晚霞似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